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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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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凌娌和陈冉没课,所以两人排的都是早班。早上八点去爱宠之家,帮忙开门、打扫,然后换好衣服,准备上午的工作。
凌娌心里还惦记着昨晚上的那个小泰迪淘淘,也不知道今天它的主人会不会带它过来治疗,于是打扫卫生时免不了和陈冉聊了两句。
陈冉倒是不以为意,反过来劝凌娌不用对这种事太上心了,因为每天像这种事情见了太多,得了病的宠物能否得到及时治疗,跟其主人的责任心和能力有关。她们只是在爱宠之家打工,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就行,别的就不要操心那么多。
凌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叹了口气,她现在的能力毕竟有限,能帮上的一定会帮,但实在无法管尽天下事。
上午十点左右,正是爱宠之家最忙碌的时候。有过来给宠物打疫苗的、看病的、洗澡美容的、定期复查做产检的,在场的医护人员们都忙得团团转。
凌娌刚给一只满三月的博美犬打完疫苗,正走到前台帮忙填写宠物免疫证。
就见昨晚上那位孕妇跟着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手里拎着宠物箱,里面的淘淘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凌娌心中一个咯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首的那个男人嗓门极大,一进来就嚷嚷着:“把你们这儿那个叫凌娌的女医生给老子叫出来,什么庸医,我们好好的狗子活生生被她给治死了!!”
不少客人还在前台挂号排队,听到动静纷纷看向进来的这群人。
有和凌娌相熟的老客人满脸担忧的看向她,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孕妇是后走进来的,扶着腰挺着大肚子,不停的抹着眼泪,说着淘淘是如何可怜,昨晚送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吃了凌娌开的药,情况越来越不好,今天早上就断了气。
边说着边指使着那个男人把宠物箱里已经死去的淘淘拿了出来,就那样大喇喇的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在场的客人们都是家里养着宠物的,一看这情形不由的感同身受,纷纷议论起来,当然也有部分头脑清晰的客人,觉得孕妇这群人的做派不太对劲,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观望。
凌娌皱眉,将填好的宠物免疫证递给博美犬的主人,然后叮嘱她这三针打完后,以后每年都要定期打一次疫苗。
她冷静的走到门口,因为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戴着口罩,那个叫嚷的男人没见过凌娌,所以并没有认出她,犹自不停的辱骂着凌娌庸医缺德之类难听极了的话。
男人们不认识,但孕妇认了出来,她一把指着凌娌冲那几个男人说:“表哥,就是她!她就是凌娌!”
为首的那个男人上下打量凌娌几眼,见是个瘦弱的姑娘,面露轻蔑,“你就是凌娌?”
凌娌淡淡的道:“是我。”
她蹲下来,伸手想要去探淘淘的颈动脉,检查一下淘淘的情况,那个男人一把将她拦住,“你想干嘛!”
凌娌面露愠色,“你们口口声声诋毁我的名誉,说是我治死了淘淘,那我好歹要看看情况吧!”
男人冷笑,用鞋尖儿踢了下淘淘的尸体,“这狗都已经死透了,你-他-妈还看个屁啊!”
原本正在里面给两只蓝猫洗澡的陈冉接到护士的消息冲了出来,正好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走上前将凌娌护在身后,吼道:“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
男人本就是来闹事的,抬手就搡了陈冉一把,“怎么着啊!你们医院就这样的服务态度?!”
陈冉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一看就知道这伙人不怀好意,她最近烦心事一大堆,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见对方竟然动手了,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过去。
“妈的,什么破医院,给老子砸!”那个男人挨了一脚,发了狠朝身后的几个人吼道。
一直站在门口处的孕妇,见状朝一旁避了避,眼中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怕陈冉吃亏,凌娌忙冲上前去护她,想让他们都停手。护士们还有几个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主治医师们也都出来了,上前劝说拉架,还有偷偷报警的。
他们怎么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把医院的东西给砸了吧。
对方本就是冲着凌娌来的,一见凌娌朝人前冲,心中暗喜,他们就是被雇来闹事的地痞,可没有什么不对女人动手的风度,抬起手就要去打凌娌。
却没料到竟被凌娌一把握住了手臂,男人眼中一惊,站在眼前的明明是个小姑娘,可捏住他手臂的小手却犹如铁钳,臂骨一阵发麻,他有些骇然的看向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只觉得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子,尖利的像是要刺进他的骨头里。
大厅里的客人们见这里闹得不可开交,纷纷避让,门口被狗的尸体还有这几个人堵住了,只好从侧门离开,也有几个和凌娌关系不错的客人上前拉架。
一直躲在角落处的孕妇,见那男人被凌娌捏住了胳膊后就一动不动的站着,心里暗骂对方没用,她刚刚已经看到有人在报警了,忙催道:“表哥!你傻愣着干嘛!”
