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成就大佬之路》浪里梦

29、第 29 章 见面（1）

　　一会儿，孙中山和法租界的领事出来了，他们言笑晏晏的握手告别。

　　等法租界领事离开，木嘉澍早就从木婉雯这里知道他中午没事，可以出去，就迎上前去说：“先生，走，今天中午老汪做东，咱们几个去新开的聚星楼吃饭。这两天你可忙坏了，中午好好吃一顿放松一下。”

　　孙中山笑呵呵地说：“还是嘉澍了解我，我早想去喝一杯了。走走走，婉雯也一起去。”

　　木婉雯摆了摆手，“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们去吧。”

　　孙中山说：“看我们这个大秘书，工作什么时候做都行，你要学会劳逸结合啊！”

　　木嘉澍拉了拉孙中山，“你别叫她了，咱们老头子的聚会，年轻女孩儿哪喜欢？给她放会儿假，让她出去溜达溜达，也别总坐在办公室。”木嘉澍眼睛示意木婉雯。

　　木婉雯点了点头，“你们快走吧，别影响我。”

　　孙中山就这样被木嘉澍拉走了。

　　木婉雯整理完电报和日程，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扭了扭肩膀这才起身。

　　外面的警卫长就进来通报：“外面有几个人，说是山西同盟会的成员，木秘书，你看······”

　　木婉雯想起来前几天收到的电报，说是山西同盟会领袖这几天要过来，但是没说具体时间，她就没有安排。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去迎接一下他们。”

　　说完跟着警卫长走出会客室。

　　刚走出门，木婉雯感觉自己就被外面的阳光晃了眼。正是寒冬料峭，阳光像是直刺人心的白刃，让她有点恍惚。冷硬的街边站了几个人在说着什么，木婉雯看不太清楚。她直觉走上前去，看到门口领头的一个青年转过身来，在冷风中望着她。

　　日光炫得人有些头晕，她呆呆地望着那个人，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两年不见，青年的模样像是变得更加立体了。曾经还两眼充满迷茫的人，如今举手投足都充满了让人信服的意味。

　　她走近他，才看到容宥琛也惊讶地看着她。

　　木婉雯看着他的惊讶就不由自主地想笑，可能不仅仅是你变了，我也变了，像是个恶作剧，没想到吧，我也是革命的一员了。

　　容宥琛一直以为木婉雯是在她父亲的工厂里工作，亦或是管理家里的一些企业，他万万没想到，木婉雯竟然从孙中山先生的住所走出来迎接他们。

　　容宥琛正在洋楼门口和黄与商量着要与孙中山先生见面之后的会谈细则，被料峭的寒风一吹，他不经意回头，竟然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本想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再联系木婉雯的，没想到却在孙中山先生的洋楼看到了她。她的头发变长了，干练地扎在脑后。穿着工作的洋装，眉目间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自己的底气。是的，底气，那种对自己能力的深刻自信，飞扬地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笑起来，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

　　好像这是一个不言而喻的谜底终于被揭开，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了那种隐秘的默契，那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多少次深夜对话，和被好好保存的厚厚一沓信件。

　　她走上去和容宥琛握手，“欢迎你，同志。”

　　容宥琛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谢谢你，同志。”

　　木婉雯开始和大家介绍自己，“我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

　　山西同盟会的成员都惊讶于孙中山秘书的年轻，他们也一一和她握手做自我介绍。

　　结果介绍到最后，才发现容宥琛没有自我介绍，黄与就和木婉雯说：“这是我们山西同盟会的领袖，容宥琛，也是山西的大都督。”

　　木婉雯知道，大都督一般都是通过军变争夺来的，她又要对容宥琛刮目相看了。

　　“不好意思，各位，因为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没有去迎接。先生刚刚才出去，我先安排各位去酒店住下，等他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先生汇报你们到来的好消息，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与等人本来以为今天可以见到孙中山先生，不免觉得有点失望，不过容宥琛发话了，“没问题，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不劳木小姐费心了。”

　　木婉雯怕他们多想，觉得自己招待不周，问：“你们是否需要保护？我跟着你们去酒店，这样我也放心。”

　　张树帜听完反而觉得好笑，“木小姐一个年轻女子如何保护我们呢？没事没事，我们都是军人，带了自己人过来，你不用担心。”

　　木婉雯看了看容宥琛，她其实只是想知道容宥琛住在哪里。容宥琛好似感知到了木婉雯心中所想，说：“木小姐和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你回来也好和孙中山先生有个交代。”

　　木婉雯松了口气，自己在面对汪精卫等人都没有过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此刻出现在自己身上。

