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我就叫 ...
-
【数据修整完毕，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身份确认】
【高阶执行系统233，欢迎您的回归。】
无尽亦无限的虚数空间内，一点无暇的纯白浮现，紧接着，自那纯白的原点中涌流出了无数淡蓝色的数据光链，光韵百转，绮美非常，而在这淡蓝的数据华光中，一道纤长的少年剪影隐隐勾勒而来。
“总算把这个宿主带完了，这最后一条世界线可真够磨人的……”隐藏在数据光流中的少年略显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但兴致却很高，“好在，依据《协议》——”
“接下来我就可以休！假！啦！”
“休假休假！可以一直休假到老大回来！NICE！”
“嘻嘻，让我想想接下来玩点什么比较hao……”
【嘀嘀——】
【接收到主系统发来的S级紧急任务，是否确认读取？】
【确认完成】
“……比较好。”
多维世界通用准则之一：你的假期，总是会在你的不经意之间戛然而止。
233：……而我的假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卧槽！什么情况！”少年剪影抓狂道，“我这才刚回来呢！怎么就又给我派了个紧急任务？！”
不过，抓狂归抓狂，233身为高阶系统的素养还是在的，就像他表面表现得再是哀悼自己逝去的假期，实际上却早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取完毕了。
就像他表面虽然会吐槽说：“趁着老大不在，011你就可劲剥削同事吧……”
但内心却沉了下来，变得慎重无比，因为他了解负责分配任务的011，更了解《冥渊协议》，他明白，不到万不得已，011这家伙绝不会这么急迫地发送紧急任务给自己。
而且……啧，还是S级，233呲了下牙。
就让我来看看，是怎样的高危宿主，能当得起011的“S级”评定……
【读取完成】
【宿主编号：07103
生命体类别：？？？（不明）
能量体类别：？？？（不明）
魂体类别：？？？ （不明）
来源地判定：？？？（不明）
危险等级判定：？？？（不明）
受损程度判定：90%以上
嘀！嘀！嘀！07103号宿主部分数据检测异常！请妥善处理！】
被猛地糊了一脸“？”的233此时此刻的反应也是？？？
“卧……槽……这数据是认真的吗？全是不明……这怎么可能？？？”
“011这家伙没搞错吧……还是数据传输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不用233去确认，解答便已经到了。
【系统011（代行者）发来通讯连接，是否接入？】
【确认接入】
011（代行者）：“233，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相信你已经看完那个09012宿主的资料了。”
233：“……”毕竟基本都是问号，一眼就可以扫完。
233：“诶，011，你确定没有……”
“没有弄错，我确定。”011（代行者）径直接口道：“我最初看到检测数据时也是万般的难以置信，为此我反复扫描了上百次，数据运算了近千遍，差点没把‘代行者’模块搞过载，但最终结果还是如你眼前所见……”
“除了受损程度外，全是不明，全是异常。”
“额，90%以上的受损度，也挺异常的……”233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只不过调侃归调侃，233心下却并未放松，相反，他更加认真了起来。
之前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011坚决否认，虽说是意料之中，但还是……
太稀奇了，怎么会检测出来全是“不明”呢……
233作为高阶执行系统，遇见过的宿主何止千万，上到仙神，下至妖魔，东到侠客仙士，西到精灵侏儒……人神仙魔、妖鬼凡圣，但凡存在，总有“生命体”“能量体”“魂体”的分别，哪怕世界多维，这些个区别名称并不完全通用，在不同的世界里会有着不同的叫法，但总归是可以通过数据检测出来的。
“虽说每一次的数据检测耗费的都是使用者的能量，但这个东西归根究底依靠的还是各位系统主神的能量本源。”233琢磨着，“以咱们老大的位格，数据检测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
“所以只能是宿主的问题。”011（代行者）顿了顿，暗示了一句，“我也排除过了其他干扰因素，所以……只能是宿主本身的问题。”
