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再坏一点》杏河州

12、毁婚

　　屋内床榻上的人似乎被外面吵闹声吵醒，南陌悠悠醒来，身侧的寇云也已经醒了。
　　“啊……”寇云看着床榻上的人，脸上迷茫惊慌紧不由尖叫一声。赶紧拿被子捂住身体。

　　南陌僵硬坐起来，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寇云，又回头对上屋外之人的视线。

　　楚瑟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忽然她脑子一片空白，绯色的唇剧烈一抖，面色一寸一寸灰白下去。但声音却是压制后的平淡道：“楚禺，走。”
　　尽管她此刻脑子似乎有些晕沉，房内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中来回上演，但是此事不易张扬，不仅关系到南陌，更关系到楚府和国公府的颜面……

　　“姐姐。”楚禺铁青着脸。
　　“楚姐姐？”南仪看着转身离开的楚瑟，又看了一眼房间的人，气到：“哥哥，你……”她摇了摇头，可是此刻这等时候第一先是去找楚瑟，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她甩了袖子转身匆匆赶去。

　　楚瑟快速从楼梯上走下去，苏云麓站起身来，南仪已经去追赶楚瑟，一边道：“苏姑娘，我们今日还有事。先走了。”

　　苏云麓缓缓站起身看着明明很慌乱此刻却努力保持镇静的楚瑟，黑漆漆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愕，若寻常女子遇到这等事，早已经慌乱阵脚，这个女子第一时间居然保持镇定，这样的女子，配南陌。果真是……她笑笑，抬起头目光看向对面的走廊。

　　南陌已经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苏云麓。一向平淡如水的眸子此时却酝这一场怒火，神情冷的吓人。

　　苏云麓微微欠身行礼，抬头时候，黑漆漆的眼里却攒出一点笑意，似乎挑衅。
　　南陌定定望着转身离去紫色的背影，抓在栏杆上的手指却泛白，半晌，他才转身进屋看着随便裹了衣服躲在床脚小声抽泣的寇云。他淡淡道：“寇姑娘先行回去吧，南陌一定给一个交代。”

　　话落，寇云抽泣声渐停，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也十分不明白昨日她分明是去庙上香，今日自己为何就躺在了南陌的床上这件事她有些懵。

　　虽然这件事她梦寐以求曾幻想过无数次，但以这样的方式实在是丢了脸面。不过转眼想想，如今虽然丢了脸面，但其实是一件好事。

　　南陌，国公府的公子，楚瑟的未婚夫，即将是她的人。

　　太阳金灿灿恍若金色白雪铺满长街，南陌回到国公府刚进门南仪就走了过来：“哥哥你怎么……如今好了，楚姐姐关在自己房中哭了一上午，眼睛都红肿了。也不知是谁风言风语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哥哥你和寇云的事儿了！祖父现在在大厅等着你呢”

　　“知道了。”南陌平静点点头走，刚入正厅却见得自家的祖父正拄着拐杖在厅内踱步，见了南陌进来一向平和的脸上此刻有些隐隐怒气：“阿陌你怎可做下这等糊涂事。”

　　南陌的祖父姜国的老国公容景如今虽然年过七十腿有不便，身材清瘦，此时只穿一身旧布衣，浑身上下却是看着就让人难以忽视的贵气。伴随着屋内的烛光，看上去还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南陌掀开衣摆在厅中跪下来：“让祖父操心了，孙儿自当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承担，你要如何承担。”容景杵着拐杖在椅子上坐下来淡淡道。

　　南陌垂眸：“亲自去楚府赔罪，再去寇府提亲。”

　　“什么”一旁的南仪瞪大了眼睛，“你娶谁？寇云那种女人。”

　　相比南仪的反应，祖父容景平静的多，他抬眼看了一眼南陌，沉吟道“去楚府亲自赔罪是理所应当。只是你一向乖顺，做事有理，今日这事真的是这等简单吗？

　　容景眼中略微有些疲惫之色，他看着南陌轻轻道：“如今崔家楚家势力在这京城不可动摇，我身上国公却只是虚号，你父亲年纪轻轻战死沙场，我们国公府就只有你了，你今日得罪了楚家，伤害了楚瑟，我们与楚家关系瓦解，以后我国公府的门楣世家子弟该如何办，你仔细想过没有？

　　我从小亲自教导你，让你上淮山学艺，你就是这样学的？”容景目光深邃看着跪在地上的南陌，语气清淡却冷漠的让人不敢抗拒。

　　南陌缓缓垂头，良久不语，半晌后方道：“正因如此，孙儿不得不去承担。”

　　容景神色稍微有些缓和：“你可想清楚了？”

　　南陌坚定点点头。

　　容景不再责备南陌，他抬了抬手道：“你起来吧，既然是我们国公府做错了事，就理应给人家一个交代，不过楚瑟是你楚伯伯心尖尖上的丫头，此番纵使你楚伯伯曾与你父亲交好，也不会给你好脸色。”说了忍不住又道：“去换身衣服。我与你同去。”

　　南陌站起身来恭敬道：“多谢祖父。”

