《星辰战纪·学园祭》Agnes_Lang

9、第八章 劫后余波 正好路过的

　　整个星河学院炸开了锅。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可以听见学生们在议论——
　　“哎！你听说没？六年级的一个女生和刚来学院的一个交流生闯进了月影森林！”
　　“听说了听说了！是那个连续几年都拿年级第二的，叫……李可吧？还有那个交流生，叫贝贝是吧？”
　　“新晋符文系第二嘛！知道的！”
　　“她们两个进了月影森林？不会吧？很危险的！”
　　“是真的！据说她们还打退了一大群的冰魇！”
　　“对啊！我听说她们就用了一个火元素魔法就把那些冰魇全都炸飞了！”
　　“哇！好厉害！”
　　“六年级的都这么厉害吗？”
　　“据说她们还会元素系的风元素衍生魔法，就那个电元素魔法，据说打得那些冰魇上窜下跳的！”
　　“好厉害！我也想学元素系！”
　　“我也是！”
　　“……”
　　“……”
　　正好路过的杜英差点把自己手里的教案给点着了——MD那是我和周慧干的好吧！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乱扣帽子啊！
　　踏进教室的时候，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上的一个学生突然把头抬了起来：“老师你怎么了？”
　　“没怎么。”杜英撇了撇嘴，边回答边走到讲台边，把教案“啪”的一声扔到了讲台上。
　　“可是老师你周围的火元素很暴躁。”学生说。
　　“……闭嘴。”
　　“……”
　　“好了！开始上课！”杜英说着，翻开自己的教师专用课本，“今天的内容是关于时空系空间攻击型魔法……”
　　————————————————————
　　医务室里，一个黑色长发女生正盯着一张写满符文的银色长条纸生闷气。
　　“那个面瘫白痴……”
　　喃喃吐出这句话，那个女生突然抬起右手，握紧的拳头猛地朝桌子上坠去，然而在离桌子还有一厘米不到的地方，拳头就停了下来。
　　（不能这样，会吵到她休息……）
　　她这么想着，以便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然而心中那股无名怒火却越烧越旺……
　　————————————————————
　　（半个小时前，蒂亚院长的办公室内……）
　　“这是「御寒符」，上面画的是可以吸收寒气，避免寒气侵入身体的符文，”炎星拿着这张写满了符文的长条纸，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这种符文用具的做法很复杂，绘制途中消耗的魔法能量也很大，一般只有40级以上的魔法师才有能力绘制这种符文用具。”
　　“也就是说，这张符并不是贝贝自己做的？”一旁的杜英问。
　　炎星点点头：“她的等级不够，不可能做得出这种符文用具，所以应该是她买的，或者是关系不错的某个级别够好的魔法师送她的。这一类的符文用具，就算是品质最次的那种，价格也不低，这张虽说是那种正反两面都能贴的、品阶较低的那种，但是用了两层银纸，中间还加了保暖和隐形的符文，价格肯定相当贵，也难怪她只有一张。”
　　“嘭！”突如其来的巨大拍桌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般来说，如果有这么大的拍桌声从蒂亚院长的办公室里传出来，那么一定是院长自己弄的，然而此时，蒂亚的脸上也满是惊讶，看来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只见李可的右手正重重压在那张经常被愤怒的蒂亚院长拍到差点散架的可怜办公桌上。
　　“混蛋！只有一张的话自己留着不就好了！”李可愤怒地大吼着，她的脸由于担忧、愧疚和莫名的怒火而变得通红。
　　罗梅走了过去，拍了拍她那由于各种猛烈的情感洪流的冲击而不停颤抖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些。
　　“并不是你的错，”周慧也上前几步，“她也是担心你才……”
　　“担心我就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周慧的话明显起了反作用，李可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
　　炎星发现的这张「御寒符」，是从李可的后背上发现的，在罗梅她们三人想方设法把李可和昏迷不醒的贝贝带回学院（中途罗梅又顺利套路了守城士兵）之后，被一大早起床，在校内散步的符文系A级教师炎星碰巧遇见了，对符文能量相当敏感的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那张处于半隐形状态的、贴在李可后背上的「御寒符」，李可这才明白贝贝和自己背靠背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不该跟过去的！”李可抬起左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我硬要跟过去，结果她什么东西都不够用了！药剂、护符、甚至是魔法能量！我不去她早就回来了！而且也不会……”
