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子曰客人

2、以爱之名 薄路是

　　薄路是一个大四的学生，跟别的同学一样，都选择了创业，但想要白手起家太难了，经济是很拮据的，所以他在外面租的房子也不大，两室一厅，让人深深感觉到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薄路用一下午的时间收拾出来了一间房，暮云初全程观看。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像现在的氛围都在空气中凝固了，两个人说个话都会觉得不自在。
　　等薄路收拾完，暮云初在那不大的沙发上都快僵硬成一块木头了。
　　薄路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间房里，行吗？”
　　暮云初想了想，还是决定无理一点，便道：“不行，我要住在你房里。”
　　以前有人跟她说过，她的脑子，还有她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她觉得那话很对，她好像很希望别人能拿刀捅死她，抑或者面对窗子的时候她就想拆掉防护栏，纵身跳下去。而现在她希望别人讨厌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不过她想应该不会，冲动的人往往是她自己。
　　薄路没有拒绝，不过是换间房而已，又不是换幢楼，他住那边都没多大关系。
　　之后趁着薄路去张罗晚饭，暮云初便小心翼翼地偷偷跑下楼去买东西。经过楼道的玻璃时，她看着上面倒映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上，似乎还抹上了一层青灰，彰显着她的内心有多狼狈不堪。
　　她对着自己的影像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而你不应该太小心了，你不是一个正常人，最后的时间里，你应该随心一点。”
　　她反复忍叨了几遍，直到有人上来她才离开，走时她看了一眼玻璃里的倒影，好像想把自己永远映在上面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暮云初充分表现了自己的缺点，还有她那反复无常的坏脾气。她好像是自己，又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很肆意的人，好像自己之前的拘谨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在人前不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挺正常的，就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但只要有人跟她说话就会发现她骨子里压抑着的沉郁。脸色一沉，就好像是一个随时随地准备拔刀行凶的杀人犯。
　　“这女娃怪怪的，好像有点疯。”楼下见过她的大妈这么评价道，最通俗的解释就是有病，人来疯的那种。
　　对薄路总是不在家的行为暮云初尤为不满，总是要无理取闹一番，然后听薄路疲惫地解释。他是个大学生，还是要留校的。
　　暮云初不听他解释，只听他说话，说什么她不在意，因为她不爱听。她绝对不是什么定时炸弹，而是一个易燃易爆的炸药桶，还是能自动点火的那种，只要见着了人，时不时就来一发，要不是自身的威力不够大，她好像就连地球都想点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谁都不知道对方厌倦了没有，两个人之间因为不能正常交流而隔着些什么，就好像就无形的流水会把本来就靠得不紧的两艘船推开，往它们自己的方向去。但暮云初最喜欢的就是将事故升级。
　　一般只要大学有假薄路就会出去有事，然后在疲惫不堪地回来照顾了暮云初这个祖宗再去休息。
　　这次薄路偷得半日闲在休息，暮云初又过来没事找事，拉起薄路就道：“陪我去逛街，快点，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你该做的。”
　　她一口气把自己想要说的说完，好像就是怕自己会拒绝一样。薄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生气还是好笑，虽然精神上是无精打采，但身体上还是支持他行动了。
　　大多的事其实薄路都不会拒绝，因为他还顶着男朋友的身份，就算没感情那也要尽到最基本的义务吧。
　　两个人出来这么久，其实暮云初也不知道自己该买些什么，她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感觉，好像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空荡荡的，一点也不足以让她愉悦。但她偏偏不想让他们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闲着，充分表现了自己跟别的女孩子一样的大手大脚，买东西丝毫的不手软。
　　有什么用吗？暮云初买东西时好像还有另一个大脑在独立思考，追寻缘由。
　　没什么用。独立的大脑做出了回答，但却没有能力主宰身体清醒的行动。
　　最后两人到了商场。在这落后的地方这个商场应该是最大的了，处于这里的市中心地带，还特意分开了专买场，规格自然也比一般的店铺大多了，环境也很好，所以特别的受欢迎，一天之中的人流很多，但也不会多的让这里拥挤起来。
