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毫石》鬼须臾

8、第八章—图书馆偶遇

　　大概受到了姬臣的影响，姚芳菲最近总喜欢泡在图书馆里，有事没事的就喜欢看看姬臣推荐的各种关于中国民俗的书籍，什么子不语，山海经等等。
　　姚芳菲觉得这些书很有意思，经常被里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千奇百怪的魑魅魍魉还有妖兽所吸引。有时甚至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这天，下课后，姚芳菲就叫上朱贝来图书馆看书，刚看一会儿，朱贝便以瞌睡为由先走了。姚芳菲看得入了迷，对朱贝离开之时所说的理由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低头看书了。
　　中午已至，阳光透过图书馆的大落地窗照了进来，洒落在姚芳菲所坐的白色圆桌上，书架上和地上。此时大部分人已去吃饭，这一块儿只剩姚芳菲自己坐在桌前，心无旁骛地看着书，为了更好的看书视线，她轻轻地将头发一侧挽至耳朵后方，柔美的侧脸线条被凸显得更加好看。眼前的一幕这样美好，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画面恰巧被不远处一人看到，此人正静静地站在书架尽头的后方，他探出半个身子，似乎怕被所看之人看到，眼神深沉地直视着前方。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看书之人旁若无人地静静地看着书本，偶尔会发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而那驻足观看之人似乎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看书之人，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就这样过了好长时间，姚芳菲似乎有些看书看累了，她闭上眼睛，将头往后仰了仰，又将双臂伸展开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也不知是第六感还是什么，她突然感觉来自书架的方向有人看着自己，她睁开双眼，朝书架的方向望去，一下就看到了那驻足观看之人。
　　那人见自己被发现了，有些尴尬，他慢慢朝姚芳菲的方向走去，姚芳菲这才看清，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认识的张夏。
　　姚芳菲不知怎的脸部猛地绯红起来，她心中有些暗喜，但更多的是惊奇，心想，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他来学校图书馆干什么？
　　正想着，张夏已走到姚芳菲的面前，他左手插兜，将右手伸出，对姚芳菲笑道：“你好，又见面了。”
　　姚芳菲对张夏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些茫然，因此对张夏的问候并没有立刻回应。张夏见姚芳菲呆呆地站在那里，既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回应他的握手之举，觉得有些尴尬。就这样十几秒过去了，姚芳菲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发现了张夏的手此时还悬在空中，等待她的回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真巧，又见面了。”但仍然没有去回握张夏伸出的右手。
　　张夏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那只手，做出一副锻炼手掌之状，来回握了握刚才僵在空中的那只手掌。
　　此时的姚芳菲已经冷静了下来，她问张夏：“怎么你会在这里？”张夏笑了一下，答道：“我来这里找倪尚倪教授的，咨询他一些事情，不知这么巧，竟又碰上了你。”
　　姚芳菲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因为刚才恍惚之间，她觉得张夏有可能是来找自己的，现在听张夏说是来找倪尚教授的，心里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
　　姚芳菲为自己刚才尴尬的想法解围道：“是啊，世界本来就小，不一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了。对了，你刚才说你是来找倪尚倪教授？”
　　张夏对姚芳菲这样的问句有些吃惊，他问道：“是啊。就是他，怎么你认识倪尚倪教授？“
　　姚芳菲点头说：“嗯，他是我们学校有名的中国古历史学家，博古通今，前段时间我还向他请教了一些事情，算是认识吧。可是不熟。“
　　张夏笑着说：“对啊，他就是你们学校的，认识是应该的。我经常向倪尚教授请教问题，所以跟他算是老熟识了。”
　　姚芳菲不禁感慨：这世界真是小啊，几天之内认识的几人都互相认识。真是缘分。
　　张夏觉得此时气氛有些尴尬，不知聊些什么，就想起了上回跟姚芳菲所聊的水库之事，便问姚芳菲：“对了，上回你说的那个需要改造的锅形水库，是怎么回事？”
　　姚芳菲这才想起上次说过要告诉他关于这个水库是锅形的事。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所以姚芳菲便把张夏邀请到了图书馆外，学校的操场上讲给他听。
