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見周瑜 ...
-
两天后,原本在鄱阳湖练兵的周瑜终于回到建业。
其实周瑜心里对于这些所谓的投降派的言论也是非常不以为然的,孙坚父子辛苦打下的大片土地岂能就此拱手让给曹操?这实在太荒谬了。
可要不要与刘备联盟?这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刘备是不是真心想与江东合作?还是只是想趁机从中取利谁敢说?周瑜可不会轻易相信刘备真是一个仁义之主。
这个时代还讲仁义,不要笑死人了。
尤其是诸葛亮这个人,周瑜已經不只一次听诸葛瑾提起,尽管心里其实是不怎么服气的,可却也知道不能不提防。
-----------------------------------
果然他才回到建业,东吴的文臣武将就接连找上门,一边主和一边则是主战。
周瑜不耐烦听这些,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人。
敌人都打到门口了还不能同心同德,除了动嘴之外什么都不做,真是够了。
至晚,人报鲁子敬引孔明来拜。周瑜出中门迎入。叙礼毕,分宾主而坐。
鲁肃先问周瑜曰:“今曹操驱众南侵,和与战二策,主公不能决,一听于将军。将军之意若何?”
周瑜曰:“曹操以天子为名,其师不可拒。且其势大,未可轻敌。战则必败,降则易安。吾意已决。来日见主公,便当遣使纳降。”
鲁肃愕然曰:“君言差矣!江东基业,已历三世,岂可一旦弃于他人?伯符遗言,外事付托将军。今正欲仗将军保全国家,为泰山之靠,奈何亦从懦夫之议耶?”
周瑜曰:“江东六郡,生灵无限;若罹兵革之祸,必有归怨于我,故决计请降耳。”
鲁肃曰:“不然。以将军之英雄,东吴之险固,操未必便能得志也。”
-----------------------------------
二人互相争辩,孔明却只是在一旁袖手冷笑。
周瑜曰:“在下早已听诸葛大人提过先生多次,正有意要请教先生的高见呢,先生何故只是哂笑?”
孔明曰:“亮不笑别人,笑子敬不识时务耳。”
肃曰:“先生如何反笑我不识时务?”
孔明曰:“公瑾主意欲降操,甚为合理。”
周瑜曰:“孔明乃识时务之士,必与吾有同心。”
鲁肃曰:“孔明,你也如何说此?”
孔明曰:“操极善用兵,天下莫敢当。向只有吕布、袁绍、袁术、刘表敢与对敌。今数人皆□□灭,天下无人矣。独有刘豫州不识时务,强与争衡。今孤身江夏,存亡未保。将军决计降曹,可以保妻子,可以全富贵。国祚迁移,付之天命,何足惜哉!”
鲁肃大怒曰:“汝教吾主屈膝受辱于国贼乎!”
孔明曰:“愚有一计。并不劳牵羊担酒,纳土献印;亦不须亲自渡江;只须遣一介之使,扁舟送两个人到江上。操若得此两人,百万之众,皆卸甲卷旗而退矣。”
周瑜曰:“用何二人,可退操兵?”
孔明曰:“江东去此两人,如大木飘一叶,太仓减一粟耳。而操得之,必大喜而去。”
周瑜又问果用何二人,孔明曰:“亮居隆中时,即闻操于漳河新造一台,名曰铜雀,极其壮丽;广选天下美女以实其中。操本就是好色之徒,久闻江东乔公有二女,长曰大乔,次曰小乔,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操曾发誓曰:“吾一愿扫平四海,以成帝业;一愿得江东二乔,置之铜雀台,以乐晚年,虽死无恨矣。 ”
“今虽引百万之众,虎视江南,其实为此二女也。将军何不去寻乔公,以千金买此二女,差人送与曹操。操得二女,称心满意,必班师矣。此范蠡献西施之计,何不速为之?”
孔明还没讲完,鲁肃已经是脸色大变,唯獨周瑜變臉,拼命对著他使眼色,但孔明只全当自己没看见。
--------------------------------------------
周瑜曰:「操欲得二乔,有何证验?」
孔明曰:「曹操幼子曹植,字子建,下笔成文。操尝命作一赋,名曰铜雀台赋。赋中之意,单道他家合为天子,誓取二乔。」
周瑜曰:「此赋公能记否?」
孔明曰:「吾爱其文华美,尝窃记之。」
周瑜曰:「试请一诵。」
孔明即时诵铜雀台赋云:
从明后以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
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云天互其既立兮,家愿得乎双逞。扬仁化于宇宙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
休矣!美矣!惠泽远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御龙旗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恩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周瑜才刚听罢,已经是勃然大怒,离座指北而骂曰:“曹操老贼你欺吾太甚!”