　　这时炎星缓缓地、却又十分有力地走过来，对着李可，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没去，那她就会死。”
　　李可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是肩膀的颤抖似乎减弱了些。
　　“没有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包括贝贝在内，”炎星十分认真严肃地说，“你以为你不去她就没事了？你能保证她能在不会瞬移的情况下顺利逃出守城士兵的追堵吗？你能保证她能在不会元素系魔法的情况下顺利取到花粉吗？你能保证她能一个人打败那群冰魇吗？”
　　“我……”
　　“你没去的话，她可能连城都没出，就被那些被守城士兵抓住，然后落到克里尔家族的手里，如果发生了，你觉得她能活多久？”
　　“……”
　　“就算贝贝她能出城，到了森林里，那些黑色响尾蛇、还有冰魇的围攻，你觉得完全不会元素系魔法的她能做什么？”
　　“……”
　　“所以，愤怒和愧疚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帮了很大的忙，你不去，情况可能更糟：夏娜她们是因为你还没回来才去找杜英她们的，如果你没有去，我们学校里根本就没人知道她出去了——她可以带着你轻松地骗过我们学校的魔法傀儡和魔法屏障，那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也没问题，那要是她在月影森林里出了事，我们连赶去帮忙都做不到！”
　　说着，炎星抬起手，摸了摸李可的头：“你救了她，李可，你很了不起。”
　　炎星说完，整个院长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李可，她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很轻地将头上的手挡开，站直了，一把扯过那张被炎星握在另一只手里的「御寒符」，然后默默地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
　　（回到现在，在医务室的休息室里……）
　　李可握着那张「御寒符」，想着刚刚炎星老师对自己说的话，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然而愧疚感依旧没有消退，虽说炎星老师的话都对，但是在李可看来总有种找借口的感觉。
　　“有大量的寒气入侵了她的身体，虽然没有进入心肺，可是对她的伤害仍然不小，幸亏周慧做了及时的处理，不然这孩子就只能等死了……”
　　之前，来医务室帮忙的草药系A级教师张静说的那些话还在李可的耳边回响。以前听罗梅老师提到过，张静老师是学院里出了名的认真（据说常被杜英吐槽说是“先天性幽默细胞缺陷综合症”），她绝对不会在任何事情上夸大其词或者是遮遮掩掩（这一点和贝贝好像很像），也就是说，贝贝的情况确实是相当糟糕。
　　“唉……”李可叹了口气，马上又发起火来——没事叹什么气啊？！
　　就在这时，离她不远的一扇门缓缓打开，李可猛地抬起头，只见穿着病号服的月舞正扶着门，站在那里。
　　此时的月舞除了身体虚弱以外已经没有大碍了，多亏了之前贝贝收集的黑色响尾蛇的尾巴和活血花的花粉，张静用它们和其他的材料配出了再生霜，并给月舞施了药，现在她的脸已经和李可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区别了，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月舞你没事了？太好了！”李可一见到月舞，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然而很快，一股猛烈的负罪感又“嘭”地冲到了她的脑中，让她想去拥抱月舞的身体以一种很尴尬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发现了李可明显的异样，月舞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可相当僵硬地将自己的姿势调整正常，然后愣在原地，想开口，然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因为贝贝的事吗？”月舞很直接地道出了造成李可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被看穿了心思的李可脸“唰”地红了起来。
　　“之前张静老师有跟我说过，”月舞说，“谢谢你跟她一起出去。”
　　“……？”
　　本以为月舞会因为贝贝的事责怪自己，然而此时月舞说的话让李可深刻地体会到了“蒙逼”二字的真实含义。
