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
徐漠握着她的手，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凌娌是想到了那晚被徐漠瞧见自己没穿衣服的尴尬事，一时不好意思开口。
徐漠起初也是想到了那个绮丽场景，但很快，他又想到雨夜里小姑娘翻山越岭，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寻他。
如果不是她，他恐怕早已没命了。
一时间，徐漠心里滋味莫名，既感动又怜惜心疼。回来后，他也听傅赞提到过去找他的那一路多么危险难行。
他一直都知道凌娌的山野生存能力非常强，但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勇敢，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只为了救他。
一时间，徐漠的心绪起伏不平，很多话堵在心口，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凌娌见他不说话，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是回想起了那晚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觉得气氛很是尴尬和暧昧。
她侧头，避开徐漠灼灼的视线，就见木柜上放着的茶杯已经空了，她想着，自己可以借着烧茶的理由躲出去。不然再被徐漠这样的眼神看下去，她怕是要自燃了。
“你茶杯里没水了，我去给你倒点茶过来，”说着，凌娌伸手要去拿他的茶杯，徐漠却突然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凌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道带的扑到了他的怀里，一下子，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胸膛上。意识到不妥后，她赶紧就要起来，却被徐漠牢牢的按住。
慌忙中，凌娌不小心碰到了徐漠的右膝盖，就听徐漠吃痛的闷哼一声，凌娌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害得他伤上加伤，顿时不敢再动弹了。
她有些担心：“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徐漠声音低低的，好像就在她耳边，凌娌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没事。”
“你这是做什么？”凌娌趴在他怀里，有些闷闷的问道，见他紧紧地抱着自己，还是忍不住轻微挣扎了一下。
“别动，我就是想抱抱你。”
凌娌脸颊通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除家人之外的男人，靠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在怀里。
她觉得他就像是一个炭炉，自己就快要被烤熟了。
于是小声的抗-议：“哪有你这样的人。”
徐漠低低笑了一下，一贯温和清淡的嗓音中此时带着说不出的浓烈情感，“后天就要走了，就让我唐突一次吧。”
凌娌一顿，想到两天后他就要回渝城了，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没救了，可能是这些年从医，见多了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那一刻，也没多么恐惧，就是有些茫然。”
徐漠的声音像是缓缓的清泉从凌娌的耳边淌过，凌娌明白过来，他是在讲那晚摔下山后，被压在山石下的心情。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你的。”
凌娌说的是实话，当时那种情况，运气差的，可能直接就没命了，而徐漠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却只是受了些轻伤，自己又及时赶去找到了他。
可见冥冥之中，老天爷也是护着好人的。
类似的话徐漠这两天听到过不少，倒是从凌娌口中说出来，感觉格外认真。
徐漠忍俊不禁，他摸了摸凌娌的头发，“我当时脑海里就两个念头，一是觉得对不住我母亲。”
凌娌觉得这是人之常情，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再开口，有些好奇，“还有一个念头呢？”
“还有一个就是……遗憾再也见不到你了。”
凌娌一愣，忍不住仰头看向徐漠的眼睛。
而徐漠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上，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彼此在对方眼瞳里的投映。
凌娌偏过了头，嘟囔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长这么大，很少会喜欢什么，除了医学，也就是你了。”
凌娌整个人都呆了。
“凌娌，我很喜欢你。”徐漠很认真的说道。
凌娌觉得心口像是有个小鹿在撞个不停，扑通扑通蹦跶的厉害，这是种难以描述，也从未有过的心情。
像是以前正月十五，在镇上见过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燃放爆炸在她的脑袋里，轰隆隆的，整个人都被震懵了。
他此话一出，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轻轻动了一下。
他又接着道：“是那种，想要和你恋爱的喜欢。你能明白吗？”虽然知道她还小，但分开在即，他无法克制自己心里翻涌的情意，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单纯的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这是种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冲动和莽撞。
徐漠从来没有和女生表白过，在感情方面，他的经验为零，说完这句话后，像是重复一样，毫无新意的，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喜欢你。”
凌娌此刻趴在他的怀里，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陶陶的，感觉就快飘起来了。很像是小时候有一次偷喝爸爸的酒，结果一不小心喝醉了，当时整个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可她此刻明明没有喝酒，居然也产生了同样的酒醉感。
