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是只穿山甲》庄耳

10、【10】

　　耳边传来邱夏轻柔中带着丝紧张的声音，“徐医生，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我可以一起拿过去帮你洗……”

　　凌娌看了邱夏一眼，她的长相没有梁舒月那样明艳，但五官清秀，是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姑娘。

　　她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徐漠怎么回答。

　　她知道徐漠确实不擅长洗衣服，每次洗衣服都要花很长时间。她有时候看他洗的那么费劲儿，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开口说她来帮他洗算了。

　　不过他毕竟只是借住在她们家里的医生，还是个男人。凌娌总觉得要是自己主动提出帮他洗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她拿了把扫帚把地上刚刚削下来的铅笔屑给扫了。

　　就听见徐漠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谢谢，不用了。”

　　邱夏咬了咬唇，“我……我也是顺便就洗了，不麻烦的。”

　　一个女生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挺明显了。

　　徐漠皱了皱眉，“我自己的衣服自己能洗。”

　　邱夏脸色有些尴尬，“哦，那好吧。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我的。”

　　徐漠没有回应她，他食指点了点凌彦的作业本，“这道题算错了。”

　　凌彦啊了一声，赶紧去看他指的那道数学题，仔细又算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做错了，忙拿了橡皮擦修改。

　　徐漠对着凌彦的语气倒是颇为温和，“外面灯光太暗了，容易伤眼睛，你回堂屋写吧。”

　　凌彦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作业本和一应文具回了堂屋。

　　凌娌扫完地，正要跟着凌彦回堂屋里，就见徐漠先她一步走了进去。

　　她顿了顿，忍不住偏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邱夏。

　　天色渐暗，院中挂着的照明灯泡老旧而昏黄，邱夏目光痴痴的落在徐漠的背影上。

　　凌娌抿了抿唇，心里觉得有些别扭。

　　但见徐漠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堂屋，没有再看邱夏一眼，她松了口气，然后也走了进去。

　　徐漠照旧是坐在方桌的另一侧整理医案，凌娌坐在他对面，辅导凌彦做作业。

　　傅赞把脏衣服收拾了拿出来交给邱夏，梁舒月又缠着傅赞说了会儿话，两人这才离开。

　　堂屋内。

　　徐漠整理了会儿医案，然后抬头看向凌娌，“后天要组织全村打疫苗，小学那边安排好了吗？”

　　凌娌没想到徐漠突然会问自己这件事，她点点头，“校长说到时候不用让医生们特意跑一趟学校，我们会组织学生来南山这边集-合，到时候全村一起，省时省力。你们也能轻松点。”

　　徐漠：“好。”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傅赞回房间里看小说，凌书记去村头遛弯去了，凌母正在屋外的水井边洗衣服。山村里，洗衣服习惯用棒槌敲打，发出一阵咚咚的闷响声。

　　听久了，感觉像是心头的小鼓也在不停的敲着。

　　凌娌抬眸看了眼徐漠。

　　他正低头在一本病例记录上写着什么。

　　这样近距离的看，她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随着眼睑低垂下去就像鸦羽一般，在暖橙的灯光照射下投出一片阴影，根根分明。

　　他鼻梁很挺很直，弧度流畅。做事的时候，薄而润的嘴唇习惯抿成直线，让他的神情看上去很清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就在她盯的入神的时候，徐漠突然抬起头来。

　　“有事？”他问凌娌。

　　猝不及防的对上的他的视线，凌娌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样。

　　她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没事。”为了遮掩自己的心虚，她站起身，拎起桌上的茶壶，“壶里没水了，我再去厨房烧一点。”

　　说完，就快步出了堂屋。

　　凌彦抬头看着姐姐跑去厨房的背影，有些纳闷的用铅笔尾端挠了挠自己的头皮，“不对啊，我刚刚倒的茶，壶里明明是满的啊。”

　　徐漠想起小姑娘红彤彤的脸，突然无声轻笑。

　　-

　　周五的这天，因为村长和凌书记通知大家要集体接种疫苗，所以一大早，苍溪村的全体村民都聚集到了南山的村口。

　　村口有个老旧的磨盘，四周平整空旷，也是村里平时打麦晒麦的场地。

　　此刻因为村民的聚集，倒是格外热闹。

　　凌娌和几个老师一起领着学生们排好队，就见另一边站在队伍末尾的吴奶奶笑着朝她招手。

　　凌娌走了过去。

　　“娌儿，吃早饭了没？奶奶烙的酸菜饼，你尝尝！”吴奶奶从背篓里拿了一个油纸包，里面的饼还带着热气。

　　凌娌摆摆手：“谢谢吴奶奶，我吃过早饭了，您吃吧！”

　　吴奶奶见她是真的吃过早饭了，也就没有再强塞给她。

　　“对了，大毛二毛怎么没过来？”凌娌见吴奶奶是一个人在排队，不由问道。

　　“徐医生昨天去给老头子复诊时说了，他到时候上门去给他们打针，不用大老远过来排队。”

