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和唐》日月曰明

6、第五章

　　“哟，织田作！”
　　太宰治朝着坐在吧台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坐在了惯常的位置上对酒保挥了挥手“一杯啤酒。”
　　“太宰。”织田作之助偏头看着来人，注意到对方裸露出的那只眼睛上青紫的痕迹。
　　仔细看来，对方今天的行动似乎也有些不便。

　　“这次任务很困难吗？伤成这个样子？”
　　太宰治接过那杯加冰的啤酒，喝了一口才回答。
　　“不是。”
　　“被某个漆黑的小矮人打了而已……”
　　织田作之助没话可接。太宰治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还故意打我的脸呢，织田作。要知道，两只眼睛一起受伤的话，我可是很难办的……”
　　“总不能都包起来吧？”太宰治用手指敲了一下杯沿。
　　织田作之助点头又摇头，“可以的。”说着，他还伸手在自己眼前比了一下，“和唐就是这样蒙着眼睛。”
　　“不一样的。”太宰治摇摇头。“虽然这个世界确实已经无趣到让我不愿再多看一眼啦，但是不想看到和不能看到还是有区别的。”
　　“说起来，”太宰治满是好奇的问：“织田作有问过那位鬼魂小姐吗？”
　　“关于她的眼睛。”
　　“她不是鬼魂。”织田作之助否认了太宰治的称呼，对于他的问题也随即给出答案：“没有。”
　　“我觉得这是她的个人隐私。”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太宰治整个人都垮在了吧台上，像是极为无聊的样子。可他很快又坐直身体，对着织田作之助故作神秘的说：
　　“织田作，我有见过那个孩子哦～”
　　织田作之助没有对他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发表看法，只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揉。看着太宰治忽然愣住的样子，织田作之助收回了手。
　　“太宰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收起了惊讶的神情。他的脸上很快又带上了笑容。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
　　“是在几天前哦，我去清理一个不听话的组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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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都在啊。”坂口安吾走进来坐在了织田作之助的另一边。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朝他举杯，当做问候。
　　“太宰你的眼睛怎么了？港口黑手党已经沦落到连干部的安危都无法保证的地步了吗？”他记得这几天对方好像都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
　　“安吾你看到了啊。”太宰治毫不在意地说。
　　……他又不是瞎子。坂口安吾满头黑线，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多嘴。
　　“这是被那个蛞蝓打的。”
　　“……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哦～只是‘捡’到他的东西后帮他保管了一会儿而已。”
　　“……我猜不是‘捡’。”
　　“我赞同。”
　　“诶？织田作你也不相信我吗？”
　　……
　　“喵~”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吧台的三花猫睁眼看了一眼热闹的酒吧，然后蜷起尾巴又闭上了眼。

　　织田作之助冒着小雨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进门开灯后，他注意到了鞋架旁多出的两把雨伞，其中一把很有黑手党的感觉，不过黑色的伞也并不少见就是了。
　　“织田先生！”和唐忽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看到对方还没有睡时，织田作之助惊讶了一瞬，“我吵醒你了吗？”
　　和唐摇摇头，据实道：“我在等织田先生回来——雨停了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织田作之助脱下外套拿在手里答说：“虽然没停，但也很小了。”
　　“有什么事吗？”织田作之助问。
　　“不不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唐连忙摆摆手，“织田先生赶紧去洗澡吧。”

　　“你说吧。我没有被淋湿。”织田作之助站在在沙发后面，等着和唐把话说完。
　　和唐抿抿唇，她趴在沙发靠背上面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
　　“织田先生，我听说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可以让两个相距很远的人也能说话。”
　　织田作之助点头，“是。”
　　“你想要？”
　　“嗯嗯！”和唐连连点头，“这样以后织田先生出去的时候，我也可以和你说话了！”
　　“就像今天下雨了，我却不知道织田先生有没有带伞。”和唐说着这话时，略微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织田作之助忽然觉得这幅情景他好像不久之前才见过，有些眼熟。
　　他伸出手，在对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和唐抬头，不太明白这种动作的含义，“织田先生？”
　　“我明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到时候我也会教你怎么用。”
　　“嗯！谢谢织田先生！”和唐弯唇笑得极为开心。
　　“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织田作之助说：“我洗澡去了。”
　　和唐极为乖顺的应下了。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织田作之助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那里，并没有听话躺下的和唐正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