　　暮云初驻足了一会，决定上二楼去买衣服。她的行动一般都比脑子快，大脑还没有做出清晰的行动路线，她就拉着任劳任怨的薄路上去了。
　　或许以前她还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挑漂亮的衣服，美美的打扮一番，但现在她看着所有的衣服，都跟看破抹布一样，没什么区别。所以她让薄路做的事就是挑衣服，她就在一旁看着，也说不出什么好坏美丑。
　　“这是薄路啊，我一眼就看见你在这里！”一道男声响起，暮云初就看见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薄路的同学。
　　“哦，潘凡，真巧。”薄路笑了笑，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也有些客套。
　　潘凡自来熟的凑了过来，注意到了暮云初，还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笑着问道：“这位是？”
　　“我是他女朋友。”没等薄路回话，暮云初就条件反射性的回答，好像对自己领土主权里的一切都敏感了起来。
　　潘凡望向薄路，薄路笑容尴尬地点了点头，表示暮云初说的是实话。
　　潘凡这才确认，做出恍然大悟地样子道：“难怪最近有事都不住在学校里了，原来是有漂亮的女朋友了。你藏的够深啊，都没跟我们说，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圆滑，好像把三个人都囊括在内。暮云初虽听得出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但还是很受用的含笑点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薄路笑了笑道，表情有些无奈。
　　潘凡热情道：“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随便玩玩的，这种事可要认真一点。你平时都没空和我们一起，今天晚上有个小聚会，你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嘛。大家认识认识，是吧？”
　　薄路对这种聚会向来不感冒，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暮云初却抢先一步替他答道：“好啊，你把地址告诉我们，今天晚上一定来。”
　　潘凡也没管这是不是薄路的意见，痛快地给了，客套了一番离开了。
　　暮云初冲动完了，薄路都没表现出来什么别样的情绪，好像默认了一般。
　　等回到房子里，那扇似乎能外面世界一切事物的门一关，薄路才忍不住道：“我的事，你别替我做主行吗？”
　　他的语气已经是自认为足够好了，暮云初却突然变了脸色，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山雨欲来一样。她的眸色沉了沉，眼里有着病态一样的固执情绪，却谁也不知道她在固执些什么，就好像是很不服，随时随地就能跟别人打起来一样。
　　可是她开口时突然就换了种语气，脸上的神色变成了熟悉又陌生的小心：“我替你答应一些你不喜欢的东西，你会觉得我烦、讨厌我吗？”
　　她这样一开口，再大憋屈也发不出来了，好像错的那个人是他，需要哄的那个人是她。薄路终于屈服的无奈道：“怎么会，你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好像比圣旨还管用，暮云初立马收拾了脸上的神色，就这样和好如初了。
　　然后暮云初一点也不闲着，想到今天答应的事，便支使薄路去帮她挑衣服。
　　薄路自觉不能忤逆这个祖宗，颇为认命的去了。
　　暮云初的目光这才游移到了窗外，她轻轻地起身，站在窗前，映入眼帘的时天色刚刚擦黑时的昏暗，少数不多的灯光微微弱弱的闪烁着，晕成了一片谁也看不清的白色墨迹，像一点点滴落在上头晕开了一样，让她不能直视。
　　她的手附在了玻璃上，侧脸在玻璃上映了出来，黑夜里的晦暗不明渲染了她眼底的仓皇。她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距离很高的地面，似乎在无时无刻的吸引着她，让她的心都轻了起来，身子也好像要跟心一样，悠悠地落下去。
　　“这件行吗？”薄路提着衣服无奈的走了出来，叫醒了神色迷离的暮云初。
　　“哦，可以。”暮云初笑了笑，好像因为没从刚才的想法里缓过来而有些勉强。
　　薄路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他很少跟女孩子相处，也不知道正常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只听别人说过女人心海底针，是很善变的，而且还有许多无理取闹的小脾气。所以他想，一般的女孩子都跟暮云初一样吧，反正都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暮云初接过了衣服，便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揉成一团的白纸，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就胡乱塞进另一件衣服的口袋里。
　　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日历，撕掉了前后，就只剩下三四页的样子，过去的日子就被她用红笔打了叉，好像在记什么倒计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