男人现在只觉得整个胳膊都是麻的,举都举不起来,其他几个人把大厅里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搡开一直阻拦着的医护人员,围了过来。
陈冉眼睛都快急红了,但一只手被凌娌牢牢牵着,不让她动手。
眼瞅着凌娌和陈冉两个小姑娘被几个大男人围住,有想上前帮忙拉架的都被赶开,这群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其他人心里也发怵,客人里面多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和年轻女孩,仅有的几个男医师此时也都怂的站在一旁,嘴里劝着威胁着,却不敢近前一步。
就在这时玻璃大门被推开,徐漠面色冷峻的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急的满头大汗的老板,不远处能隐隐听到警车报警器的响声。
徐漠的气场很骇人,那几个男人本来听到警车的声音就有点慌了,这会儿进来的这个一脸煞气的男人,显然也不是个好惹的。
老板在后头不停哀嚎,看着大厅被砸的乱七八糟,心疼的无以复加:“哎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都不许走!等一会儿警.察就来!这里有监控,谁动的手,谁给我赔偿!一个也别想跑!”
凌娌没想到徐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她松开一直钳着男人胳膊的手,喊了声:“徐漠哥。”
这时警.察已经进来了,那几个男人来不及溜走就被堵了个正着。
徐漠打量凌娌半天,“有没有受伤?”
凌娌摇摇头,“没事,你这个时候不是在上班吗,怎么过来了?”而且还来的这么及时。
“我今天坐诊,接到你们护士长的电话,直接请假过来的。”
站在一旁松了口气的护士长笑了笑,她爱人之前摔伤了腿,听说凌娌未婚夫是中心医院有名的骨科大夫,特意留了联系方式,刚刚情急之下,报完警后,就分别给老板和徐漠都打了电话。
那个孕妇早在看到徐漠进来的时候,就心道不好,正想从侧门溜走,却被几个护士给拦住了。
她捧着肚子,正想叫疼,警.察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请她解释一下事情经过。
凌娌走到门口,有些心疼的将一直被丢在地上的淘淘捧了起来,她探了它的颈动脉,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警.察给现场拍了照,又挨个做了笔录,孕妇一口咬定是凌娌乱开药,害死自己的狗,她出于伤心气愤才请了自己亲戚们过来讨-说-法的。
因为昨晚孕妇带着狗过来看诊的时候没有办法化验,所以只能凭借那两位在场护士的证词,说明狗本身就患有严重疾病,而凌娌是在孕妇强烈要求下开的药,所开药物可以缓解狗的病情,但绝对不会致死。
孕妇当然不肯承认,睁着眼睛说瞎话,坚持说狗就是有点拉肚子,根本没有病。
今天这个事情闹得很大,对爱宠之家造成的损失不小,特别是当时不少客人在场,孕妇这一群人无论目的是针对凌娌还是同行想要打压爱宠之家,老板都不能忍。
这关系到名声和以后的生意问题。
所以即使淘淘已经死了,老板为了挽回医院的名声,还是要安排医生给淘淘进行化验还有解剖。
孕妇心虚,坚决不肯,只说爱宠之家自己检验肯定要暗箱操作。
她为了不想赔偿今天打砸造成的损失,还想反咬一口,让爱宠之家赔治死她家狗的损失。
老板气的不行,最后干脆当着警.察的面,请一位客人把狗送到邻街另一家宠物医院去化验。
结果要等下午才能出来。
那几个打砸闹事的男人自然是被警.方带走了,至于孕妇,因为她不停嚷着肚子疼,警.察们拿她没办法,在留下身份信息和地址后,让她自己先回去等结果。
这次的事暂时只能定义为民事纠纷。
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晌午,徐漠开车带凌娌去吃午饭。
凌娌心情有些糟糕,下班前,老板又将她和陈冉叫去了办公室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特别是她,毕竟上午这场闹剧就是因为她引起的。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的眼圈渐渐红了。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好像最后都是她的错。
她不滥收费、乱开药,有良心和医德,但是挡了同事和医院发财的路,他们怨恨她,指责她。
这是她做错了吗?
她热爱每一个生命,真诚的对待每一个接诊的小动物,结果对方不明就里的冤枉她害死了淘淘,惹出这么一场闹剧。
她坚信自己开的药没有问题,可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呢?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捡山自不必说,她保护帮助苍溪山的生灵,苍溪山的生灵也都尊敬喜爱她。大一点了,去镇上读高中,甚至和父母去赶集卖山货,接触到的也都是简单淳朴的人。
可如今真正进入了人类社会,这才不到半年时间,现实就给她上了一堂又一堂的课,打击的她灰心丧气。
凌娌坐在副驾驶座上,耷拉着脑袋,只觉得鼻子一阵阵发酸。
越想越难过,不一会儿眼睛里就噙满了泪珠,怕被徐漠看到,她偏着头装作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只是不时抽搭一下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
徐漠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他将车行驶到路边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下。
轻叹一声,双手扶住凌娌的肩,将她转过来,拇指去揩她脸颊上的泪水,“受委屈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凌娌哭的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她把脑袋埋到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