　　南陌随同祖父来了楚家门上，一进门，果然楚风白面色铁青坐在殿中。容景拄着拐杖走进去，弯腰拱手道：“楚大人。”

　　楚大人面色阴沉瞪了身后的南陌一眼，却还是赶紧走过去将容景扶起来，道：“国公多礼了，晚辈怎么受得起如此大礼。”

　　容景平静抬起头，叹口气道：“我容府自知对不起楚府，今日特地来给瑟瑟一个交代。”说着，容景转身看着南陌，清冷道：“南陌，跪下。”

　　楚风白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容老爷子此番是什么路数，南陌已经跪在大厅上。

　　容景手中的拐杖稳稳落下去：“明有婚约在身，却行为不端。枉为君子” “伤及楚瑟真心，枉为男子”“不顾两家情谊，肆意妄为，枉为公子。”

　　屋中的容壶一边冷冷呵斥，打在南陌身上的棒子却也不轻。楚大人斜了跪在地上一声不吭额头却青筋鼓起的南陌。他心知老爷子下手的确心狠，但是他一想到楚瑟，他压下去的怒气又再次涌上来，他没有要劝阻的打算。

　　“祖父。”大约打了二十几棒子之后，南陌青色衣衫上隐隐有血迹晕染开来，厅外忽然出来楚瑟的声音。

　　楚瑟脚步很急，眼睛周围还略微红肿却是没有乱了礼数。她进来对容景俯身作礼皱了皱眉道：“别打了，祖父。”

　　见着楚瑟出来阻拦容壶这才缓缓收了拐杖，看着楚瑟心疼道：“孩子，都是南陌对不起你。”

　　楚瑟看了南陌一眼，摇了摇头道：“此事我想与陌公子单独谈谈。”

　　周围的人都已经屏退下去。院中角落栽的翠竹此刻被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楚瑟微微俯身道：“公子，你可有话同我说。”

　　南陌看着眼前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却只是抬手愧疚道：“南陌自知做错，无话可说。”

　　楚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眶再次红起来。尽管她亲眼看到了他与寇云的那一幕，可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十三岁便同他定了亲，他虽然寡言少语了些，但是心却极好，待人从来都是举止有礼，又怎会和寇云在一起，只要他肯解释，倘若他解释……

　　可此刻，这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认错，似乎一切都云淡风轻。

　　楚瑟心口闷闷一通，她抬起眼淡淡道：“那既然无话可说，也不必浪费你我二人时间了。”

　　南陌垂下眼睫，静默片刻却还是拱手施礼，声音浅浅：“是我辜负了姑娘。”

　　楚瑟瞧着他没有任何波动的素白面庞，她鼻子没来由再次一酸，眼瞧着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她却抬手自己擦了眼角，轻轻道：“陌公子意思楚瑟知道了。”

　　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到厅中时候神情平淡，对着楚风白和容景微微欠身缓缓道：“虽然我与陌公子有婚约在身，但男未婚，女未嫁，自有寻觅良人的自由。既然南陌公子新有良人，我楚瑟也不愿做那绊脚石。
　　今日当着父亲和老国公的面，这婚约便取消罢，我与楚公子从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子瑟……”楚风白也有些吃惊。刚赶来的楚禺有些不可置信，他虽然现在也为楚瑟生气，可是他却清楚晓得楚瑟有多么在乎南陌，就这样解了婚约太草率了些。他着急劝道：“婚约乃大事，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要不过些日子再说。”

　　容景也神色严肃道：“楚禺说得对。要不解婚约一事你们二人慎重考虑后再说吧”

　　楚瑟却看了南陌一眼，摇摇头：“我们已经说好了。”

　　三年的婚约，她要取消他却半点挽留之意都无。她虽喜欢他，可却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卑微下去。她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作茧自缚。

　　楚风白看着自己佯装坚强，手却紧紧拽着衣角的女儿，他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算了，既然小女无意，这婚事就取消了吧，我楚某虽然只是个三品官员，但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不愿她去同他人争宠。”
　　“好了，晌午已至，要不留在府上吃饭再走？”楚风白又客气问道。

　　容景南陌爷孙两哪里看不出楚风白在下逐客令，自觉道：“不了，今日叨扰了。”

　　“国公客气了。”

　　楚风白拱拱手目送容景远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难过的楚瑟，叹道：“这国公府的水深的很，人一个比一个精，我一个都招架不住，南陌那小子和老头子比起来还要复杂的多。你要是真嫁过去了受了委屈我给你撑腰都难，要我说，你不去那府上也罢了。”

　　楚瑟却眼眶微红，欠了欠身淡淡道：“我先回房了。”

　　楚禺看着自家受委屈的姐姐，不平道：“可那寇云就白白抢了姐姐的位置，去了那府上了。”

　　“呵呵。”楚风白却是闻言一笑，悠悠道：“没点儿道行的还想进国公府溜达，天真。”

　　楚禺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开口反驳道：“我和姐姐不就经常去吗？”

　　楚风白闻言回头看着自家的儿子，摇摇头叹息道：“你姐是因为自己出众，南陌肯理你那是因为你沾了你老子我的光，哎呦，同样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楚风白说着再次嫌弃着摇了摇头，慢悠悠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