　　在操场的外圈上，正好遇到了倪教授，便赶忙上前打招呼。
　　倪教授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有些惊讶，便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张夏便将昨天在水库旁偶遇姚芳菲，今天又在图书馆见到她的事告诉了倪教授。
　　倪教授听后哈哈大笑，不禁也感慨道：“这世界还真是小呢。”
　　接着倪教授想起了前段时间姚芳菲咨询他羽毫石的事情，便问她：“芳菲，好长时间没见了，你对你的水晶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这段时间，姚芳菲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要不是今天倪尚教授问起此事，她可能都快忘了此事，因此答道：“没有，您要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我估计这就是一块儿普通的石头。”
　　张夏在旁默默听着，低头不语，姚芳菲说完后，便开始用左手不停地抚摸下巴。倪教授看了张夏一眼，接着说道：“这么轻易放弃了，本来我还想帮你引荐一下这位张夏张总的，他可是古董行当里的专家，说不定他能认出那块儿水晶。”
　　姚芳菲有些吃惊，在她印象里，精通古董的人肯定不是中年人就是老头子，不想张夏这样年轻的人竟也精通古董。她看了张夏一眼，发现张夏此时正低着头，对倪尚教授所说之话也不言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张夏对此事没有任何反应。姚芳菲心想，我一个寻常百姓家的水晶怎么可能会是古董，张夏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于是立刻对倪尚教授说道：“我这水晶怎么可能是古董，肯定搞错了。对了，我突然想起和朱贝约好了一会儿要一起打羽毛球，我就先走了，你们聊哈。”说完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姚芳菲走后一会儿，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倪尚教授和张夏仍然站在那里，不知在讨论着什么，张夏跟倪尚说话的时候，倪尚教授不停地一口一口地抽着雪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姚芳菲心想，大概是在咨询什么事情吧。这次图书馆偶遇后，姚芳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张夏和倪尚，也没有他二人的消息，姚芳菲稍有些失落，想着，这次的邂逅就这么算了，也没有任何的涟漪。不过姚芳菲生性开朗乐观，洒脱快乐。慢慢地，姚芳菲就淡忘了此事，只是偶尔想起时，可能会出神几秒。
　　这段时间，女生宿舍都在传一件八卦，说是低年级有一个女生经常夜不归宿，最后查出来是在外面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同居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人家老婆就知道了，竟然捉奸在床，还带着几个人一起将此女毒打了一顿。
　　这男的见事情复杂了，自己老婆孩子都知道了此事，自觉愧对家里，就立马向那个女孩提出了分手，连女孩要求的分手费都没给，就这么散了。
　　这女的吃了哑巴亏又没地方可去，只得回到寝室。
　　这种丑事出来后，同寝室的人都不愿意和她同屋，只要她在屋里，就会对其语言攻击。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回怼回去，后来因为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而势单力薄，不免略略败下阵来，最后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言语攻击，就搬回了家住，同寝室的人这才消停下来。
　　可是没过多久，这女的竟然又搬回了寝室，据说那原配见女孩搬离了寝室，就立刻闹到了女孩家里，现在小区里的家家户户都知道了此事，连女孩的父母在小区里走动都要被指指点点。这女孩总算孝顺，最后为了不拖累父母，只得又搬回了寝室。
　　女孩这次回来，不同以往，任凭同寝室的人怎么骂她，她权当没听见，该干嘛还干嘛。也不做任何回击。最后大家不知是厌倦了还是觉得无趣，慢慢停止了攻击这个女孩，就像宿舍里没有这个人一样。而这女孩似乎早已麻木，整日像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表情，干什么事都无精打采，也不怎么去上课，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压根就不想去，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床边看着前方发呆，看起来精神上有些问题，也因此，大家更不敢招惹她了。
