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赛艇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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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木嘉澍把弟弟妹妹接过来了，小妹木婉玲被送去萨米拉私立学校读中学，一个弟弟木文耀成功申请到了哈佛商学院，还有一个弟弟木文骅被送到距离哈佛不远的一个男子私立高中就读。
见到弟弟妹妹的木婉雯很激动，她想，父亲对于儿女在教育上的理念是正确的。只有见过更广阔的世界才能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只有学习过更多的知识才知道人应该抱有怎样的谦卑。
等安顿好孩子们，木嘉澍来到木婉雯的公寓。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第一个孩子抱有很多不一样的情感。她成长的每一步似乎都有他的陪伴，而且，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木嘉澍也从一个莽撞的青年人，变成沉稳的中年人，这么看来，他们的成长似乎是连在一起的。
木嘉澍和木婉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今天，他是想来和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非常看重的女儿谈一谈她的未来的。
“你不久就要毕业了，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木嘉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解一下身上的凉意。
“我也没有想好。”木婉雯抱了抱怀里的抱枕，“一方面，我觉得我现在的知识还远远不够，不够我实现当初和你夸下的海口，也不够让我成为独当一面的能人。但是一方面，我也知道现在国内形势严峻，你的很多事情也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做，而且，实践或许会比书本上的知识来得更快一些。”
木嘉澍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你知道，慈禧太后已经薨了，清王朝的命数到了尽头。现在群强四起，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下一个皇帝，但凡手里有点兵马的人都觉得自己可以争一争。但是，那是我们要的吗？那是老百姓们要的吗？”
木婉雯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和父亲谈论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自己以前和容宥琛谈论过的，还有自己思考过的东西，她缓缓说出口：“我明白我们的现状。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理想，那个人人可以自由选择的世界。但是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要到达那样的目标还有很远。如果再来一个皇帝，我不知道中国会怎么样。外面的世界虽然不至于可以让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由的选择，但是那已经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民主自由了。就目前情况来说，我想，尽我可能支持革命，尽我可能去为人们增加岗位，至少在战乱的时候，大家不会吃不起一顿饱饭。”
木嘉澍点了点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即便是我把你弟弟妹妹送来美国，但那不代表我们要做一个逃兵。只有小家安稳了，我们才能安定大家。如果你想现在开始的话，我身边现在就有一个职位适合你。表面上是教会学校的老师，但是实际工作是我的秘书。这个秘书，并不是咱们家企业的董事长秘书，而是同盟会的财务秘书。你需要协助我处理革命经费的筹措和安排，协助我与其他各地同盟会的联络工作，特别是与先生的工作。如果你想好了，你可以来找我。”
木婉雯点了点头。
关于未来的谈话到此为止，他们开始聊聊生活日常。“对了，爸爸，你知道容宥琛这个人吗？他是我在耶鲁认识的中国朋友。”
容宥琛？木嘉澍摸了摸下巴，接着恍悟过来：“是容家的大少爷吧？”
木婉雯按耐住激动凑上前去，“容家是哪个容家？”
木嘉澍不满她对国内的这些人际关系网不清楚，明明她小时候给她讲过很多，这下全都忘了吗？“山西容家，他们祖上是最早的晋商，银票什么的那时候都是他们家发行的。我和你说过的那些东西你都忘记了吗？这样回国可不行！你要是不了解这些，你怎么做生意？怎么筹钱？”
木婉雯虚心地接受了木嘉澍的批评，决定之后多了解一下错综复杂的中国人际网络。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想着，山西容家，那可是庞然大物。他是容家的大少爷，那么他的婚事······不能再想了，接着，她就沉入了梦乡。
不久就是容宥琛的比赛了，木婉雯和几位朋友商量之后，决定去伦敦游玩，顺便看耶鲁和哈佛的赛艇对抗赛。
等到了伦敦，大家都被这所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的城市所吸引了。丽萨兴奋地大叫：“伦敦是我见过最美的城市，没有之一！”
木婉雯也在心里偷偷这么想。
她们很快被伦敦的种种吸引，这里的酒吧，这里的音乐，这里的艺术，一切的一切，好似那么美好。
到了容宥琛比赛那天，泰晤士河畔聚集了不少淑女和绅士，丽萨和特蕾莎两个人因为昨晚喝太多起不来了，木婉雯因为对这场比赛期待已久，早早起来穿戴好，准备前往赛场。
木婉雯之前问过容宥琛，掌舵手的职责是什么。