　　她点了点头，“你们等等我，我上去拿一下包。”

　　容宥琛点了点头，“去吧，我等你。”

　　容宥琛他们来到上海之后还没来得及租车，这时候也只好乘黄包车去酒店。

　　一人一辆车，木婉雯乖乖跟着容宥琛身后，内心遗憾着没有一起乘车的机会。

　　到了酒店看他们安顿下，木婉雯想破头皮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约容宥琛吃顿饭，总不好把其他革命同志扔下吧？可是她只想和他一个人吃饭。

　　不过，还没等她想出借口来，容宥琛直接和黄与说：“我要和木小姐单独吃个饭，你们就留在酒店吧。”

　　黄与经过起义之后，非常信服容宥琛，何况现在容宥琛是他的上级，他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木婉雯在走廊上等容宥琛，她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心跳得好快，一会儿要说些什么才好呢？既然他们都是同盟会的成员，那之前的事情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她有好多事情想和他说，说自己这两年的工作，说自己心态的变化，说自己的成长。好的也想说，坏的也想说。

　　但是等容宥琛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的样子，她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揪了揪坤包的带子，干巴巴地问：“黄与他们呢？”

　　容宥琛慢慢走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他们说我和你有事要谈，让他们自己先回去了。”

　　木婉雯点了点头，“哦，那你和我有什么事情要谈？”

　　容宥琛看她呆呆的样子，不由得想笑，“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好。”木婉雯跟上他。

　　“我之前没有来过上海，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你要不要推荐一下？”容宥琛低头笑看她。

　　“弄堂里面有本帮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木婉雯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试试不就知道了。走吧。”容宥琛伸出一只胳膊来，示意木婉雯挎着他。

　　这其实是在西方很绅士的行为，但是木婉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害羞。她伸进容宥琛的臂弯，虚虚地挎住了他。

　　出了酒店，他们叫了一个双人的黄包车，总算是满足了木婉雯的心愿。她脑子里想过走马灯一样，想象着自己想要和容宥琛说的话和他可能的反应，竟然都没注意已经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木婉雯偷看他，也不知道他看到那封信有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矜持。她有点懊恼，可是情不自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偷看的眼神被容宥琛逮个正着，木婉雯慌忙错开眼，在前面领路，就听见容宥琛在后面低低地笑。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笑，可是自己好似又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逼得木婉雯脸都红了，她越走越快，进了饭馆要了一个包厢就进去了，也没管容宥琛有没有跟上来。

　　在她看菜谱的时候，她还在想，如果容宥琛没跟上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去找他？可是这样可能又会被他笑。她感觉有点羞窘，又有点莫名的委屈，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结果容宥琛进来了，看到她在看菜谱，问她：“你不用问我，直接点你喜欢的。”

　　木婉雯接话：“那怎么行？你是客人，我要照顾你的喜好。”

　　“只因为我是客人吗？”

　　“什么？”

　　容宥琛清了清嗓子，“只因为我是客人你才要照顾我的喜好吗？”

　　木婉雯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要被撞破，好想有一团蝴蝶在自己的心里乱飞，搞得她心好慌好慌，她想起火车上的夜晚，想起和他的拥抱，想起他给自己指点迷津，有些感情在她体内想要汹涌而出，她回看容宥琛，他的眼睛亮亮的，似乎也有什么欲言又止。她忍受不了像迷雾一样暧昧不清的感觉，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

　　看到容宥琛表情似惊讶又似喜悦，“我喜欢你，很久了。”

　　容宥琛看到木婉雯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像被撞了一下，酸酸的。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直以来，他也只是觉得木婉雯好似只是对自己抱有同胞的天然好感，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她喜欢自己，好久了。

　　容宥琛看着木婉雯直视自己的双眼，那么坚定，像天上的繁星般闪耀，他哽了一下喉咙，“我也是，喜欢你好久了。”

　　木婉雯听到他这么说，心好像被狠狠抓了一下，她不敢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容宥琛好像没有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对他的内心的想法，她总是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有一天真是被他这样认真看着，认真说出喜欢的时候，她反而有点不相信，因为一直以来，容宥琛在她心里都是那种旧式大家族里出来的绅士模样，他内敛含蓄，让自己琢磨不透。可是说出口的话好像瞬间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枷锁，她歪头笑了一下，急切地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好想知道，想知道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曾经辗转反侧思念一个人，是否也曾近斟酌许久才在信纸上写下一个字，是否也在午夜梦回梦到心底里那个人。

　　容宥琛被她明亮的双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拳头捂嘴低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