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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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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了,天快开始亮了。
外头微弱的天色穿过百叶窗透进房间,昏暗中蔡宓倚靠在床头,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又天亮了。
这是蔡宓失眠的第383天,也是她和他分开的第383天。有时候想想,或许分开的时间更早,毕竟压死骆驼的永远不是最后一根稻草。那时候她从融城仓皇而逃,像一个士兵战败归来,一无所获,一无所有。蔡宓抬手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的泪,有点自嘲地无声笑笑。都这么久了,怎么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这么不争气地掉眼泪?给力点蔡宓。别到头来自己瞧不起自己。
不过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想起他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搬回融城了吧。蔡宓不想再想,今夜突如其来的伤感就此作罢,反手抽掉垫在身后的枕头,躺下侧身睡去。
沉沉中,蔡宓感觉好像有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耳骨,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让她舒适不已,她蹭了蹭,随即又进入更沉的梦乡。
梦中,她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临去上大学那一夜。
——
2015年,夏。
“宓宓,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家里有的都带去,反正家里有车载你过去,不要到那又七买八买,买的又不实用……”妈妈的大嗓门从外面客厅传来,絮絮叨叨,喋喋不休
“知道啦!知道啦1”蔡宓大声应完,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行李箱里丢衣服。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蔡宓点开手机,是“四喜丸子”群。
容容:“宓!你明天几点到!”
蔡宓轻笑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明天一大早五点多我跟我爸妈就从荔城这里出发啦!满打满算最多三个小时就到融城啦,不过我应该先去学校报到,我妈她们下午就回来,我等我妈她们走了再看看学校的安排,抽时间找你们去!”
诺芝:“哎,也就你们三能见面,我在这遥远的郦城谁来安慰我受伤弱小的心灵哦”
六米:“唉唉唉我说什么了吗?诺诺你的学校就算不在融城,至少你们三还在一个省。我呢?也就这几天还没开学我还能见见你们。等我去学校报道了,哭的就是我了好吗!”
……
群里又开始一言不合的表情包大战。
蔡宓笑着锁屏,继续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去大学报道了,就要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了。蔡宓心情挺好。她在饲养员大人陈女士的管束下压抑了太久,老早就想自己出去生活了。所以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隔壁市的大学,现如今马上要去了,她有一种即将冲破牢笼之感,有点兴奋,跃跃欲试。
边收拾,蔡宓边想到,其实陈女士的安排也不是全然不好 。比如暑期她安排的夏令营,就让蔡宓收获了 “四喜丸子”组合的友情。
蔡宓从小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开朗的性格和强大的交际能力让她在整个中学生涯中拥有了宽而广的交际圈,跟谁都能玩得来,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却没几个真正深交的朋友。所以夏令营收获了“四喜丸子”闺蜜团,她很高兴,也告诉自己要珍惜。
打包好行李,已经十二点多了。其实大致的行李早就收拾完了,只是蔡宓有点兴奋,睡不着觉,一圈一圈地在房间里溜达着,隔一会就翻出一件小东西塞进行李箱的缝隙里。
看着沉甸甸的箱子,蔡宓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新生活近在咫尺了。她躺在床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幻想,睡着了。
“叮铃铃铃————”
清晨五点,闹钟刚一响,蔡宓就睁开眼睛,丝毫没有才睡四个多小时的疲惫。她麻利地翻身下床,飞快洗漱完毕之后就开始一趟一趟地往楼下搬行李。
五点半,蔡宓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笑了笑,坐进副驾驶,和陈女士出发去接老蔡先生。
这大概是老蔡先生和陈女士分居的第8年了吧。
老蔡先生是个画家,在十几年前还是个成功的商人。就在蔡宓出生那一年,老蔡先生最大的一个客户在滑雪过程中意外去世了,从此生意一落千丈。私下里老蔡先生跟陈女士说过,觉得蔡宓出生克了他的事业,被陈女士大骂回去了。
没了主要生意的老蔡先生一蹶不振,渐渐喜欢上了和朋友应酬喝酒,大概酒精上头后的胡吹能让他失败后格外脆弱的男人自尊得到一定的满足吧。
年轻的陈女士是个对生活充满激情的人,她看不惯老蔡先生日夜颠倒,看不惯他酒后发疯,看不惯他无所事事。一次次的深夜等待,换来的是无休止的争吵。终于,在蔡宓四年级的某一天,老蔡先生对陈女士大打出手之后,他们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矛盾。要强的陈女士带着年幼的蔡宓回到了娘家,夫妻俩的分居就再没结束过了。
车子行驶十分钟就到老蔡先生的住处了,毕竟荔城这种小地方,车程十分钟已经算有点距离了。老蔡先生已经站在路口等着了。“嗒——”车子解锁,老蔡先生上车,紧接着满车都充满了宿醉的味道。
昨晚可能又喝到两三点吧。蔡宓苦笑。
陈女士今天是第一次上高速,有点紧张,紧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目光如炬,不敢有一丝松懈。蔡宓看陈女士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点开导航,为陈女士指路。
荔城距离融城不算太远,就隔壁市。开车大概也就两个多小时。
融城是省会,蔡宓考上的融城师范大学就在融城大学城。附近还有好多大学,融城大学,融城工程学院,华南女子学院等等。
容容就在华南女子学院。她的学校比蔡宓早一周报到,此时她已经在学校里军训了。
一路有惊无险,倒也按时到了学校。替蔡宓安顿好一切,下午陈女士和老蔡先生就启程回荔城了。
蔡宓躺在刚整理好的床上,打量着这个她即将住四年的地方。
学校对女生比较优待,女生是住四人间,男生住六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空调热水器都齐全。蔡宓十分满意。
“走吧,蔡宓,。助导学姐在群里通知说了六点统一在宿舍楼下集合,大家统一一起去晚点,这是我们第一次晚点,别迟到了。”正想着,一个声音打断了蔡宓。是舍友林语。蔡宓应着,下床穿鞋。和林语一起去楼下集合了。
果然,到楼下的时候,宿舍楼前的空地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了。“大家按宿舍号排队站好!”助导学姐举着个小喇叭喊着。蔡宓住在顶楼,707,她和林语艰难地穿过重重人海,终于在一片混乱中和另外两个舍友张琳、林依丹汇合了。
集合完后学姐带着大家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大教室。四个小姑娘找了处空位坐好。不多久,晚点就开始了。
蔡宓念的是英语专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比如她们年级一共320人,只有36个男生。辅导员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看着像毕业没多久的。
“大家好,我姓方。以后你们叫我方导就行了。之后我们将一起度过大学四年的时光。大家不要觉得好像才刚入学,很多你们的学长学姐毕业之后还说,感觉像昨天刚入学,怎么今天就毕业了。所以希望大家要珍惜时光,好好利用这四年。现在我们按照学号顺序来一一自我介绍一下吧。1号……”
蔡宓在第30号。大家的自我介绍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叫什么,来自哪,自己喜欢什么。流水账似的自我介绍下来,其实根本记不住什么人。听过几个之后,蔡宓就开始低头看手机了。
“大家好,我是106号,我叫郑曦衍。曦是早晨的光辉,衍代表着生生不息。”
正刷着手机,蔡宓发现,一个低沉的男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蔡宓!我们年级虽然男生少,怎么也有这么帅的极品啊!!!”林语激动地拍蔡宓的手臂。蔡宓抬头,想看看这么有磁性的声音的主人究竟长了怎样一张脸,毕竟她有点声控。不过黑压压的人群,一片脑袋,等蔡宓环顾四周时下一个人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蔡宓有点失望,再次低下头刷手机。
嗤,什么嘛,坐得那么快,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