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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节 原来误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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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语独身走在街道上,享受着秋风的凉瑟,扬起怡然的微笑,感触着周身人影晃动中灯光的迷离。
突然,有个人拉住了她的衣角,她转身,看见一张满脸青紫的男人,不悦的挣开他的手,低声质问:“你干什么?”
“指环呢?”来人也很利落表明自己的意图。
“什么?”季语好笑的看着他。
“你最好快点交给我,你也该知道,那留在身上会不安全的。”男人的神色很急切。
“既然不安全,你又拿去干什么?”季语束手立在一旁,浅笑着打量男人眼眸里的真假。
“那天,我就是要交给别人的,出了场意外,无奈之下才塞到你口袋的。现在,你还是快点给我的好,因为不只龙华帮,整个连环门也在找那枚指环。”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季语看得出他的紧张,也愿意相信他的话,但内心还是不想交出指环。
“很抱歉,那天你实在不应该将东西给我,不然你真以为那个瘦子男会放过我?”
男人面色迟疑的望着季语,犹豫着是否该相信她的话。他自然是明白瘦子男阿亮的狠辣个性,也以为他是不太可能放过季语的,但这个女孩实在让人分不清真假,说话的表情也太过悠然自得,好像在跟你打比方,你信则为真,不信亦为真。
“要是阿亮拿到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呵,这哪是我能理解的?”
“那东西是很值钱,但要是没那个命,最好不要打它主意。”男人十分严谨的警告季语。但并未等季语回答,街道上立马扬起一片喧嚣,季语回过头,正看见有一群人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胖子正是上次见过的,叫什么阿名的。男子见状神色一紧,匆忙向前方的十字路口跑去。
季语站在黯然的灯影下,望着街道上混乱的人潮,闪身走进旁边一家精品店,透过摆满小饰品的玻璃橱窗观望外面的状况。
只见胖子名带着几个手下冲到十字路口,便分散开了,很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了,季语松了口气。
“看什么这么出神呢?”
“啊!”突然而来的声音让季语吓得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见的却是傅亦阳那张儒雅的笑脸,不由得缓和了脸上僵硬的表情,硬是生生扯出一个笑脸。
“你怎么了?”看见季语那很不自然的笑脸,傅亦阳眼中溢起关心之色。
“呵呵,可能是人品不好,笑笑都能脸抽筋。”季语尴尬的笑笑。
傅亦阳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色,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才放心的笑道:“没事就好。”
“对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以为一般男生是不喜欢逛这种精品店的吧。
“正好从外面经过,看见你在里面,就进来了。”傅亦阳笑笑,转过身望着季语先前盯着的地方,那有一个别致的手机挂饰,一根绿色的绳子上串着深黄色的向日葵,不是那种很卡哇伊的卡通图案,也不是很逼真的写实风,倒是像梵高《向日葵》,抽象的艺术,燃烧的火焰,消亡前的升华。
“你喜欢向日葵吗?”发现傅亦阳把玩着那个手机挂饰,季语顺口问道。
“嗯?”傅亦阳回过头来,摇摇头看着她:“还好,你很喜欢?”
季语耸耸肩,“一般般吧,我比较喜欢深蓝色的牡丹。”
“深蓝色,牡丹,有吗?”
“有,但是我没亲眼看见过。”
“那怎么会喜欢上呢?”
“画上的,那种光华流转的深蓝色。”季语摇摇头像想起什么般望着傅亦阳,天真的笑着。
“KAGAYA的绘图风格?”
“耶!”季语眼神一亮,欢喜地问道:“你知道KAGAYA。”
傅亦阳轻轻点头:“他的作品很细致,清澈浩淼的星空、轻舞飞扬的花瓣、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他用纯净而美好的幻想构筑了一个唯美的世界。”
“天堂。”季语双眼绽放着异常亮丽的光华。
她绽放的笑靥明媚如孩童,那双慧黠的眼睛就近在他眼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她,傅亦阳不由得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忘记了时空。
傅亦阳缓缓低下头,轻轻拨开她额头上散碎的发丝,浅浅的烙下一吻。
原始的爱恋,纯净的美好,两个人的时空无暇的仿佛KAGAYA作品里柔和明媚的天堂。
但是,傅亦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承诺,慌乱的眼神覆盖住他原本温和的神态,他紧张的抓抓自己的碎发,生硬的扯动唇角,“那个,我一时失误……那个,对不起。”
季语虽然也被傅亦阳浅浅一吻给迷惑住了,但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就算心底一直在砰砰直跳,也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工作。她并没有怪他,但是他干嘛急着解释,难道吻她一下会那么难堪吗?