“有意思，全是‘不明’的宿主吗……”面对暗示，233没做出任何多余的因应，只继续询问道，“那浅层意识海呢？”
011（代行者）：“也检测过了，一片空白，连点细微的数据碎片都没有。”
233：“这么干净？那还真是奇了，不说那些个‘不明’，意识海这种地方，我带了这么多的宿主，还是头一回见到空白到连点碎片都没有的……嗯，这不就意味着，咱们这位‘不明’宿主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011（代行者）：“这个就得你去问他本人了，就是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或者说，各有几分真假”233接口道：“这还真是个稀奇的麻烦，就是过于稀奇，也过于麻烦了……
“啧，偏偏还是在老大不在的时候……”
011（代行者）：“正因为是在BOSS外出的这种非常时期，我们才更应该拿出百倍于平时的慎重小心，务必处理妥当。”
233：“所以，你处理妥当的方法就是把‘不明’作为任务对象分派给我，是想让我带着这位去其他世界，完成任务？”
011（代行者）：“对，这是最优解。”
233：“什么还没弄清楚就投入任务世界线，这么做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将其留下，风险更大。”011（代行者）语气微变，“那件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233：“……”
一句“我也是”悬在233的嘴边，连着其他零碎却致命的情绪，几欲破阀而出，但那些零碎打了好几个周转，最终被名为理智的阀门狠狠锁回。
最终，233选择转移话题：“……尽管这会联系不上，但这事还是得通知一下老大。”
011（代行者）：“我已经编制好S级的代码流传过去了，但由于BOSS目前所在的议会空间太过特殊，我也不知道他多久能收到这条信息。”
233：“呲，好麻烦，那个议会我之前也跟着老大去过，啧啧各种明争暗斗，无聊又麻烦，还几乎全封闭，议会进行期间除了3S级文件和涉及‘冥渊’相关的文件外其他信息一律传不进去，真是辛苦老大了，要守着这么无聊的议会开完……还好我特意传了点小电影给他打发时间，嘻嘻~~”
011（代行者）：“……”他该问是什么小电影吗？
233：“咳咳，好了，这位‘不明’宿主的情况我也知道了，我来负责，把你‘处理妥当，精心挑选’的世界线交我吧。”
【接收到任务世界线，是否读取？】
【确认读取——
世界编号：A-0098
文明级别判定：五次信息革命中后期
所属文明类型：类蓝星
已扭转世界线：……
未扭转世界线：……
……
……
本次世界线评级：C
原主姓名：苏逸明
……
原世界线介绍：……
……
……
是否求援：否】
相比那位“不明”宿主的短短几行问号，这份资料无疑要庞杂得多，光是原主的个人信息便排了好几页数据流，比“不明”的多出十倍不止。实际上，无论宿主还是原主，要检测的信息都很多。而宿主作为他们系统的“长期合作对象”，在各方面的挑选上自然要比“短期任务对象”的原主严格复杂得多，需要进行信息检测的条目自然也就更多。
“不明”宿主的资料之所以会这么简短，完全是因为这位连最基本最基本的信息都检测不出来，诸如“生命体类别”这种基础大类都检测不出来，更别说是其下的什么“物种”“血统”“年纪”这些条目了。
不同于一般宿主所接受到的世界线，系统们需要接收的内容更加纷乱复杂，诸多数据编号也是让人一头雾水，但233作为高阶执行系统，经验丰富，功能强大，一个综合评级才到C的世界线资料自然费不了他什么时间，几乎在读取完毕的同时他便完成了自身演算。
在询问了011其余几个“精心挑选”的事项后，233思索了一下，最终说道：
“可以了。”
“011，开始传送吧。”
011（代行者）：“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他既然选择了233来解决这个“不明”的麻烦，那自然是对233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信心，既是如此，那再多的询问，便都是不需要的。
【任务世界确认，执行者确认。】
【宿主确认】
【传送开始】
【世界编号：A-0098】
……
“一切小心。”
011最后说道，因为对于朋友而言，这句话永远不嫌多。
【高阶系统模块调试中……可启用程度限定：30%】
“放心，”淡蓝色的数据流环绕，将233的身影渐渐掩去，“一切有我，就不会有第二次。”
【传送完成】
……
……
全然的漆黑，极目的纯白，时空坍缩，维度折叠，将极端的黑白扭曲在一点，紧接着，一声不能为任何活物所听见的能量轰鸣爆裂开来，朝着那被扭曲的奇点直袭而去……
……