----------------------------------------
孔明急起止之曰:“昔单于屡侵疆界,汉天子许以公主和亲,今何惜民间二女乎?”
周瑜曰:“先生有所不知。大乔是孙伯符将军主妇,小乔乃瑜之妻也。”
孔明佯作惶恐之狀,曰:“亮實不知。失口亂言,死罪!死罪!”
孔明曰:“此事须三思,免致后悔。”
周瑜曰:“吾承伯符寄托,安有屈身降操之理?适来所言,故相试耳。吾自离鄱阳湖,便有北伐之心,虽刀斧加头,不易其志也。还望先生助一臂之力,同破曹操。”
孔明曰:“若蒙不弃,亮自然愿效犬马之劳,早晚拱听驱策。”
周瑜曰:“来日瑜入见主公,便议起兵。”
他没有看到的却是诸葛亮以扇子遮掩后臉上露出的那一抹微笑。
---------------------------------------
才走出都督府大厅,诸葛亮却被院中的几株红梅树所吸引,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此时已是冬天,正是梅花盛开之际,刚走近花香便是扑鼻而来。
其实比起红梅,诸葛亮更喜白梅几分,总觉得红梅雖美,卻是艳俗了些,反倒显得白梅清雅,更适合梅花不畏风雪的精神。
但此时他看到梅花却是格外有所感触,自己会喜爱梅花主要还是受他人的影响,他的两位姐夫都是最爱梅花,家中均种植了不少梅树。
他至今仍然记得,大姐夫蒯祺一身白衣站在一片红梅林中吹箫的画面,姐夫的容貌其实谈不上有多么清雅俊秀,但那一幕却真的给人有梅仙下凡的错觉啊。
還记得当时才刚满十五岁的自己啊,还因此被迷得像個小孩子似的一直缠着姐夫教他吹箫呢,因此還被叔父數落了一頓,說他沒大沒小,想到這諸葛亮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
其实姐夫那年也不過才十九歲而已,未及弱冠,他與大姐成親也才一年多,只是不知是否真是家族薰陶还是个性使然,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成熟稳重值得他人信赖的人,而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他能年紀輕輕就得到劉景升任用不是沒有原因的,相比之下實際上不过只比他小四岁的自己就真的像个孩子一样了。
一向疼爱他的姐夫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只叹自己虽然热爱音律,后来却是一昧专注在琴艺上,箫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想来实在是惭愧。
是啊,从来只要是他的心愿或是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是合理的,不論是叔父还是姐姐姐夫总是會盡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而他們這麼做其實就只是希望可以看到他高兴開心的笑容而已,就像他随身带着的箫亦是蒯祺送的,那跟蒯祺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箫是一样的东西,对他有多么疼爱自然不用多说。
他至今仍清楚的记得当他第一次吹奏完一首完整的曲子时,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姐夫可是笑得比他还开心啊。
因此他实在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非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可呢?
荆州的梅花即使依旧如同往年的开放,可人事全非,昔日的岁月只怕是注定一去不复返了。
尽管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想这些,应该集中精神在公事上,可一想到半年前的那一场大吵,再想到此刻彼此竟是为敌的场面,如今見到梅花诸葛亮的心情不能说不沉重。
“怎么?我瞧著先生似乎十分喜欢梅花?”此時后面卻是传来周瑜的声音:先生看着这花都出神了呢,如果您不嫌弃的話,瑜每日叫人折几支送去驿馆供先生賞玩吧。
--------------------------------------
“不用了”诸葛亮并没有忽略周瑜忽然改变的自称,更没有忽略他说到每日二字时刻意加重的语气,而他除了兄长之外是完全无意与江东其他人有过多牵连的,甚至包括鲁肃,毕竟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做朋友:“在下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在下有几位故人十分热爱梅花,只是如今分隔两地,已經許久未見,因此看到这花不免有些感慨而已,倒是让都督见笑了。”
孙刘联盟都还没成呢,就已经想挖墙角了?这企图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
只可惜他已是心如磐石,谁来说也没有用。
周瑜一愣,还想说些什么,诸葛亮却已经是深深一揖,随着鲁肃走了出去。
“年纪轻轻倒是有些傲骨”周瑜站了许久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跟他哥哥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哪,讓我倒是真的开始好奇这“卧龙”到底是有多少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