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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僧不说 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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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这几天灰蒙蒙的天空染上些许清澈的蔚蓝,连续落了五日的雪停了,放眼望去,满天地间银装素裹,屋顶上都铺着厚厚的白雪。
家家户户怕雪重压垮屋顶,男子都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顶扫雪,许是有人陪伴,昨夜一夜好眠的谢图南也来了兴致,自昨天路无伤他们来了,屋顶上就没人蹲了,所以她也拿着细竹做的扫帚飞到屋顶上扫雪。
直播间的观众拿着小板凳和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垃圾主播恢复营业后,先是直播飞行棋,再是直播扫屋顶。
果然是垃圾主播!
你说昨天路无伤等人的江湖偶像天团?啥?雪好大啊,听不见。
黛色屋檐上都坠着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冰棱,冰棱尖尖,让人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落下来给人来个开花。谢图南索性都给扫掉,一条条冰冷啪嗒啪嗒的坠落,落在地上碎成无数银光,在冬日罕见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水晶般美丽。
凡渡听到屋顶上淅淅索索的声音,穿好衣袍从屋子里走出来,揉着眼睛松惺间,便看到一条条冰棱混在沙沙雪花里落下来。
红衣从另一间厢房里披着大红斗篷出来,看到屋顶上手持竹帚虔心扫雪的白衣僧人,胸前的蜜蜡佛珠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僧袍微漾。她双手抱胸靠在有些掉漆的朱红柱子上,翘起嘴角。
一年不见,小和尚还是那么有趣。
凡渡见到屋顶上的小和尚,立刻元气十足,不复之前的睡眼松惺,他清声道:“我也来扫雪。”
说着也从墙角拿出一根竹帚飞到屋顶扫雪打冰棱,看他兴致盎然的模样,倒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红衣挑了挑眉,不和这两个“男人”一起闹,转身出了院门去酒楼买早饭。
昨夜他们饿了想吃些夜宵,去了厨房一看,空空如也,她还从未见过那家的厨房像小和尚这样干净。
等红衣提着食盒回来,谢图南和凡渡也浑身冒着热气从屋顶上飞下来,红衣当即也不管食盒,催着两人洗漱。
谢图南把直播间关了泡在热腾腾的浴缸里舒了一口气,舒服!
雾气蒸腾,熏得屋子水汽弥漫,空气似乎都沾上慵懒,时间也变得缓慢,慢悠悠的淌着。
此刻就是琴魔来了,她也不想管。
日子如此快活逍遥,天天惦着未知的危险做什么,作为“大佬”、“武林高手”、“顶级剑客”还怕一个区区魔教和自顾不暇的朝廷?她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吗?
泡的飘飘然然的谢图南开始嘚瑟。
出了屋子,她的光头锃亮锃亮的,凡渡如今比她高了大半截,见她锃亮锃亮的光头,手指头痒痒,一巴掌糊上去跟摸小狗一样,胡乱又快速的摸了一把。
红衣见他又作乱,瞪了他一眼,把又热了一遍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大雁楼的酒食是杭州一绝,色香味俱全,除了贵了些简直没毛病。谢图南对凡渡的摸狗头一点也不恼,就是她自己也爱摸自己的光头。
光头真的显嫩,好多后来的观众都惊呼不是一个人,总问是不是谢图南的弟弟,这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僧人,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清冷虔诚。
这也从侧面说明谢图南真的贫乳,也难怪大家不信雨女就是她变得。
三人其乐融融地用完早饭,大概是气氛太好,谢图南突然说:“这可真好。”
两人不知道她是在说早点好,还是再说其他的,但都点头表示认同。
“人生若一直如此就好了。”凡渡放下手中的茶杯,眉眼生辉道。
他身上有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和活力充沛,就像春日随意的风,带来生机与清凉,沁人心脾。
但是老话说得好,flag不能随便立。
他话音刚落,端着肉粥正要喝,几道破空声裹着寒风袭来,红衣拿着凳上的剑挥手一挡,便把几只飞刀打落下来,那银色飞到噼里啪啦坠下来,就像逝去翅膀的鸟儿,无力的躺到地上。红衣喝了碗中的最后一口粥,才拿着剑飞出去。
谢图南深觉自己错过了一次装逼的机会。
此刻直播间里都在刷“老婆好帅”、“红衣我嫁”之类的话。
谢图南也装模作样的在凳子下摆弄,抽出一把那把漆黑无光的重剑,和凡渡一前一后飞出屋子。
院子里都是积雪,还有今早她和凡渡打下来的冰棱,而紧闭的大门此刻大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裙襦的姑娘,娇娇俏俏,蛾眉杏眼,一点都看不出是那个满手鲜血的琴魔。
她慢慢踱步进入院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洁白的印子,后边跟着两位蒙面人,左边的蒙面人腰间挂着一排飞刀,刀尖锋利冒着寒气,看来屋子里的飞刀是他扔的。
“小和尚,又见面了。”琴魔李婉棠杏眼里笑意盈盈,怎么也看不出去年雨夜里的疯狂,,此刻倒像是为不知世事的大家小姐,判若两人。
谢图南偏了偏眼珠,不去看她。
凡渡嗤了一声,觉得李婉棠装模作样,披着人面扮姑娘:“你来作甚?小和尚救你一次,你倒是盯上他。”他侧头看身边的白衣僧人:“瞧见没?下次可别胡乱救人,不然就是农夫救蛇。”
“恩将仇报。”他将后面四个字念得格外重。
他们追了日月教和琴魔这么久,次次让人在眼皮底下逃走,今日倒好,对方送上门了,凡渡抽出腰间的玉笛在手中灵活的转着,舞出一片青花。
谢图南觉得凡渡说的很有道理,救人不能乱救,她这纯属倒霉。
倒了天大的霉!