一处现代化的高级公寓中，男子倒在一方茶台上，头枕手臂，双目紧闭，额角带着冷汗，身体不自然地激起阵阵痉挛。
蓦地，淡蓝色的数据光流涌现，萦绕在男子周身，一点点地抚平了男子的痛苦。
半晌，男子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初生儿般的迷茫与困惑，他本能地支起身，打量起眼前全然陌生的一切。
一方茶台，两把木椅，皆是上好的红木所制，茶台表面还镌刻得有元稹的《一七令·茶》，瘦金字体，很是风雅。茶台之上配有一套完整的白瓷茶具，釉质细腻，洁白如玉。而此时男子手边正好有一杯沏好的茶汤，色泽碧绿，蕴着袅袅茶香。
男子有些木然地拿起瓷杯，盯着杯中澄净的水泽看了会，眼神迷惑中又带着些许好奇，他偏头看了一会，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233自男子苏醒便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正式地打个招呼了。
233开口道：“宿主你好。”
一道清冽的少年音自脑海中直接响起，这让男子面上浮现出明显的惊异，但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还是在静等着脑海中传声的下文。
233一边观察一边重复：“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任务系统233。”
重复一遍，分成两句，话语之间有所间隔，这点自然是233特意为之。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任谁都会被吓一跳，而他也想借此看看这位“不明”宿主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
“心跳骤然加快，但增加的频率不大，还处在平均值，之后很快就回落了，嗯……不是表面故作镇定，而是真的足够冷静啊，也没有主动开口提问的意思，看来他的确是在等我的下文。”233心道，思量了下，决定先按一般的流程来。
即，先做任务系统的介绍。
打定主意，233用一副更欢快更现亲和力的语调说道：“宿主你好~欢迎来到‘复仇虐&渣贱忠’系统，我是你的系统233，竭诚为你服务~”
233：“我们“复仇虐&渣贱忠”系统顾名思义，选项自由，达成指标多样，对于多个任务目标采取“不固定、不强制、不逼迫”的三不策略，宿主可在不同的世界基础上自由地对任务目标进行选择，而无论是“爱意值”、“恨意值”、“悔意值”皆可作为任务完成的指标，宿主可随心选择适合的方式达成指标哦~怎么样，相比其他固定任务目标、强制攻略的系统，我们是不是更自由更贴心……”
233用清冽的少年音将系统介绍缓缓道来，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他自身原本的声音。作为一位难得的高阶系统，233当然能用数据模拟出各类不同的音色语调，但他不喜欢这么做，原因有三：一，面对宿主，这种“伪装”意义不大；二，如果与某位宿主相处下来关系不错，甚至于今后还能成为朋友，伪装声音这样的小事或许无伤大雅，但难免不够坦诚，不符合他对待朋友的原则……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比起这一点，以上两点都可以算是他为了凑数瞎扯的，那就是——233他一直觉得自己原本的声音就非常好听，所以……他要用！
男子认真地听着任务系统的介绍，眼中不时闪过些许的好奇，但这种波动很快又平复下来，重归于宁。
233欢快的语调依旧：“……综上所述，这便是我们“复仇虐&渣贱忠”系统的大致情况，现在，我想先请问宿主你一个问题——”
在男子无法感知到的系统空间中，一抹浅蓝色的光华闪过。
233：“你，还记得自己是叫什么吗？”
系统的声音似乎低沉一点，但仔细分辨又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最后这一问，男子并没有马上作答，他重新端起那杯还萦绕着白气的茶，浅尝了一口。
他闭上双眼，似在品茶似在回忆：
“不记得了。”
“原先的身份呢？”
“不清楚。”
“从哪里来？”
“不知道。”
“对于你的“曾经”，也就是你苏醒过来前、我们的对话开始前的事情，宿主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从哪里来，过去如何，有过什么故人往事，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没有记忆，没有印象，什么都没有……