　　“贝贝如果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谁都拦不住，而且她很讨厌欠别人人情，所以很少会找人帮忙，她总是这么胡来，所以以前就常会惹麻烦，我总是要为她操心，幸好你跟过去了，不然她肯定又要出事。”月舞的语气十分真诚，一点也不像是在做样子。
　　要是被骂了一顿，李可的心里反倒会好受些，然而现在，不管是炎星还是月舞都这么说，搞得李可也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表情回应月舞，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纠结。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月舞脸上的表情展现出一种让人暖心的包容，“我第一次遇见贝贝的时候，情况也是这样，她救了我，我很感激，也很过意不去，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就觉得愧疚然后总是生自己的气，或是为了报答她而去刻意做什么的话，反倒会让贝贝觉得很尴尬，因为这样她会认为你把她当成了为了回报而帮别人的人。所以你如果真的关心她，就像以前一样对她就好。”
　　“嗯……呃……谢谢啊，”李可挠了挠头，相当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很了解贝贝，不太清楚她在想什么，你这么说我就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我安心多了。”
　　“不客……咳……气……咳咳……”月舞说着，突然咳嗽了起来。
　　李可见状，快步上前问：“怎么了？”
　　“没事……咳……只是之前脸上的毒素……咳咳……散发出的气味可能伤到了呼吸道，不过没什么大碍……”
　　“就算会死你也会说‘没什么大碍’吧！”李可十分生气地将月舞横抱起来，“你们水静城的学生是不是都这个毛病？喜欢吧天大的事说的和芝麻一样？”说着，李可将月舞抱回了病房里（医务室里有好几间病房，贝贝在另一间），病房里有四张床和一张医用办公桌，李可把月舞放到了唯一一张看起来用过的床上。
　　“给我好好休息！我和贝贝冒险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带伤到处乱跑的！”李可一边有些笨手笨脚地帮月舞盖好被子，一边脸红着认真说道。
　　“嗯，我知道，谢谢。”月舞笑着回答道。
　　“好了，我要到外面去了！你给我认真休息！”说完，李可头也不回地红着脸跑出了病房。
　　轻轻地关上了身后的门，站在医务室的休息室里的李可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相当不好意思地喃喃道：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样……”
　　————————————————————
　　炎星算是学校里年龄较大的魔法教师了，不过他的行为举止可一点都不显老。此刻，他的手中的笔正十分快速地旋转着，如果不是手上的皱纹，这灵活的手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的一般。
　　“您似乎很困惑。”炎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十分精致的白瓷茶具，茶具旁，一个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七分裤的年轻女性正在往杯子里倒香气四溢的花茶。刚刚那句话正是出自这位女士之口。
　　“怎么？你难道不觉得困惑吗？”炎星眉毛一挑，反问道。
　　“当然不是。”那女子十分优雅地直起身，将手中的茶壶轻轻放下，然后缓步走到炎星对面的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这次的事确实有很多让人感到困惑的地方。”那女子开口道，“比如贝贝的对于月影森林的熟悉程度。一般来说，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就不会进月影森林，除非是家里相当有钱（比如提拉那一类的），可以雇来那些很强的佣兵团来做保镖，才会有那个胆子进月影森林。但是很明显，贝贝月影森林相当熟悉，在不懂行的人来看，她和李可进森林找材料花的时间相当长，然而任何在一个稍微懂一些魔药材料采集的人来说，她们花的时间非但不长，反而短得出奇。如果不是她们的运气太好，那就是她们之中有人相当熟悉月影森林中的那些魔兽的主要区。李可虽说魔法很强，但她绝对不会去刻意研究那分布些和她自己所学科目以外的知识的人（李可没有学习草药系和辅助系魔法）；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贝贝了。可是……”
