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如春》排队等炸鸡

13、第 13 章

　　找工作，对于现代社会的人来说基本不难，只是喜欢和不喜欢，愿意不愿意做而已，可是，这一点常识放到两个古代人身上，貌似就真的不再通用了。

　　“你有什么技能，啊不，本事。”

　　“本事？嗯……，我会骑马射箭，我会琴棋书画，我还会烧菜煮饭。”

　　“烧菜煮饭？”

　　听到这句话，梦瑶很是疑惑地看了眼芷萱。

　　“你炒个蛋来给我看看。”

　　芷萱走进厨房，端起锅，点火烧好油，打好鸡蛋，掌起锅铲，然后……。

　　早餐出炉了，那是一碟黑色的谜之颗粒状物体，在照进房间的阳光中还能若隐若现地瞅见上面闪烁着的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对着眼前的所谓食物，梦瑶先是拿起筷子，然后又果断地放下了。

　　“早餐，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更关键的还没有现代生活的常识，这样的两个人突然叫她们出门打工，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赶紧喝粥，那粥都让你给拌凉了。”

　　梦瑶把调羹放在粥碗里搅和了半天也没吃下两口，一直都在想芷萱她们工作的事情，周绾看见，忍不住说教了一下。

　　“其实吧，我觉得若怜还好，芷萱，我是真的想不出她能做什么。”

　　周绾在梦瑶耳边轻轻说道。

　　“那你还叫她们找什么工作。”

　　“这个是两码事啊，人只有工作才能养活自己，管你是什么年代，再说，她们不工作，我这房租怎么涨啊，总不能这么大的房子一直收你这么一个人的吧。”

　　“呵呵，原形毕露了，终于。”

　　吃过早餐，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梦瑶还是把若怜和芷萱她们领到了人才中心去，可是，两个连小学学历都没有的人又能找得到什么工作呢？

　　“若怜，这个怎么样？虽说可能会有点辛苦帮别人搞卫生。”

　　梦瑶指着一张家政招聘启事说道。

　　“我觉得没问题，只要有工作就行，我全听姑娘你的。”

　　因为两人都没有学历，梦瑶便按照最实际的标准来给若怜找工作，果然人的脾性真的会显于言表，完全不挑剔，而且看起来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愿意从低做起，很快便决定想要尝试下家政公司的工作，这着实让梦瑶省了不少心，可是隔壁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陪着芷萱找工作的周绾简直被她气得快要炸毛了。

　　“这个地点太远了，不想做。”

　　“这个看起来工资太少了，也不想做。”

　　“我在家一天最多只用干一个时辰的活，这个时间太长了，不做。”

　　你当你自己是仙女吗？

　　虽然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只是短短的一天的接触，可这已经足以把周绾气得不想说话，随便塞了个借口跑到了梦瑶和若怜一边，结果发现若怜已经与家政公司联系好，过两天过去面试，好的话这几天都可以开始工作了，而回头再看看那个还在奢求高工资高福利还要工时少的矫情贵家大小姐，心里不禁飘过一阵嫌弃。

　　“这么快就决定了？不用再看看吗？或者有更好的也不一定呢，干家政这个其实挺辛苦的。”

　　“只要有工作就好，而且住在周姑娘家里，起居饮食都还未给予回报，如此实在过意不去。”

　　无论是对工作的态度还是说话语气，两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比起芷萱的处处挑剔，各种矫情，若怜则是完全没有架子，这样分明的区别让周绾都觉得，如果只有若怜一个人穿越过来了该多好，只可惜事实并不如此。

　　“哎。”

　　“姑娘为何叹气？”

　　“没什么，没什么。”

　　事实已是事实，没得选择的东西就是没得选择，只有好好面对了，回到贴满招聘启事的公示栏另一边，又听了芷萱的一阵矫情的言语，磨磨蹭蹭差不多三个小时才终于决定了一份话务员的工作。

　　两个人的面试都算顺利，芷萱虽说任性矫情加上各种抱怨集于一身，但好在声音甜美，若怜虽然看起来身材娇弱，但胜在有股能干的气势，新年假期刚过，两人就开始上班了。

　　“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场所了。”

　　芷萱被管人事的小姐姐带到了一间非常宽敞的公共办公室内，办公室很大，有几十个办公位置，整齐摆放着的电脑桌椅，空调恒温，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些绿植，环境干净舒适，看着周围的每个人都在拿着话筒说话，只是被训练了几个小时，告知了一些简单的礼貌用语后，芷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刚开始可能会不大适应，慢慢就好了，记住我说的，无论客人说什么，态度一定要好，千万不能发脾气，知道吗？”

　　“恩。”

　　刚交待完，负责带芷萱过来的小姐姐拍了拍她的肩头便又匆匆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芷萱是新人，公司还是给予了一定的适应时间，在第一通电话打进来之前，可以有半个小时去自由训练。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桌上的头戴式耳机，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照着刚才培训的样子，芷萱把耳机挂上，对着麦一遍又一遍地跟电脑上的测试软件对话，乐此不彼，终于，觉得跟电脑的重复对话非常无聊的芷萱，迎来了她话务员生涯中第一通电话。

　　“你把这里搞干净先，然后这里呀，这里呀，这些都要搞。”

　　若怜这边也开工了，可第一位客人就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老婆婆，家里有孙子孙女各一个，小孩子很调皮，屋子里被弄得乱糟糟的，玻璃上还贴得到处都是卡通人物的贴纸，清理起来非常麻烦。

