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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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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凝滞。
陆峥嵘看着安锦,直接问道:“你是在生气?”
安锦手上动作一顿,没看陆峥嵘,眼神飘忽,“没有生气,你多想了。”
语气硬邦邦的,还不是生气?
陆峥嵘想了下,耐心说道:“你喊我一声大哥,我把你当做自家妹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安锦瞪大眼睛,看陆峥嵘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
她傻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他俩坐这是来干什么的?
安锦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窜上来的无名火,“陆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峥嵘坐姿端正,态度良好,“你说。”
“陆大哥以前谈过对象吗?”安锦眨了眨大眼睛,好像很好奇这个答案。
陆峥嵘有些疑惑,不理解安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他没有敷衍,认真回答道:“没有,我这么多年一直在部队,身边都是男同志。”
安锦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那你是认识一个女同志就认人家做妹妹?”
这话说的不加修饰,直白又嘲讽,安锦到底还是没忍住脾气。
陆峥嵘没说话,他皱着眉看着安锦。
对上陆峥嵘的眼睛,安锦用力瞪了回去。
安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输人不能输阵,看什么看!说都说了,你能把我怎么地?
瞪的安锦眼睛都酸了,陆峥嵘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像冰山融化了一角,春风吹进了山谷。
安锦回过神,在心里轻轻拍了下陆峥嵘的小人,笑起来还挺好看。
陆峥嵘食指敲击桌面,思考了一会,看向安锦说道:“你是第三个,我单独相处的女生。”
安锦的心快速跳动了一下,“前两个人呢?”
“我奶奶和我妈。”
陆峥嵘神情平淡,看不出别的情绪。
安锦也学着陆峥嵘,食指敲击桌面,默默数到十,停下。
轻轻笑了声,“挺好的。”
陆峥嵘深以为然,点头赞同。
……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晴双手叉腰,笑到肚子疼。
“所以你这次去相亲,结果认了个大哥回来?”周晴弯着腰,“哎哟,我不行了,快来扶我一把。”
安锦面无表情的盯着周晴,周晴见安锦不动,直接靠在她身上。
用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周晴迫不及待的追问。
“后来呢,后来呢,你有没有发火把他骂一顿?”
安锦无力望天,“我怎么发火!”
周晴啧啧两声,“还有你安锦不敢发火的人呐。”
想到那天相亲的事,安锦捂住脸,感到有点泄气。
安锦恨恨的骂了句,“对牛弹琴,说再多都没用。”
周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安锦,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安锦挑眉。
周晴上下打量安锦,一副看穿的表情,说道:“这么耿耿于怀,提到他情绪就这么高涨,你说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安锦被周晴说的一愣,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立马反驳,“还不是你要问这件事情,不然我才懒得提。”
周晴坏笑,一脸不相信,“是吗?”
安锦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周晴不死心,继续追问,“我可听人说,那天来接你的男同志是个超级帅小伙,你们就真没聊点别的?”
安锦不想继续说这件事,装作不耐烦,“那么呆板的一个人,能说什么好听的话。”
周晴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可惜了,多好的小伙子。”
安锦懒得搭理她,拿出抽屉里的工资条,挥了挥,“走,领工资去,李姐她们先去了,咱们也快点,领到钱,中午出去吃一顿。”
周晴瞬间被带跑了思路,翻找出自己的条子,拉上安锦就走,“快快快,正好我还想去商店买点日用品,到时候你陪我去。”
“行啊,没问题。”
走到二楼会计室,门口领工资的人排起条长队。
周晴大步跑上去占了个位置,有些咂舌,“第一次发现咱学校有这么多人。”
站在前面的女同事,笑着回过头,“发工资都不积极,干啥还能积极?”
“这话说的太对了。”周晴拍手支持。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打发时间。
安锦领完工资,从会计办公室出来,周晴站在门口,拍了拍口袋,小声跟安锦嘀咕道:“我刚刚看人家领的工资比咱们多了好几十块呢。”
安锦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工资的用处,“人家干了多久,你才上班多久?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有什么好羡慕的。”
上班没到两个月,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领工资,虽然拿的是最少一等的工资,算上每月的各种补助,一个月才五十块钱,但安锦很满意。
每天在学校里与孩子打交道,工作轻松不累,有时间能忙忙自己的事情,周末还有双休,这样还有啥抱怨的。
周晴想确实是这个理,“我就这么说说。”
站在二楼,周晴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声音。
安锦扶着栏杆,朝下头看,楼前空地上围着一圈人,因为站在楼上,很清楚能看见是两个女同志在打架。
周晴长大了嘴巴,“那是陈棉和她奶奶?”