“失误?是把我当成徐嫣吗?”
“徐嫣?当然不是。”傅亦阳赶紧声辩,不管是不是被她认可,也不可以被她误会。
“那为什么?”季语双眼一眨不眨,直直望进傅亦阳眼底,绝不错过他每一瞬间的想法。
“宁愿骗我,也不肯说一句实话吗?”望着傅亦阳挣扎的模样,季语为自己做最后的努力。
“我……”傅亦阳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也在害怕,哪样做才是对的。
季语的眼神愈加冷淡,仿佛就快要离他而去一般,他不明白那里面的意思,但是那种冷到极点的感觉却让他刹那间有种心寒到谷底的疼痛。
季语再一次明白悲哀的感觉: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难道这就叫无声的拒绝,不愿明说以至不说,哪一种都是伤害。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般,久到季语的心力交瘁,绝望的看了傅亦阳最后一眼,颓然闭上酸痛的双眼,冷漠的转身,离开。
从此,身后的一切都是过往,心动与心碎,很好,她都试过了。
傅亦阳一直立在原地,看着她说不出是什么意思的眼神,看着她转身,看着她一步步远离自己,两个人两个世界,平行。
傅亦阳突然间一口热血上涌,他左手紧紧抓着窒闷的心口,颀长的身躯顷刻间倒在身后的墙壁上,仿佛所有的空气也跟着一起离开了他,原本不好的心脏也像枯竭般抽痛。
“小语……”用尽最后的努力,傅亦阳的声音像撕裂的锦帛般碎裂开来。
季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随着潜意识,木然的往学校宿舍走去。
她的身后,人群嘈杂,120的急救声也呼啸而来。
天空,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飘雪,因为,她不是上帝。
就像今天,阳光普照,整个世界都是深秋的明媚。
上午第三节课下,季语抄着黑板上的笔记,全然不觉得有人坐到她身边。
“季语。”
季语茫然的回过头来,看着来人。
“傅瑶。”
傅瑶点点头,便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望着季语。季语虽然是系学生会的,但是并不常见到这个学生会的领军人物——院学生会会长,多半是全院大型活动时能站得远远的看上她一两眼,除此之外,两人之间无半点交集,所以傅瑶会来找她甚至知道她的名字,的确是较为诡异的一件事儿。
“喜欢上你,算不得一件好事。”傅瑶看了季语许久,突然说道。
季语不明白,轻轻一笑。
“傅亦阳是我哥哥。”傅瑶的声音很冷很低沉,她就是那种适合站在首席座位上主持大局的人物,凛然不可侵犯。
季语握着笔的手突然一紧,只是她脸上的浅笑没有任何改变。
“去见见我哥哥吧。”
季语望着黑板上的板书,浅笑着问道:“是他要见我吗?”
“不是,是我希望你能去见见他。”
“他要是根本就不想看见我呢?”
“他喜欢你。”
季语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着。
“前天晚上,他见过你后,就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了。”
季语手中的笔落到地上,清脆的两声“嗒嗒”。
她突然转过身来,急切的望着傅瑶:“他在哪?”