但毫无疑问，她心里是欢喜的，抑制不住的欢喜，心口处像是凿开了一个满是蜜糖的泉眼，咕嘟咕嘟溢出来的全是甜蜜。
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徐漠也沉默下来。屋内静了好一阵，小姑娘这会儿一直乖乖的趴在他的怀里，睫毛在他胸口处扑闪扑闪的，像是小猫的爪子挠的他心中又酥又痒，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忐忑。
他拉着凌娌的那只手，故意晃了晃，提醒她道：“小姑娘倒是出个声儿啊，这样不说话，我有点紧张。”
凌娌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有一点想笑，她没想到徐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如果徐漠也是一只穿山甲，或者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然后再和自己表白，那凌娌绝对，立刻坦荡大胆地回应自己也很喜欢他。
可关键是现在他们俩种族不同，一个是人一个是兽，徐漠压根都不知道她其实不是他以为的普通山里姑娘，她甚至都不是人类。
想到以前看过的白娘子传奇，凌娌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记起弟弟之前淘气时开的那个玩笑了。
自己要是在徐漠面前变回原形的话，会不会把他吓晕过去呢？如果他也和许仙那样，自己又上哪里去给他盗取灵芝草？
毕竟她就是个能化人形的普通穿山甲，可没有白娘子那样的神通广大。
犹豫半天，凌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你比我大很多呀……”虽然化形的穿山甲十五就成年了，但人类世界不一样啊，特别是城里人，都是晚婚晚育的。乡下人虽然十七八就说亲，但也仅限于私下办个酒，不到法定年龄，是拿不到证的。
由此可见，凌娌不仅想得多且远，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徐漠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26岁其实还算年轻的，但对比凌娌的年纪，确实是有些老了。这也是一开始他意识到自己对凌娌有了别样的心思后，犹豫许久的原因。
他第一次有了种相见恨晚的挫败感。
可转念一想，如果相见再早一点的话，凌娌估计还在上小学呢。
这是种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的无奈。
他抚了抚凌娌的发顶，“嗯，我知道，我会等你长大的。”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其实八岁不是很大的年龄差，医学研究表明，男性的心智发育远比同龄女性要慢，我比你大一些，倒是可以更好的照顾你。”
凌娌：“……”这个说法好像还挺有道理，就像吴奶奶总爱念叨的那句“年纪大的男人懂得心疼人”？
她舔了下唇里侧，又找出了个理由，“我是山里人，很土的，和城里的姑娘不一样。”
“我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山里姑娘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且我自己也挺喜欢山里的，苍溪山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
“可是我家里很穷的。”
“没关系，我又不缺钱。”
“我……”凌娌一时倒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徐漠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像是安抚小孩儿一样，“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今天只是想把我的心意说给你听，具体的等到你以后上大学了，再做决定，怎么样？”
凌娌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要让她现在直接拒绝徐漠，她是真的很舍不得，她也很喜欢徐漠，是想和他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想要两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关键徐漠是人类，而不是一只雄性穿山甲，他们俩人之间隔着一条种族的鸿沟。
她从小就重诺，答应了什么，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尽管情感上高兴的不得了，叫嚣着赶紧同样表白答应他，但理智帮她把这种情绪按捺住了。
凌娌吸吸鼻子，故作不满的道：“你再过两天就要回城里了，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徐漠失笑，“再过一段时间，你不是也要去渝大报道么，我总得先占个位置排队，省得我不在的时候，你被人拐跑了。”
他轻捏了捏凌娌的脸颊，“我会耐心等你长大，到时候你想好了，再答复我，好吗？”
凌娌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她是真舍不得拒绝徐漠，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打算等晚点找机会去咨询一下老村长的女儿，也就是那位跨种族和人类结婚生子的凌姨。
因为一直趴在徐漠怀里，怕碰到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凌娌觉得自己的腰弯的有些难受，于是提醒徐漠；“你抱得我很累，咱能不抱了吗？”
徐漠笑了笑，想说的心里话已经都说了，再这样抱着人家小姑娘，有点不太道德，而且若是被回来的人看到了，也确实不像话。
他松开手，扶她起来，“我现在腿上有伤，等以后伤好了，再抱你，肯定不会让你感到累的。”
凌娌闻言脸一红，小声嘀咕了一句：“哪个要你抱了！”然后拿起茶杯，“我去给你倒茶”，然后不等徐漠再开口，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因为心里有些慌乱和害羞，临出门前凌娌一不留神绊到了门槛，一只手险险扶住了门框才没摔下去。站稳后忍不住回头看了徐漠一眼，就见徐漠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顿时窘的不行，二话不说，飞快的跑了出去。
等看不到凌娌的身影了，徐漠才忍不住扶额低笑出声，突然很是感激这一次的苍溪山医疗援助项目。
不然，他上哪里去遇见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