　　“你记得啊，我们下午就回来，你一定要在这期间搞完啊，还有一定要搞干净啊，不然我跟你们公司投诉你啊。”

　　“老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的。”

　　“是那样那就最好。”

　　冷冷地说完一句，老婆婆便在自己和孙子孙女的手上绑上儿童防丢绳，左一个右一个，出去溜娃去了，剩下若怜一个人在家里。现在是早上的9点，离下午老婆婆她们回来的时间大约还有5小时，120平的房子，老人平时手脚不方便，家里儿女也要忙工作没时间回来，大扫除这些事一般都是交给家政公司做的，只是最近家政公司也是缺人，然而这老婆婆也是个抠门的主，不肯出钱最多就是拿个扫把洗了洗阳台就过年了，直到若怜把这屋子大扫除这活接下。

　　屋内的书柜是敞开型的，没有玻璃门，旧书长时间没有人翻动早已积满灰尘，有的地方还被蜘蛛光顾过，织上了好几只网，由于附近长期施工，玻璃窗外的防盗网也是积满了灰尘，这些都还是小问题，打开厕所门，一阵难闻的气味猛然袭来，地上一摊浑浊的污水，上面还飘着一层被泡到烂了的茶叶渣，由于没戴口罩，若怜一下子眼前难闻的气味呛得辣眼，赶紧把厕所门关上了。

　　工作环境恶劣，薪水低于一般水平，还有这些被隐瞒的清洁项目，一般人基本上都会断然拒绝，更何况曾经的千金小姐，可若怜却是没有退缩，也没有半点怨言，尽管第一件差事就是这么得艰辛，可她还是决定坚持做下来。在阳台上休息了一会，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若怜套上手套，戴上口罩，穿好水鞋，开始了她来到这边的第一份工作。

　　“你说她俩，会怎么样呢今天的工作。”

　　“难说，可能，有的人撑不到一天就做不下去了。”

　　“芷萱？”

　　“明知故问。”

　　新年假期已过，但梦瑶今天以身体不适请了假，准备在家候着初次外出打工的两位千金小姐们回家，啊不对，是前千金小姐们。

　　等待总是漫长的，更何况这寒冷的冬日，梦瑶和周绾都只能在家无所事事。电热水壶里烧着开水，滋滋作响，奔腾而出的白烟四处攒动着，衬着窗外冷风拂过后，一片清新的环境，很有一番冬日未了的氛围。屋里只有周绾和梦瑶两人，电视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去亮，梦瑶懒懒地盘坐在椅子上，一边刷着微博里的八卦新闻，一边听着手机里的流行歌曲，身子还跟着节奏左右摇动，毫不顾忌形象，热水开了她也装作没听见，青梅竹马的缘故，两人对彼此的生活习性都非常的熟悉，看着梦瑶这样子，周绾知道要等她动手肯定没戏了，只好无奈地自己走进厨房。

　　从架子上取出了两个马克杯，沏了两杯姜茶，放入红糖，稍作搅拌，端了出来。

　　“来，喝吧大懒虫。”

　　“谢谢。”

　　梦瑶道过谢，但没有抬头，继续盯着手机里的搞笑段子。

　　已经是时近黄昏，昏暗的天空再次飘起了小雨，过完年后，阳光再次与这片天空告别，阴雨也再度登场，每逢这种天气降临，一些被人们沉在心底不愿意被提及的事情总是会被不自觉中挖掘出来。梦瑶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双手捧起马克杯抿了一口姜茶，然后继续将视线投回到手机屏幕上。

　　望着杯口上残留的唇印，周绾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地提起了过年期间发生的一些事。

　　“话说……。”

　　周绾顿了顿。

　　“嗯？”

　　“你，最近，还会想起她吗？”

　　冒着热气的水杯，昏暗的客厅，面对而坐的两人，周绾的一句话让梦瑶原本平稳的思绪一下子跌进了谷底。

　　“其实，我年初回去时有见到过她，她说她想见见你，你要不要……。”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周绾那头话音未落，梦瑶就一下子将其打断了，语气仿佛手握利刃，猛然一挥那般，斩钉截铁。

　　“我是绝对不会再见她的了，绝不！”

　　拍案起身，梦瑶激动地猛然站起，桌上的水杯被震倒，杯中的热茶瞬间浸湿了桌面，身后的椅子也被碰倒在地。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将过去磨成粉末，伴着微风慢慢向远处飘去，逐渐消失，不见踪影，却不知这仅仅是自己一个固执的想法，自己想要忘却的事情，忘却的人，即使没有了形态，没有了话语，没有了她指尖传来的触觉，过去的一朝一夕，一分一刻却依旧存在心间，指甲在餐桌上疯狂地抓划着，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滴了下去，想着那如心底那磐石般坚硬的回忆中倾撒而下。

　　“梦瑶。”

　　梦瑶没有回答。

　　“梦瑶。”

　　梦瑶依旧没有回答。

　　“瑶瑶。”

　　周绾站起身来。

　　“瑶瑶，对不起。”

　　周绾走近身边。

　　“瑶瑶，对不起。”

　　周绾将她那细长的手指伸向了梦瑶的脸颊。

　　“瑶瑶，对不起。”

　　周绾将梦瑶环进自己的怀抱里，紧紧地将她抱住，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着那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