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亮》各自其数

7、彦浚

　　等这顿饭吃完，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许岙结了账之后，拿过手机一看，有个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
　　许岙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过回去。

　　坐到车上，许岙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开车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接通，不咸不淡地“喂”了一句。
　　“许先生您好，鄙人是彦氏国际的彦浚。”对面传来的男声疏离浅淡，礼貌有加。
　　许岙捏着“彦浚”两个字，细细想想，似乎没什么印象，便不发一言，打算等彦浚说明来意。许岙把手机免提打开，手机放在一旁，就开始倒车。
　　安黎雸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午休时间到了。
　　很显然，彦浚比起许岙还是很忙的。清冷的声音此时也柔和了一些：“鄙人听闻许先生画技绝妙，特意来征求许先生的意见。不知鄙人能否有幸观赏一二？”
　　许岙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抱歉……”
　　彦浚刚听完两个字，就急忙开了口：“鄙人近期就要回国，手上有一个度假村的项目在找合适的建筑公司。如果，许先生可以答应鄙人的请求，鄙人可以优先考虑令兄的枫邝集团。”
　　安黎雸把彦浚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耳里。眼睛依旧闭着，表情没有变化。许岙从来不管许耀公司的事，这在景城不是什么秘密。
　　就在安黎雸以为彦浚没戏的时候，许岙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入安黎雸的耳朵：“等彦总回国了再商量。”
　　安黎雸立即睁开眼，瞧着许岙。
　　看着女人眼中的难以置信，许岙笑了一下：“也不用那么惊讶吧？毕竟枫邝还是我哥的公司，给他拉点生意，生意红火一点，公司就赚得多一点，那么等我将来老了，画也不值钱的时候，向我哥要钱的时候，他也能多给点，不是？”
　　安黎雸嘴角一抽：“你想得好长远啊。”
　　“不过，度假村的设计跟高级奢侈住宅区的设计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但是吧，你哥最近打算拓宽领域，倒是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我之前就留意过彦氏集团的度假村项目，但是你哥当时斩钉截铁地定了酒店领域。”
　　“你说，这算不算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安黎雸一本正经地发表意见，对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又磕上眼睛小憩。
　　“那到时候，我给你牵桥搭线，改天请我吃饭，算是答谢，怎么样？”许岙适时提出要求，公平合理。
　　安黎雸依旧闭着眼，没说话。

　　到了枫邝停车场之后，安黎雸直接下了车，许岙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也下了车，就跟在安黎雸身后不远处。
　　就这样，许岙一路跟着安黎雸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安黎雸进了门之后，就直接坐在位置上忙了。连给许岙一个眼神的时间都没有。
　　许岙则站在一面墙前面，不得不说，安黎雸是真得很擅长养生。就这半面墙的名贵茶叶，还有家里的红枣、枸杞什么的。许岙微微转身，就看见了安黎雸放在办公桌上的白瓷茶杯。
　　安黎雸的茶艺还是很好的，至少比许岙见过的不少人要好。但是，许岙很少有幸可以喝到安黎雸泡的茶，不仅是因为安黎雸和他都很忙，还因为许岙比起茶更喜欢喝酒，而安黎雸喜茶如命。
　　许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计从心中来，看着埋头工作的安黎雸，缓缓开了口：“今天中午，我没喝到红酒，作为补偿，你不打算给我泡杯茶么？”
　　安黎雸坐在位置上，连眼都没抬：“随便挑罐自己喜欢的拿走，饭我就不请了。”就算是因为彦浚那个合作的感谢吧，但其他的，想都别想！安黎雸直接开口打断了许岙的计划。
　　许岙耸耸肩，表示很无奈：“你好吝啬啊，铁公鸡。”然后极听话地挑起了茶叶。
　　他知道安黎雸忙，便不再打扰她，挑完茶叶没打招呼就走了。

　　接到许耀的电话，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雸雸。”许耀捏了捏眉心，“我记得今天中午你是要去找孙总，把那个合同签了得，对吧？”
　　安黎雸眼睛依旧停在文件上：“是的。”
　　“那，成功了吗？”许耀靠在椅背上，有点犯困的样子。
　　“没。”安黎雸不知道许耀是什么意思，只好如实回答。
　　许耀似是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既然没签的话，这个合作就推了吧。枫邝现在的状况，还不适合设计酒店。”
　　安黎雸声音仍是淡的：“好，那我过会给孙总打个电话。”
　　“好，辛苦你了。”许耀说完，就想挂电话。
　　“还有一件事。”安黎雸适时开口，“既然酒店不合适，度假村怎么样？”
　　“度假村？”许耀想了想，虽然从商品房到度假村的跨度也很大，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相似性。许耀想了想，问出了口：“有什么意向了吗？”
　　“我之前已经留意过了。这个合作，比起酒店的合作更要适合枫邝。现在只要等人回国就好。”安黎雸回答。
　　“好，就先这样，辛苦你了。”许耀挂了电话。

　　安黎雸点开通讯录，给孙总打去了电话。
　　电话被接了起来，“安总。”
　　“孙总。”安黎雸的声音不似跟许耀说话时那般自然，带着浓浓的职业化意味，“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有机会还能跟您合作。”
　　安黎雸开门见山，向来不对错的人说废话。
　　孙总闻声笑笑：“那是自然。要不，鄙人请安总吃顿饭？”
　　“那倒不必了，预祝孙总的酒店开门大吉。”安黎雸等孙总的一句“那就借安总吉言了”落下，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忙碌。

　　比起安黎雸在办公室里忙碌，医院这边就显得宁静许多。
　　乜烨和林嘉吃完午饭，就呆在病房里。
　　林嘉坐在床上，拿着一本插画集，随意翻看着。
　　呼啸的风被挡在窗外，只舍得投下几缕阳光，穿透窗户，粘在屋里。更温和了，属于两人的时光。
　　何荆被打发去给乜烨拿资料了。此时也许正缩在冷风里，向大厦里奔。
　　乜烨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他上楼时从车上顺手带上来的。此时正翻看着。
　　白纸黑字，一条条清晰醒目，一双眼细细地看着，长长的指轻轻地划过。一遍又一遍，终于浮上一抹笑，挂在唇角。
　　放下二郎腿，起身向林嘉走去。把手中的合同递给她：“一个酒店的设计合约，要不要？”
　　林嘉先是疑惑地看着，等乜烨说完之后，眼睛亮了亮：“真的吗！”虽是这么问，但林嘉却是清楚地知道，乜烨从不开玩笑。
　　林嘉翻开第一张，就看见几个醒目的大字――“设计合约”。
　　乜烨没开口，往沙发走。缓缓坐下时，就听见林嘉甜甜的一句：“谢谢烨哥！”
　　乜烨苦笑一下，依旧没说话。
　　林嘉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支笔，直接签了名。林嘉知道，这份合同乜烨一定看过了，所以一定没问题。林嘉也知道，乜烨对自己的心思一定跟自己对他的不一样，但是林嘉心里有人了，所以，除了感谢乜烨可以满足她一切说过的和未说出口的愿望外，林嘉只剩亏欠。
　　看着林嘉眼里的欣喜，乜烨眨了眨眼，最后闭上了眼睛。
　　“你开心就好。我也不求其他的。”乜烨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