傅瑶站起来,看着她轻轻一笑,“走吧。”
季语胡乱将书笔塞进包包里,匆忙跟上傅瑶的脚步。
当学校的上课铃打响时,季语正坐在傅瑶的车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季语心底忐忑不安,明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好像原因还是她。
“二哥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经不起大喜大悲。”十字路口绿灯时,傅瑶静静望着前方纷杳的人群,平稳的说起傅亦阳。
“他还好吗?”原来他是真的身体不好,季语一直以为他只是瘦了点。
“没什么危险,只是身体很虚弱。”
“哦。”
……
车子平稳的驶进第一医院的停车场,季语跟在傅瑶身后上了电梯,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这层楼基本是医院的高级病房,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病人亲属,过道也是很安静的,只有几个白衣的护士偶尔会轻轻走过,季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声,这两天,她一直努力压抑心底的灰暗,想象着自己从来没见过傅亦阳,也从来没有真的喜欢着他,但她根本就无法忘记那个笑容谦逊儒雅的男人。
傅瑶停在房门前面,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季语,静静的望着她。
季语明白她的意思,迟疑了刹那,还是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杯,轻缓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傅亦阳睡在床上,洁白的被单掩盖了他单薄的身体,季语轻轻走过去,将保温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看着他安然的睡着,神情很柔和,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
轻轻坐在床边,她很安静的看着他。
或许是感应,也或许是直觉,傅亦阳突然翻了个身,迷茫的睁开双眼。
“小语?”
季语对着他轻轻的笑了。
“呵呵,原来我在做梦呢。”傅亦阳还没睡醒的脸上掩不住小小的失望,但转而又孩子气般笑了,“不过,做梦也没关系,能看到你。”
“为什么?”季语的声音很柔和很轻缓。
“嘿嘿。”傅亦阳傻傻的笑了两声。
“你不想告诉我吗?”
“想,但是不能说。”
“哦,为什么呢?”
“这是小二和spiacente的约定。”
“小二?”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呢?季语皱着眉想理清这些较为模糊的记忆。
“spiacente就是季语。”傅亦阳的声音很疲惫,说完后又沉沉睡去了。
季语却像被什么惊吓住了,说不清是是忧是喜,记忆连贯起来,她才想起这些话还是一个月前她跟网友排行第二说的,她懒得打字就叫他小二。自从那晚上她说过那些话后,小二就直接叫她小语了,他们时常会用skype聊天,但多半都是些关乎兴趣爱好的话题,两个人娴熟的像好友但都在避免讨论到感情区域。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傅亦阳是喜欢她的,但他又时常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了?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而是两个人之间心意错乱产生的误会。好在现在终于知道真正的原因,系铃人也需要打开这个死结了。
季语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果然只要没有烦恼心情就会很好,想象着自己先前的郁闷,真的很好笑呢,原来这就叫作茧自缚。
一直站在门外的傅瑶看见季语脸上的笑容,也了然般放心的离开了。
一直坐了许久后,她站起身来,无意识打量着病房的摆设,这种病房里面没有很浓的药水味,眼睛看去尽是纯净的白色,以及窗台上一盆绿意,清新自然,病房还附带着卫生间与厨房,基本设施都很齐全。走在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季语透过玻璃居高临下的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瑶瑶?”傅亦阳睁开双眼时,就看见季语立在窗前,背对着他,只是,从背影上看,傅瑶和季语甚是相像,唯一不同是穿衣的风格,前者中性干练,后者简约优雅,所以傅亦阳觉得今天的傅瑶有点怪异。
“我不是瑶瑶。”季语轻声笑笑,转过身来走到床边。“醒了。”
“呃……”傅亦阳傻眼的点点头,仿佛被现实糊弄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醒了?
“饿了吗?”
“呃……还好。”
“别傻眼了,你没做梦,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你已经醒了。”季语失笑,看来他真的把先前醒来的那段给忘了,或者是当成做梦了,不过这样也好。
“呃……醒了。”傅亦阳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希望看见我吗?”季语打开先前傅瑶给她的保温杯,里面装的是青菜肉末白粥,还透着一点点淡淡的中药味儿。
“傅瑶说,你醒了,要记得喝点清粥,等一下。”季语走进旁边的套间厨房里,拿出一副干净的碗勺,将保温杯里的粥倒出来,端到傅亦阳面前。
“要不要我喂你?”
“呃……我自己来就好。”傅亦阳赶紧接过季语手中的碗,完全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看着傅亦阳乖乖吃粥,季语突然觉得他挺乖的。
“傅亦阳。”
“呃……”傅亦阳从碗里抬起头来。
“吃慢点。”
“哦。”傅亦阳点点头,继续埋进碗里。
季语想到傅瑶说他不能经受大喜大悲,所以决定,先不说出某些可能会让他大喜的事情,而是像个朋友一样,天南地北的闲聊着,整个病房都洋溢着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