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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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大早厂里就热闹起来了，不过今天的热闹可跟往常的热闹不太一样。
有跟纪家住一片的职工带来的最新一手的消息，纪家的小闺女要下乡了！
这可是咱厂里头一个主动报名的。
那可不，平日里咱们还酸人家过得好，现在可一点都不嫉妒了。
诶他家昨晚去我家换了布票。
我家是暖瓶票。
我们家是棉花票，我家老头子把家里的棉花票都拿出来了，我可攒了好长时间呢。
算了，多娇嫩的小姑娘马上去农村了，家里可不得弄点好东西备着。
倒也是，你看他家老大老二都实习了，眼看着日子要轻松了，转眼老三就去农村了。
他家二闺女多水灵的人啊，小小年纪就能在报纸上写东西了，我还以为那姑娘以后要进机关部门呢。
就是啊…
……
纪兰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指指点点的人在说什么，同样的话她上辈子就听过了。
张美芬狠狠的回头扫了一眼，成功的逼退了那些人，回头时却担心的望了望贴着自己的闺女。
感觉到妈妈的目光，纪兰抬头灿烂一笑。
张美芬立刻放下心来。
母女俩并肩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墙的办公桌前坐着的陌生男人。
杜晓东是政府特别委派到厂里的，为的就是知识青年下乡活动，可惜城里人视农村为虎口，无论他和厂领导怎么动员演讲都不为所动，上级领导已经为这事儿批评了他两次了，如果在这个月前再不往上报名单，不仅他要被问责，厂里领导也会被问责，到时候就不是文的了。
杜晓东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厂办再准备一次动员，刚准备站起身来，就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女的，看五官像是母女。
尽管着急但杜晓东还是站定问道，“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即使做好了准备也劝服了自己，但事到临头张美芬发现自己还是开不了口，就好像不说话女儿就不会离开自己。
纪兰则不然，她确实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看妈妈别过头，她说道，“请问这里是知识青年下乡活动报名处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杜晓东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是是，请问你们谁要报名？”
“我。”纪兰轻轻扯了下张美芬的胳膊，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又看了看还站在那里的杜晓东，“你不坐下来登记吗？”
“登登登，这就登。”杜晓东慌忙坐下，从抽屉中抽出一张报名表，“请问同志的名字。”
“我叫纪兰，这是我妈妈。”纪兰抿嘴笑。
白皙细嫩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白的耀眼，至少在杜晓东的眼中就是这样。
“我自己填吧。”纪兰拿出自己的钢笔，征求了同意以后就低头填了起来。
“同志，那个，我想请问一下，”张美芬低声询问道，“主动报名的知识青年……”可以自己选地方吗？
以为张美芬是来问补贴的，杜晓东又从抽屉抽出一沓文件来，翻了翻从中抽了一张递给她。
“你看，这反面第二页就是政府的补贴了，主动报名的还要加一点，具体加多少要看当地的政府政策。”杜晓东指点道，“不过越是偏远的地方补贴的就越好。”
“同志，我写好了，你看看有什么要改进的。”纪兰将写好的表转过去。
姓名籍贯什么的一眼扫过，刚要翻过来看时杜晓东的动作顿住了，“你，要去农村，养猪？”
“对，上面不是写自己有什么特长吗？我就写上了。”纪兰一点也没不好意思，虽然是个现充，那也是废了好多时间精力，没有她之前大把大把的砸钱，哪能现在拿来用呢。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纪兰从包里掏出那本又增加不少体积的笔记本，上面满满当当的写了一本，封面上端端正正的被用正楷字写了“养猪指南”四个大字。
还是挺正式的，嗯。
“为了真正的去建设广大农村而不是给农民工同志添麻烦，我想了又想，我擅长的诗歌他们又不需要，种地我不会，修机械我又没学这个。”
“所以我只能做这种既有技术含量又能造福大家的事情了，为了这个，我还特地去市图书馆查了资料，做了笔记，还请人去了省养殖场待了好几天，每个流程步骤都学习并做了笔记。”纪兰认真的说，“这一本都是我的记录，你可以看一下。”
她能不能分到适合养猪的好地方就看这个小同志了，毕竟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谁知道那天图书馆里碰见的那个人还记不记得她，她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杜晓东惊叹的翻了翻那本厚厚的笔记，心里顿时对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一心为人民的好同志啊。
昨晚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还是党预备役的纪兰笑容平静。
“我能，先借一下你的笔记吗？过两天就还你。”杜晓东觉得自己原本要夭折的事业出现了转机，而他一定要抓牢。
“可以，等我出发的时候还给我也行。”纪兰当然不会拒绝，她觉得自己这回，妥了！
这次知青下乡的主要目的地还是新疆，其他的地方只是顺带。
可是新疆那里养猪吗？当然是养的。
那多吗？肯定不多。之前上辈子纪兰在新疆那么多年也没吃上几回猪肉，牛羊肉倒是不少。
由此可见，一旦她的大型养猪场计划引起上面的注意，新疆那地界是这辈子与她无缘了。
这事儿她有百分之六十至八十的把握，现在只能希望图书馆遇到的那个大叔能给力一点了。
被暗自祈祷的黄志光果然在下午会议结束前看到了那本熟悉的厚笔记本。
耳边听着知青下乡负责人的汇报，多是对笔记本主人的赞扬之词，年纪小小有大局观，觉悟高不愧是党预备役等等。
黄志光细细看着内页，慢慢与之前看到的对比，果然啊，养殖场跑了几趟，内容详实不少，不再像刚看见的那么空洞了，也算言之有物了，现在就差实践了吧。
那就让他帮上一把，看看这个小朋友究竟能不能做到她自己说到的那样家家户户有肉吃。
“有没有不是新疆的知青分配点？”黄志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迎着负责人疑惑的目光，说，“我们做事呢要结合实际，这个小姑娘的计划再好，有一点也要考虑到。”
“什么？”负责人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你看，新疆那里住着谁？我们的少数民族朋友，他们吃猪肉吗？不吃的。那还要养猪场干什么呢？”黄志光放下茶杯。
“我明白了。”负责人立刻明白过来，他是真没反应过来，还说新疆那地方够宽敞，多大的养猪场都能建，去了新疆多好啊，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乌龙，还差点误会领导。
听了负责人报出的几个知青点，黄志光略一考虑，就选了一个与纪兰笔记本上列出的养殖条件符合的七七八八的地方，就这个吧，离上海也不远，也能让小姑娘能回来探个亲。
“另外补贴也提高点，毕竟是主动报名。也不能太一视同仁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但也不要太高，差不多就行了。”负责人转身离开的时候黄志光又加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