他说：“掌舵手的职责有两条，一条是在比赛中为快速行进的船掌握方向，第二条就是要让全体队员协调一致，并激发他们的战斗力。第一条完全属于技术活儿，很容易就可以掌握，第二条就有些麻烦，你要完全依靠自己的肢体动作或者语言去感染队员，让他们斗志昂扬。”
木婉雯好奇地问：“那么对于你来说，你都怎么做去感染他们呢？”
容宥琛扭过头去状若没听清，这让木婉雯更加怀疑，又问了一遍，他才咳了一声说：“我的话一般就是喊加油什么的。”
木婉雯有点不相信，可是他已经给自己答案了，不依不饶的话有点没意思。反正到时候看比赛就知道了。
八月的伦敦并不冷，木婉雯先去起点看了看，正好容宥琛他们正在准备。选手们都穿着学校特制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在一帮壮硕的美国人里，一个高挑纤长的身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木婉雯这是第一次看到容宥琛露出胳膊和腿。他很白，但是不同于白人那种没有美感的纯白色，他的白是透着光的白，有一种隐藏在皮肤下的力量感，但并不迫人。木婉雯看到教练和他们交代着什么，他专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一个执拗又认真的小孩子。他的短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让他的面容更加充满了野性的稚气。不知道教练说到了什么，他嘴角勾出一丝羞涩又勉强的笑容，那种笑在太阳下闪着光，照得木婉雯脑子有点发懵。
他不经意间回头，游离的目光撞上了木婉雯的。他看见她在人群中，眼神微微发亮，笑着和她挥了挥手。木婉雯就看见他和教练说了什么，然后走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木婉雯竟然不敢看那个直直朝她走过来的年轻男孩，他带有平常不同的意气风发。她又想到了那个在火车上的夜晚，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似乎很严肃，所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才会那样让人不敢直视。
容宥琛走过来用手点了一下她的头发，木婉雯觉得痒痒的，“你来了啊。”
“对啊，说好了要给你加油，我不会食言的。”木婉雯说了一声，手里扭着手帕，抠住手帕一角的绣纹，一下又一下。
“对了，刚刚你教练和你说什么？我看你笑的有些勉强。”木婉雯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他。
“哦，没什么。”容宥琛揪了揪左边的耳朵，看木婉雯依旧看着自己，“好吧，他刚刚叫我要好好骂他们。”
“为什么？”
“因为那样可以鼓舞士气。”
木婉雯想象不到容宥琛骂人的样子，她看到那一只被揪过的耳朵红了。她说：“我在终点等你。”
“好，我会第一个看到你的。”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木婉雯的额头，容宥琛被教练叫回队里。
木婉雯看着他回到队里，和队友调侃两句，又被教练说起什么，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这才叫了一辆车，拉她去终点。
比赛前选手会有一到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一般会做一些检查，比如体重，还有检查各自的赛艇和工具。
等到了正式比赛，木婉雯比谁都要紧张。她站在终点，四千多米之外的起点对于她来说完全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耐心地等待。
突然，人群开始沸腾，她知道，比赛开始了。
她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眼看见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艘小船，那是一条，那是耶鲁的赛艇！
哈佛的赛艇已经被甩下去一个船身的距离了，再加把劲，加把劲！
木婉雯手里紧紧攥着手帕，后槽牙似乎也紧紧地镶嵌在了一起，她用尽腮帮子里的力气，却无法发声为容宥琛加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儿。
她看着赛艇上的人肌肉已经运用到极致，每个人都奋力地在冲向终点。加油，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只能在内心深深地呐喊，加油！
然后她就看到属于耶鲁的赛艇像一只飞羽箭冲过了终点，她的心仿佛是那个被箭射中的木桩子，在余劲中深深地震颤着。
被人群推挤着，木婉雯随着他们来到冠军面前，她看到被队友围绕着的容宥琛，每个人都激动地在向他们欢呼，为他们祝福，木婉雯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就流淌出了泪水，她冲到容宥琛面前，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对他说恭喜。木婉雯抱住他之后，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勃发的力量，像是蓄势待发的火山，那种来自脉搏深处的震动与她身上的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共鸣。
容宥琛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紧紧的拥抱去回应她，回应她的激动，回应她的骄傲，回应她想说的千言万语。
比赛过后的还有颁奖和庆祝，木婉雯没有参与，一方面是因为她和那些她的同学不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希望容宥琛可以真的毫无顾忌地享受这一切，享受鲜花和掌声，享受他人带给他的赞誉和褒奖。
来自名誉的快乐和其他的快乐不太相同，那是一种混杂着热泪热血，却在尝过之后还想品尝却又害怕品尝的一种情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