　　“可是她们所处的区域，虽说是有冰魇出没，但并不是那些和月影森林有关的参考书籍上所标注出的地区。而且，最为凑巧的是，后来杜英用[回溯追踪]查看了她们两个的行动轨迹，这两个人居然刚好一直游走在那群袭击她们的冰魇的领地边缘，在这个位置上遇见的冰魇通常是一整群冰魇之中最弱的那些。黑色响尾蛇由于喜欢吸收寒气，所以通常都住在冰魇的领地内，只要找到了黑色响尾蛇，也就意味着进入了冰魇的领地，也就是说，对于要寻找黑色响尾蛇，那是最安全的位置，能够如此精确地带着李可一直在安全区内转悠，绝对不是一个第一次进月影森林的普通学生能做到的。这个叫贝贝的，似乎很不简单啊……”炎星接着那女子的话说道。
　　“贝贝这个小姑娘，聪明是聪明，经验也很丰富，但是呢……”女子轻声笑笑，意味不明地说道，“总是单打独斗也不是很好啊，而且我们学校的老师私下里也打算要组织一下一起出去找药材的，她这么贸然行动，是因为过于心急，还是说压根儿就不相信我们呢？”
　　“可能两者都有，不过她倒是很信任李可，这点是可以肯定的，”炎星一边品茶一边摸摸胡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俩还挺有缘的，而且李可那丫头有时候神经大条得不行，某些理论知识也稍微有些欠缺，而贝贝这丫头呢，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不容易信任别人，说白了就是不擅长团队合作，这俩一块儿倒是可以互不一下。”
　　“呵呵……”那女子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然后从桌子下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您不管喝什么茶似乎都很喜欢在里放两颗这样的玫瑰啊，这次要放吗？”
　　“……”
　　————————————————————
　　“你不起来见见她吗？”月舞走到床边，很斯文地坐在了一张铺了皮垫的椅子上，“她真的很在意你受伤这件事。”
　　在月舞正对着的这张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贝贝正靠着枕头坐在那里。贝贝的表情十分奇怪，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是眼神中透出一股难得的困惑与不安。
　　“怎么了？”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贝贝，月舞有些担忧地问。
　　“月舞，我是不是特别……”贝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让人心烦？”
　　“嗯？”这个问题从嘴里说出来听着都挺正常的，可偏偏是贝贝说的，还是以这样一种神态，月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唉……果然……”不知情的贝贝以为月舞是默认了她的话，所以叹了口气，道。
　　“啊啊啊！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回过神来的月舞听到了贝贝的叹气，马上慌张地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解释道，“并不是你很让人心烦，只是你……对自己在乎的人……实在是……太好了……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在魔法知识方面屌得毫无下线的贝贝似乎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缺了几十根筋，没理解月舞的话的她很直接地承认道。
　　月舞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然后平静地解释道：“你觉得帮助和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你总是特别努力地去帮忙，拼命地去守护，就像你在月影森林里对待李可那样。可是，你这样子有时候会让别人觉得欠了你很多，所以就会想方设法还你人情，或者是拒绝你的帮助……”
　　“我没有说要他们还我什么啊！”贝贝像个被误解的孩子一样有些激动地喊道。
　　“你是没有说过，可是只要是稍微有些尊严的人都不会把接受别人的帮助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事，想要还人情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想法，可是你这个人通常什么事都是自己来，想还你人情真的很难。所以，”说到这里，月舞将身子前倾，靠近贝贝的耳边，小声道，“你也别总是这样，偶尔去寻求别人的帮助和保护也是可以的啊！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去扛着啊！”
　　“……”贝贝红着脸看向一边，“我……知道了……”她说。
　　月舞见状，很高兴地笑了出来，然后问：“现在想吃巧克力吗？我记得你很喜欢黑巧克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