“嗯。”安锦拉着周晴,“走,下去看看。”
走到楼下,没往里面挤,安锦站在外围,踮起脚,就看见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将两人拉开,陈棉披头散发,衣服被扯乱了,脸上还被抓出一道道痕子。
周晴拍了拍胸脯,“天呐,咋打成这样?”
安锦也皱眉,她知道陈棉跟家里关系一般,但关系再不好也是一家人,有事情家里解决,来学校里闹得这么难看,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拉架的人也有些看不过去,只能拉住陈老太,劝道:“孩子有啥错,在家里关上门骂一顿就是了,婶子你这样,让孩子面上也不好看。”
陈老太一点不见狼狈,精气十足,指着陈棉骂道:“呸,我给她面子?一个赔钱货要什么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听到这话,拉架劝人的女同志们,脸色都不好看,陈老太眼珠子一转,立马装起可怜。
陈老太捶胸叹气,在那抹眼泪,“大家伙给评评理,家里十几口人,她妈身体不好躺在床上,一大家子要吃要喝,都要揭不开锅了,这丫头到好,翅膀硬了就不顾家,自己吃好的穿好的,真能狠着心看着家里人饿死啊。”
说着,陈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情的人看这场面,会觉得陈老太有些可怜,安锦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同志站出来帮陈老太说话,指责陈棉。
安锦的目光转向陈棉,见她一个人站在那,握紧拳头,浑身颤抖,露出的一双眼睛通红,安锦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安锦扯了扯周晴的衣袖,“我们走吧。”
周晴正看热闹在兴头上,“现在就走?还没结束……”
安锦把人拉出圈子,瞪了她一眼,“陈家这事情,闹也不是第一次了,都是为了钱,有什么好看的。”
周晴见安锦脸色不好看,乖乖的跟着走了。
安锦转身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叫喊起来,女声尖锐刺耳。
“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饿死了好啊!死了也是活该,活该!”
“啪!”
重重的巴掌声。
“咚。”
事情发生得太快,安锦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有人在大喊,“陈棉被打昏过去了。”
“快把人救起来。”
“啊,流血了。”
慌乱间,安锦回头,透过人群的空隙,看见陈棉闭着眼头倒在花坛边上。
石头上,有星星点点的猩红。
周晴看着这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就见身边的安锦飞快挤开人群,跑了过去。
周晴愣了愣,也连忙跟上去。
安锦蹲下身,拨开陈棉的头发看了看,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往外流。
“陈棉伤到后脑勺,不能抬着,来个男同志辛苦一下,把她背到医院去。”
旁边一位结了婚的男同事站出来,“我来背,麻烦帮把手。”
周晴走旁边把人扶着,省得陈棉滑下去。
安锦走到陈老太跟前,一把拉住胳膊,沉着脸说道:“陈奶奶跟我们一起上医院去,人是你打成这样的,万一有什么事,你也不想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成是害了自家孙女的凶手吧。”
陈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不去,但她知道安锦是厂长家的闺女,又不敢开口。
万一安锦一不高兴,跟厂长说他家的坏话,让她儿子和孙子没了工作可咋整。
“我说婶子,这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你还在这叽叽歪歪,磨磨蹭蹭的,人要是真有什么好歹,你这可是犯法要坐牢的。”旁边李姐看不下去了,吓唬陈老太。
陈老太吓得身子抖了抖,丧着个脸,语气哀求,看着安锦和李姐,“哪有这么精贵,回家我弄锅底灰给她抹上就行了,上医院这得花多少钱?家里穷,经不住这样糟蹋,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其实陈老太心里气的要死,哪还会给陈棉搞锅底灰,能把陈棉带回家让她熬过去,都是心善了。
见陈老太还不肯松口掏钱,李姐真是长见识了,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奶奶。
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谁还不知道谁家情况,再穷能连上医院的钱都拿不出?
安锦盯着陈老太,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说道:“乡下人都知道要想鸡下蛋,都得把鸡伺候好了,话糙理不糙,陈棉这回要是伤了脑子,不能出来工作,一个月六十多块钱的工资可就见不着影了。”
陈老太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有些犹豫了。
安锦不耐烦等,喊过几个女同事,半推半扯着陈老太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