　　一天，同宿舍的一女生因临时有事提前回了寝室，就看见这被包养的女孩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还一直傻笑，因这被包养的女孩此时正背对着她坐着，因此她看不清这被包养女孩的面部表情，只是那笑声听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后来不少人都看到了，发现这女孩经常独自一人呆坐在床边，不知傻笑什么。大家都以为她精神上受了刺激。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又听说，这个女生竟然好几天都起不来床，还总说腰疼，大家看她的样子，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着实可怜。人性往往就是如此，不是神，却喜欢当神。别人幸福快乐的时候，他们会嫉妒得发狂，丑态毕露。别人倒霉不顺的时候，又会以神的姿态出现，对他人表现出怜悯之情。
　　就好像这个被包养的女孩，被包养时，每天都是豪车车接车送，吃着山珍海味，穿着顶级名牌。那段时间同寝室眼红的人吃了她的心都有，因此在她被富豪抛弃的时候，大家极尽所能对她百般侮辱折磨。如今这女孩已经遭到了应有的报应，被社会舆论折磨得几近将死，大家又对她可怜起来，言语中透露着关怀，纷纷询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这一切被姚芳菲看在眼里，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心中不免感慨人性的复杂。
　　这天姚芳菲和朱贝又约着去学校操场打羽毛球，刚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就见到了正从操场走出来的倪尚教授和张夏。姚芳菲这次见到张夏，不同于上次图书馆偶遇，她表现得很镇静。自从上次接触后，他觉得张夏并没什么惊人的魅力之处。虽是总裁，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长得好看？她回去后，照了照镜子，觉得他长得也并没有比自己美到哪去。唯一的一点就是因为张夏多年经商的缘故，身上有一种她没有的稳重老道，练达世事的气质。
　　朱贝看见张夏，难掩激动之情，赶紧跑上前去，问道：“张总，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怎么会认识倪尚教授？”
　　张夏刚走出操场大门，就被朱贝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缓了缓神，看了一眼朱贝身旁的姚芳菲，然后笑着说道：“我和倪尚算是老相识了，经常找他咨询生意上的事情。”朱贝听张夏说倪尚和张夏是老相识，心中又是暗喜又是惊奇，暗喜的是以后可以经常在学校见到张夏，惊奇的是世界怎么这么小，张夏和倪尚竟是老相识。
　　朱贝想起上回张夏咨询他们水库之事，就问道：“怎么样？公园改造的事情还顺利吗？水库的改造有什么问题吗？”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张夏笑了笑说道：“谢谢你还这么记挂着。现在已经开始筹建了，水库的事情，我上回已经问过姚芳菲了，她给了我不少建议。”
　　朱贝听张夏说已经问过姚芳菲了，气鼓鼓地看向姚芳菲，然后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姚芳菲因上次的见面有些尴尬，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所以并没有告诉朱贝，不过朱贝是她最好的闺蜜，她从不向她隐瞒任何事情。今天被朱贝这么一问，竟有些心虚，觉得对不起朱贝，因此吱吱呜呜地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后来我忘了，就没告诉你。”
　　朱贝听后，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也没再接姚芳菲的话，而是转过头继续问张夏道：“对了，你怎么会认识倪尚教授的？”
　　张夏不是一个自来熟之人，平日里除了生意上必须接触的人以外，很少与人交流。加上生意繁忙，更不喜跟人闲聊。这会儿朱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来势汹汹，他早就想逃离这里了，不过今天不同，今天他心中有事，这事使得他想在此多逗留片刻。也正因为此，他决定耐着性子对朱贝提出的问题逐一进行解答，他答道：“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知道他是著名的古文化历史学家后，我就经常和他就一些中国遗留的古文化历史问题进行探讨。
　　后来得知，我们都有收藏鉴赏珍奇古玩的爱好，就这么一来二去，慢慢熟识了。”张夏说到这里的时候，倪教授赶忙打断摆手道：“张总谦虚了，我那些废铜烂铁，怎么能跟你的那些珍奇物件相比啊。”张夏刚想开口回应倪尚教授，朱贝又接着问道：“那你今天找倪尚教授是来咨询中国古文化的呢？还是又有什么珍奇物件来找倪教授分享的呢？”
　　倪教授看了一眼张夏，此时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明显有了一些不悦的神情。他跟张夏认识的时间较长，深知这位张总的性格，他知道张夏根本不想跟眼前这位不谙世事，头脑简单心思单纯的小女孩做过多交流，按他以往习性，肯定早找借口溜烟走人了，可今天不知为何，迟迟未动，不知道他继续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实在让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