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那些过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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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累了，一早没有合适的飞机，就去了车站，30个小时下来，整个人都有点浮肿。回到学校，草草的洗个澡就睡了，中间似乎有人叫过她，不很真切的，她翻个身又睡着了。
渐渐清醒了，睁开眼睛，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摸到枕边的手表，接着荧光表针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钟，她闭上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轻轻起床，扭亮了台灯，看了看手机才知道，她睡了将近两天。下意识的揉了揉胃，却没有觉得饿。D市的十月已经有了深秋的寒意，她换了长裤风衣走出校门的时候，觉得深圳的晚风长裙恍如隔世。
天蒙蒙亮，睿靖向海边走去，快要日出了，海上的日出是很美的，橘色的朝阳光晕柔和，沉稳的从海面浮起，那时的海水如一池水银，波澜不惊却魅力无穷，深深的吸引着目光。
“慈悲不是出于勉强，它是像甘霖一样从天上降下尘世；它不但给幸福于受施的人，也同样给幸福于施与的人；它有超乎一切的无上威力，比皇冠更足以显出一个帝王的高贵：御杖不过象征着俗世的威权……”不远处有几个人，似乎在背讲稿。
不是温柔的，明白吗？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大一时的英语老师，声音还是那么清亮。睿靖不禁微微一笑，走过去。
鲍西亚是资产阶级新女性，不是中世纪的贵妇形象，她要自信，要昂扬，应该把自己放到高位上，以俯视的姿态对待他，老师扬起手中的剧本指了指旁边的男孩子。像这样，她提高了声音，御杖不过象征着俗世的威权，使人民对于君上的尊严凛然生畏；慈悲的力量却高出于权力之上，它深藏在帝王的内心，是一种……
是一种属于上帝的德性，执法的人倘能把慈悲调剂着公道，人间的权力就和上帝的神力没有差别。睿靖高声接了下句，李老师！这么早来排话剧？
睿靖？一个人来看日出？年轻的女老师有着不输朝阳的灿烂笑容。研一的师弟师妹要排话剧，听说我是修西方戏剧的，拉来帮忙看看。
睿靖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老师，她背后就是冉冉而起的朝阳，再过几分钟，它的光芒就要覆盖浩淼的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着看向旁边的人，师兄师姐们这么认真啊，早早就起来排练了。
你看日出也很认真啊，一个人，还起得这么早。旁边的男孩扬眉看向她，语气里微有不屑。
睿靖微笑，师兄……演的是夏洛克吧？暗道，口气真像。
是啊。老师插进来说，他是我的正牌师弟，于维扬，说英语学着没意思，读硕就转了专业。扬扬，这是我的学生，睿靖。
看出来了，小本儿嘛，脸上就写着小呢。于维扬笑的玩世不恭。
维扬，她可不怕你，你信不信，这孩子涉猎的很广，你的办法吓不到她。
噢？于维扬眯了眯眼睛，旋即笑了，师姐，当年哪儿是我吓人，分明是你的博学多才吓到了我嘛，我请早饭，走吧。
老师惊叹当年于维扬大二时挑战研究生师姐那一幕倒过来重演了。于维扬不经意的提起话题被睿靖一一从容化解，两人间平日里的唇枪舌剑被老师称为默契。
你能不能有低姿态的时候？于维扬以熟练的姿势拧灭了烟，小女孩应该闪着无知的大眼睛崇拜男人知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给面子的。
多谢夸奖。睿靖打开窗户让烟雾散去，走到于维扬身边的时候顿了顿，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Versace。
奢侈。
No，是生活。
一时无语，两人沉默。半晌，睿靖问道，为什么第一次见的时候就看我不顺眼？
那时候啊，就看一个小女生，穿个风衣，站在海边让风吹长头发，干嘛呢？不是给人看就是玩儿浪漫。呆了没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又舍不得扔，拧来拧去的摘了手机卡出来扔海里，谁都知道这儿的浪小，都等着过会儿哭着跑回去再从沙子里挖出来是吧？
你看到了？
行了，要不说你脸上写着小女孩儿这个字，你自己以为多壮烈似的，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这种事情，我要是海就跳起来说，换点好吃的，别老拿这个喂我，不消化！
睿靖忍不住笑出声，说我小，于维扬，你有个大人的样子吗？
嗯……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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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换了号也不早点说，这一阵子老联系不上。
让班长担心了，我的错。充电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手机和卡都烧坏了，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以前的号还用吗？
不用了，以后都不会用了。
噢，你告诉陈扬了吗，他知不知道你换号？前两天他回学校的时候还提过你一句。
回学校？
他和任雨菲搬出去住了，不在学校，而且我们也不在一个学院了，他转到土木，现在见一次挺不容易呢。
原来如此。放下电话，睿靖默默的消化着这个现实，觉得嗓子有点干。两个月，她从深圳回来才两个月，冬天就来了么，十二月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冷呢。打开衣橱，青青喷的香水味淡淡的飘了出来。她一手从衣架上扯下长长的羽绒服，一手按下了手机键，我不开心，陪我走走。
有烟吗？
于维扬皱着眉扔给她，睿靖点燃了手里的烟，默默的看着，烟雾袅袅而起，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放到唇边。睿靖惆怅的看着指间，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吸烟了，原来是种心情，魅惑的吸引。
于维扬并不说话，却是盯紧了她。睿靖把烟放在身前的礁石上，看着暗红的光点，微微一笑，我喜欢烟草的味道，但是点燃的烟，还是太呛了。
Versace烟草味的借你？于维扬不以为然的扬扬眉毛，要抽烟也要找点儿清淡的，一上手就是男人的烟，你受得了吗。
做人要怎么样？睿靖仍旧看着面前的海，做人要对自己好一点。所以，我不吸烟，那是我的香包。
于维扬心上一松，脸上却是一片鄙视，我还以为你能前卫一次呢，看看，薄荷糖我都拿好了。
睿靖转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却丝毫没有窘态，玩世不恭的一摊手，打火机还我，那可是文法的小美女送的ZIPPO啊。
睿靖笑而不答，转身离去，身后礁石上的灰烬和烟雾被海风席卷而去，干净的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那些过往（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