琴魔见小和尚怎么也不看自己,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今日就是来抓小和尚回日月教,研究他和那夜的“山神”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神通的。
她挥了挥手,墙垣上突然出现一大片蒙面黑衣人,站在雪白的墙头上,格外显眼。
四周的人家早就习惯了江湖人的打打杀杀,默契的躲进屋子里不发声,门窗紧掩,连小孩都安静的待在屋子里,不再嬉闹。也有好奇的人家偷偷从缝隙里看这些江湖人刀光剑影,飞上飞下,就好似跟他们不在世界,倒像是话本里腾云驾雾的仙人。
“仙人”谢图南偷偷打了个饱嗝,然后强做一本正经地举起重剑准备随时开战。
红衣狐疑地看向她的方向,又转过头打量墙头站的的人。
琴魔冷着脸,白皙如雪的手轻轻一压,乌压压的黑衣人全都拿着银剑扑上来。三人围着一个圈,迎上去。
谢图南的武功开了外挂,又适应了这么久,这世界上若要有人和她比剑法,还真没怂过。
小和尚身轻如燕,游走在人群里,每一剑都有人随之倒下,倒像是收割生命的西方使者,血手佛陀。
红衣紧了紧手中的剑,按捺住与她比试一场的冲动,专心眼前的打斗。刀剑无眼,自是剑剑见血,血花飞洒到院子里的雪地上,很刺眼。一身红裳的她就像一朵血色花朵旋转在天地间,每一剑都勾勒出一朵血花。
凡渡的武功这一年多来也长进了许多,应付这些打手也不在画下,只是琴魔身后站着的那两个蒙面人有些难缠,他们似乎打着逐个击破的主意,全都跑到少年面前。
谢图南见到凡渡有些吃力,也不管身后的人,一个飞身,一个剑花,就把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刺伤,她又乘机把用飞刀的那个人腰间的绑带割掉,绑带一下子落到雪地上,还被人踩了几脚,那人手放到腰间,见刀没了,立刻去捡。
凡渡自然不会放过他,笛子前端射出一根银针,那人立刻倒在地上。
“便宜你了,本来也没几根,竟然用到你身上。”
凡渡把人家打倒了还不解气,嘟嘟囔囔的觉得浪费了自己一根毒针。
琴魔见手下不给力,也不在冷眼旁观,把身后的琴取下来弹琴。一道道无形的音攻钻进三人的脑子里,让他们原本自然流畅的招式有些停滞,让三人眉头紧锁。
谢图南忍住脑子里地剧痛,通过人群看到门口盘腿弹琴的姑娘,咬牙往耳朵里塞了耳塞,也不和这些黑衣人纠缠,纵身一跃,拿着剑直直刺向琴魔。
她当然不杀人,但是被人欺到头上,伤人总还成。
她的耳塞质量极好,一戴上那些琴声和打斗声全部都消失了,不管琴魔怎么弹对她都没什么用。所以见谢图南就要刺到自己,琴魔手一拍,琴身翻转,从中拔出一柄剑和谢图南迎上去。
她内功不错,主修音功,但是对上开了外挂的谢图南一下子被秒成渣渣。
很快落了下成。
谢图南本想把她的剑砍断,哪知道对方压根不要命的迎上来,不小心在对方腹部刺了一刀,吓得谢图南赶紧把剑抽出来。
还好,还好,不深。
看小姑娘不要命的打法,谢图南怕自己一个手抖,闹出人命,在刺伤手臂后,她想到了自己药箱里的麻醉药,来不及多想,借着一个近身的机会,把针扎进对方的手臂。
琴魔感觉到手臂上一阵刺痛,然后意识逐渐模糊,在视线彻底黑暗之前看到的就是彻底放晴的天空。
清澈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