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淤青 咱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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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雷临时借用了郭德纲的书房。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儿。”张云雷的声音意外的平静。
穆白霖紧抿着唇。
他知道，他要是照实说了，师父又得乱想了。
“是在我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吧。”
“师父？”穆白霖惊讶地抬首看向张云雷。
“你大晚上来的时候，身上的烟味冲人的啊。我鼻子都快掉了。”
穆白霖张了张嘴，话语却哽在喉间。
“我是生气啊，可谁让你这家伙，在我床边一跪就是一晚上？好家伙，我当时魂都快被你吓没了。”张云雷微昂起下巴，盯着穆白霖的膝盖，“你那淤青散了？起来。别叫人说我这门里就每一个腿脚好的。”
穆白霖利落地站起，凑到张云雷身边：“化了化了！师父我和你说我向人学了一整套——”
张云雷垂眸，只盯着升着热汽的茶杯：“我记得我前些天带你顺了一遍八扇屏。”
剩下的半句话含在嘴里。穆白霖暗叫糟糕，讨好地冲张云雷笑撒着娇：“师父——”
“叫魂呢。背。”
穆白霖叹了口气，这劫怕是逃过不去了。接着挺着腰背，深吸一气：“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
张云雷知道穆白霖抽烟。
张云雷又梦到他从车站摔下来的时候了，逼真的失重感让他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费力地吸气，却嗅到了浓重的烟味。
张云雷蹙眉。这哪有到医院抽烟的。
偏过头，有人跪在他床边。张云雷眯起眼，借着窗外依稀的光——是穆白霖。
雀儿？！大半夜的，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张云雷放缓了眉眼，想轻轻地叫他起来，又被那烟味醒了神。心跳监视器的绿色线条猛地往上窜，脖颈的筋脉绷直，眉头紧锁。这好小子长本事了啊，敢背着我抽烟了是不是！
张云雷张嘴要骂。
见着穆白霖晃悠着身子往侧边一歪：“师父……”
瞧瞧，瞧瞧这声音！怎的杨淏翔也不帮着管管！
“对不起……”是隐约的哭腔。
张云雷怔住了。
张云雷从来没见穆白霖哭过。
穆白霖背不出贯口被郭德纲责骂的时候，是咬紧牙关的倔强的不肯服输；穆白霖被同是传习社针对排挤的时候，是高昂着头的不屑一顾；穆白霖一次一次的失望落空，给不上字的时候，是紧闭着眼无声的崩溃。
张云雷陪着这只鸟儿翻山越岭，不曾见过这鸟躲在某一只树杈上。这鸟，一直是飞着，唱着，停歇不下脚步。
可现在，这只鸟儿收了嗓子，落在树间，藏在了叶子后头。
“是不是如果我再快一点，师父就不会摔下去了……”
他在自责。张云雷的心脏像是装在一个紧小的箱子里，缩的人生疼。
“为什么不是我呢……我的师父不该的啊……”
张云雷突然想起，他不是第一次见着穆白霖哭了。穆白霖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时候，是他快抓不住穆白霖手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被这小子塞在枕头下了。张云雷想睁眼看看。
“师父啊……这东西守了我很久了，我现在把他给你。希望他能替着我守着师父。”
这死小子果真是太久没上台了。这话说的和他快死了似的。张云雷睁眼，穆白霖只是空洞地盯着窗外。
鸟儿……想什么呢……
“等到师父真的能跑能跳了，我还得再去一次栖霞寺呢。”
穆白霖放空着脑袋，嘴巴开开合合之间，说出的话，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识。他只是想这么对着 张云雷絮絮叨叨地，不需要张云雷的回应，只需要听着张云雷的呼吸声就可以了。
“我在那佛像前，跪着乞求他，能不能不要那么早就拉着你去上面唱着小曲了。”
张云雷不出声，只是看着他。
“我想着我这嗓子比你都好着呢，那些个神佛，应该是怎么都瞧不上你的。”
“可我不自信啊，我怕他们注意不到我。”
所以你做了什么呢，穆白霖。张云雷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可穆白霖却闭口不言，只道了一句。
“幸好。”
第二天一早，穆白霖不见了，杨九郎守在他床前。
“翔子，鸟儿呢？”
“我赶着他回去补觉了，好家伙，你是没看见他那兔子眼。”
“翔子你去看看他。”
“鸟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在这好好照顾你咯。说是照顾不好，下次就在台上耍pe包袱。”
“咱三庆小霸王能怕了他？”
“那可不，这不小的来讨皇上您一个准话吗。”
“嚯，你还介意这个呢。不过用不着你，我可得亲自收拾他。”
“不过角儿，怎的突然要我去看着鸟儿了。”
“我昨个半夜醒过来，他搁那床边跪着呢，可不吓死个人。”
“翔子，去看看鸟儿的膝盖，我不放心。”
敲门声。
“角儿，鸟儿。”杨九郎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师父喊咱们吃饭切，我这苦力来推你咯。”
张云雷白了杨九郎一眼：“去去去，你看他那欢欣鼓舞的样儿。这做叔叔的兼职救世主呢。”
杨九郎干笑几声，开门走上前：“这也不是上赶着找您嘛。来，鸟儿。师娘在厨房里炖着丸子呢，吃完咱一起去北展。”
“诶——”穆白霖亮着眼睛应了声，挪到杨九郎身后，对着他做了“大恩不言谢”的口型。
杨九郎回头瞪了他一眼，穆白霖立刻正身。九郎哥是准备秋后算账？师父能救得了我么……
穆白霖看着身前的两人，细不可闻的tui了一口。才不会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