完全不同于233如清风扶露般的少年音色，男子就像是被监禁多年未能说话的病人一样，声音带着一丝宛如大病初愈的喑哑，硬生生用原主鲜亮明快的嗓音念出了死气。
233这会也确定了这位宿主的不同，他太平静了。
从始至终，太过平静。
试想，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脑子里还多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系统，而你还完全忘记了过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会无论是怀着对过去的好奇也好、对未知的恐惧也好、对危险的防备也好，情绪总归是不会平静的，就算表面强装镇定，但心跳、血压、呼吸这些身体数据也是骗不了人的，可是……在233的实时监控下，男子各方面的数据一直处在很平稳的区间内，尤其是他提问有关男子过去的时候，情绪的起伏还没有他一开始在男子的脑海中突然出声时的波动大！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伺机询问，连最基本的探究也没有……
而且，关于那四个问题的回答……
233心道：“啧，麻烦了。”
233表面不显，语气依旧地问道：“那……宿主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决定将谈话的主动权交予男子，以退为进，以此为试探！
男子依旧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233带着几分诱导继续说：“问什么都可以哦，关于我们系统，每个世界的任务，能够获取的福利，或者是有关这个世界的任务情况，这个世界的原主……也就是宿主你现在所在身体主人的情况啦，啊，不过这会我还没有给宿主你传输世界线，毕竟你才刚刚苏醒，又记忆全失，没做好准备就完全进到另一个人的回忆里很容易自我认知混乱的……”
男子抬手喝了口茶，依旧没有出声。
233：“……”宿主你别这样，求你说俩字。
233：“所以……宿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233：“……”还真就俩字。
233：“……那按照规定流程，我传输世界线了？”
当然没有这个规定流程！毕竟规定是死的，而实际操作起来的情况多种多样。233遇到的一般情况都是宿主各种提问，关于任务福利、完成标准、回归问题等等等，通常第一次任务开始都得和宿主说明一系列情况，再进行一系列的磋商谈判、讨价还价……这也是为什么主系统每回一开始挑选的都是安静无人的环境，既便于说明情况，也便于宿主调整心态。
结果遇上这位“不明”宿主……
“嗯，好的。”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打中途开始看一部烧脑悬疑片，所有人都带着“必须解密”的任务中途到来。因为是“必须解密”，更因为是“中途到来”，未免陷入被动，所有人都是小心谨慎、百般思考、千般琢磨，生怕遗漏了什么剧情线索……
结果这位一来倒好，直接把系统提供的“前情提要”都给跳了……
233：“……”啧。
【世界线传输中……】
淡蓝色的数据流涌现，携带着世界线的相关信息，自系统空间传输进男子的意识海中。
【传输完成】
233看着双目紧闭的男子，放轻了声问道：“……怎么样？宿主你还好吗？”
尽管他们“复仇虐&渣贱忠”系统的世界线传输采取的是“非全身心浸入模式”，是类似看电影的那种状态，让宿主在极短的时间内“看”完原主的一生，但在不同情况下的代入感本身就会有所不同。对于那些原主情感强烈、精神强大，或者宿主自身共情极强的情况，便会很容易受原本的世界线和原主情绪影响，严重的话甚至会产生自我认知混乱等诸多问题，更别说……233翻看着男子各项检测数据。
——更别说，这说不定还是个“记忆全失”的。
半晌，男子终于睁开了久久闭合的双眼，露出一对属于原主的浅栗色眸子。
“我不是他。”
男子如是说道。
你自然不是他，但你可以扮演他……233本想这么说，这是他劝导宿主去做任务时的常规用语，但他转念一想，发现男子这句话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于是他转而问道：
“那，你是谁？”
在人眼不可探知的系统空间中，淡蓝的代码流飞速地运转着。
“我吗……”
男子平静无波的眼神中闪过些许苏醒时的迷茫与困惑，他垂眸想了一会，而后抬手抚上了台面上那首镌刻的《一七令·茶》。
指尖拭过那一言言传世嘉句，最终停在宝塔的第三重。
“那我就叫，‘慕诗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