　　和当时满脸惊讶的太宰不一样的是，这个年纪比太宰还小的孩子，现在满身都只写着“茫然”两个字……

　　和唐在拿到手机的第二天就按照约定，带着甜味点心又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开门的是国木田独步。
　　上次的委托说到一半就被他打断了，以至于直到和唐离开他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此时乍一见到和唐，他一时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我叫和唐。”和唐笑着开口。
　　“和唐小姐。”国木田独步点点头，“是还有什么委托吗？”
　　和唐摇摇头，“我是来找名侦探大人的。”说着，她拎起左手里的点心包裹朝国木田独步示意。
　　“我在这里！”江户川乱步坐在桌边出声道。
　　和唐朝国木田独步笑笑，然后在对方的帮助下坐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

　　在一旁帮忙整理文件的与谢野晶子在国木田独步接了杯水放在和唐手边后，把他拉到一边来了。

　　“你来的好慢啊，我以为你昨天就该来了。”江户川乱步朝旁边挪了挪，给和唐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抱歉抱歉。”和唐笑着道歉。
　　“名侦探大人原谅你了！”
　　“是。这是我带来的点心……”

　　与谢野晶子扭头看了一眼聊得，不，吃的很开心的两个人，问向国木田独步：“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你说这个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开始吧那天发生的事情向与谢野晶子解释了一遍：“和唐小姐那天来是有一个委托……”

　　吃着吃着点心，和唐掏出了兜里新买的手机，她问江户川乱步：“名侦探大人，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
　　那是个黑色的翻盖手机，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用的。不过，对于现在的和唐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看了一眼和唐手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没有对手机的款式发表看法。他只伸手从兜里把自己的那只手机掏出来放到桌上。
　　“可以。”
　　“不过你存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就算你打过来了我也不会接的。”
　　和唐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名侦探大人的话，疑惑道：“为什么？”
　　“不过也没有关系啦，不想接就不接吧。”
　　“不是不想接……”江户川乱步咬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和唐没有听清，她只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到了桌面上。

　　然后两个人相对无言。

　　“嗯……名侦探大人？”久不听见对方有所动作，和唐疑惑着“看”向对方。
　　“看我做什么，我都说我不会了！”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和唐。
　　“和唐小姐——”通过国木田独步的解说后，虽然并不能理解这两个人自来熟的态度、但表示接受良好的与谢野晶子过来想要打个招呼，可这话刚一出口就看到原本面朝对方的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呃……也不能说是看，起码有一个人确实是看不见她的。
　　“怎么了吗？”

　　“存号码啊。”听到和唐的解释后，明白这两个人想要做什么的与谢野晶子点头，“我帮你们。”
　　说完她就打开和唐的手机把江户川乱步的手机号码输了进去。
　　考虑到使用者的特殊情况，与谢野晶子问和唐：“需要设一个快捷方式吗？长按就可以拨出的那种。”
　　“嗯嗯！谢谢与谢野小姐。”和唐点头。
　　与谢野晶子笑，开口看向乱步：“乱步先生想要那个数字？”
　　“一!”江户川乱步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
　　“没有一。”与谢野晶子笑，“换一个吧。”
　　“那我不要了。”江户川乱步反悔的也很快，他看向和唐：“和唐能记住我的号码的吧。”
　　“可以是可以……”
　　“和唐说一个数字吧。”与谢野晶子打断了和唐想要答应的话。
　　在心里对名侦探大人说了句“抱歉”后，和唐略略思索了一番，一个数字脱口而出：“三！”
　　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也喊道：“三！”
　　一时间三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与谢野晶子才忍不住笑道：“我开始理解你们两个为什么会成为朋友了。”她把设置完成的手机分别放回他们的手里。
　　和唐面朝与谢野晶子笑笑：“谢谢与谢野小姐！”江户川乱步收回手机，没有解释那个数字是从何而来。
　　“与谢野小姐，你吃点心吗，我刚买来的。”说着，和唐把手边的点心朝着与谢野的方向推了推。
　　与谢野晶子笑着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很不错。”
　　和唐点头，“对啊对啊。”
　　江户川乱步看了和唐一眼，“那明明是给我带的！”话是这么说，他却也没有阻止与谢野晶子的动作，只是对和唐强调道：“下次我要双份！”

　　“社长！”国木田独步起身看向刚刚进来的人。
　　福泽谕吉朝他点点头然后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多出来”的和唐身上停留了几秒。他将视线转移到和唐旁边的乱步身上，见对方朝他点了点头才走到和唐身前。

　　和唐将头转向到声源的方向，然后她听到了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在她斜上方响起：“你跟我来。”
　　和唐疑惑着“看”向名侦探大人。江户川乱步伸手推了推她。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