　　凌娌一想倒也是，从东山过来路程不短，吴爷爷腿脚不方便，大毛二毛又还太小。

　　没想到徐漠竟然这么细心。

　　见前面队伍还有很长，吴奶奶倒也不急，她跟排在她前面的大婶招呼了一声，然后就拉着凌娌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说话。

　　“娌儿，我听你爸说你考上渝城大学了？就是那个顶好的大学？！”

　　凌娌点点头，他们一家人都习惯了低调，所以考上渝大这事，并没有到处张扬，只有亲近的几家才知道。

　　不过这事儿瞒不了多久，毕竟她是苍溪村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考上国家重点大学的。按照村里的习俗，她爸妈已经计划等她开学前，在家里摆几桌酒席的。

　　前天她爸刚好去给吴奶奶家送玉米面，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告诉吴奶奶的。

　　吴奶奶：“我听徐医生说，他就是渝城人，好像也是渝城大学毕业的。”

　　凌娌点点头，“这我知道的。”

　　“娌儿，我晓得你们读过书的人跟我们这些村里的老古板想法不一样。你马上也要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在苍溪村，是可以说人家的了，村里喜欢你的小伙儿不少，但奶奶瞧着，都配不上你。”

　　凌娌被吴奶奶这话逗笑，“吴奶奶，您说哪里话，我还要去读大学呢，没打算……”

　　不等她说完，吴奶奶就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该打算起来了。奶奶不是催你，就是跟你提个醒，让你提前留意着。我觉得吧，”说到这里，吴奶奶看了眼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这才凑到凌娌耳边说：“徐医生人其实就很不错，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不会看走眼。你可以考虑考虑他！”

　　凌娌没想到吴奶奶竟然会这么说，她一呆，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正在给人注射疫苗的徐漠，耳根不由一阵发烫。

　　再看吴奶奶一脸殷切，像个说媒拉纤的介绍人，一时间哭笑不得，“吴奶奶，您想到哪里去了。”

　　她和徐漠，那是两个种族好不好！

　　吴奶奶：“去年的时候，我和凌大姐还有你妈，就聊过你的婚事。我看你爸妈的意思，也是希望你早点定下来的。这不，你马上就要去渝城那样的大城市里读书了，你不知道大城市的人比镇上的人还要复杂，可乱了。你生的这么美，年纪小，心肠又好，奶奶怕你被那些城里的坏男人骗啊。”

　　吴奶奶口中的凌大姐，就是凌村长的妻子，凌奶奶，也是凌娌一族的人。

　　凌娌知道吴奶奶是在为自己着想，苍溪山的女孩确实都嫁的早，尤其是像她这个年纪的，还在读书的压根没有几个。

　　凌娌挠了挠头，勉强找了个理由：“那个……徐医生比我大很多的……再说，人家是城里人，不一定看得上我的。”

　　“年纪大才懂得疼人，我们娌儿这么优秀，长得也跟仙女儿似的，谁会不喜欢你！奶奶问过了，徐医生没结婚也没对象。你别看徐医生不爱说话，但其实是个好人，做事也细心。他现在不是住在你们家里吗，你多跟他套套近乎，把关系搞好，不管以后能不能成，好歹你去了渝城有个照应。”

　　“你呀，这么优秀，要是留在大山里太可惜了，就该去城里面享福！”

　　这时一直帮吴奶奶占着位置的大婶喊吴奶奶过去，马上就要轮到她们打针了。

　　吴奶奶捏捏凌娌的手，一脸关切，“娌儿，你可要好好考虑啊！”

　　凌娌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的点了点头，吴奶奶这才快步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凌娌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另一个志愿者老师喊她过去帮忙，她才收回思绪，走了过去。

　　等学生们都打完疫苗，才轮到几个老师过去打。

　　巧的是排到凌娌的时候，原本负责打针的女医生急着去上厕所，忙了一上午正在休息的徐漠过来接替了她。

　　于是凌娌就坐到了徐漠面前，默默的把七分袖撸了上去，露出白嫩嫩的胳膊。

　　她虽然经常在山里四处跑，但身上是一点也没有被晒黑。除了小臂被今天的太阳晒的微微泛红，隐藏在衣袖下的胳膊依旧是莹白如玉。

　　凌娌平日里看着瘦弱纤细，那是因为骨架小。她每天做的事情多，饭量也好，其实身上肉呼呼的，掀起袖子，白生生的胳膊瞧着就跟藕节似的。

　　徐漠换了新的针头，抬手握住凌娌的胳膊，他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能直接把她的胳膊圈住，带着医用手套的掌心微热。

　　徐漠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凌娌的臂膀，发现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怕疼？”

　　凌娌现在一看到徐漠，就忍不住想到吴奶奶刚刚说的那番话，满脑子胡思乱想。听到他说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徐漠戴着浅蓝色的口罩，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细长的针头缓缓扎进了凌娌的臂膀。

　　“别怕，我放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