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夜 ...
-
如果大海知道。
夜幕在石野市降,黑色的摩托车划破寂静,一路至海边。
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背后骂骂咧咧的。
“喂!陆晌你他马带劳资来里到底要干嘛?小爷还要回家努力学习呢!”
车一停,杜一姚就跳到一旁,继续叨叨姑姑。
自从一个小时前,他上了陆晌的贼床,哦不,贼船,哦不,贼车以后,人生的决定权好像就再也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
任他在后面如何大骂,开车的人还是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穿越半个城市,来到这个根本没人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防止车祸保住小命,杜一姚早就出手了。
陆晌把摩托车随意停在路边,摘下头盔,伸手就把杜一姚拖到沙滩边上。
“在学校也不见你好好学习,我还真不信你今天回家还会打开书,”陆晌边说边摇头,“也不知道你的全班第二是怎么保持的。”
杜一姚踉踉跄跄被拽着朝前,气急,这货是在要无形中强调自己一直保持全班第一吗?
“哼,我这是天赋异,不用学就能拿一分。哎呀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任由陆晌怎么挣扎,都不能从陆晌手中挣脱出来,这让杜一姚对自己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
杜一姚感觉很是不妙,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是的,少年从小到大都这么自信。
过了一会儿,两人停在水边。
陆晌终于放开杜一姚的胳膊,他看向早已不见水平线的漆黑海面,轻声开口道:“这一片人很少很安静,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来这里吹吹风。”
“......那请问关我什么事吗?”就是因为人少才会觉得他不安好心,杜一姚难得放缓语气,“话说回来,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也不会那么快摆脱赵小明。我谢你了,但这并不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陆晌收回视线瞧着杜一姚,像是要好好看看这人的长相。
“你冷吗?”
“不冷。”说冷是不是会影响劳资的硬汉形象?
“那你饿了吗?”
“你说呢?”硬汉不按时吃完饭也会肚子饿的。。
陆晌轻笑出声,神奇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对杜一姚说:“喏,请你吃面包。作为回报,今晚你陪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杜一姚。”
难道不是你害我吃不上东西的吗?
杜一姚觉得自己有槽需要吐一吐。
面包被人塞到杜一姚手里,他也不客气,盘腿坐在陆晌的书包上,打开包装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是偷食的松鼠。
嚼着嚼着,不自觉地,杜一姚也随着站立在身旁的陆晌,抬头视线看向远方。
大概安静了十秒钟吧。
“陆晌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肾不好,不然为什么老是去上厕所?”
......
眼前的风景好像有点变味,总觉得这种话不应该出现在此时。
陆晌为了自己的各方面着想,还是认真否定,“我没有老去上厕所。”
“那你去干嘛,偷看别人上厕所吗,你怎么会有这种癖好?”
插兜站立的人难得的控制不住跳动的眉头,“有时犯烟瘾了,就会找个地方抽一根。”
杜一姚闻言吃惊瞪大双眼,“没想到啊,好学生陆晌还会抽烟,明天我就去告诉老王,好让他认清楚你的真实面目!”
又安静了几秒钟,“你还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多了,一时半会儿可讲不完。”陆
晌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随着海边的风钻进杜一姚耳朵里,“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杜一姚将吃完的包装袋放回陆晌书包里,“见不得人的事情讲给我听干嘛,和你很熟吗?”
是还在青春期吗,少年为什么总是前后言行不一致?
陆晌没有接着说话。
这个时候,天上的月亮似乎开始打起瞌睡,只剩几缕幽暗不明的光照向这边。
从杜一姚的角度,可以越过陆晌棱角分明的下颌,在高挺的鼻梁上边,隐约看到浓密的睫毛。只是不知道映在他的双眸里,是翻滚的海浪,是无影的风,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妹妹在实验一中念书。”
听到这话陆晌侧了侧耳,“嗯?所以呢?”
“她知道你的事情,前几天回家跟我说过。”杜一姚回答。
“是吗?”陆晌紧挨着地上的人坐下,语气轻松,“她跟你说什么了?”
杜一姚想了想开口:“说去年实验一中有个和我们一届的女生死了,是因为你。”说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看对方,反而将头转向另一边,“是真的吗?”
陆晌勾了勾唇,望着杜一姚的后脑勺,“是。”
“咻”地转回头,“你说什么?”杜一姚的语气里还是不可置信。
“我说,是真的。”
眼前的人眼睛睁得圆碌碌的,死盯着自己的嘴。
陆晌欣赏着夜色,继续道:“那个女孩叫郑洁,和我告白被我拒绝。第二天她就从教学楼顶跳了下去,医生说是当场死亡。”
杜一姚听了沉默,觉得这种青春疼痛小说里常出现的桥段真的是很让身为直男的自己想不通。
“你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拒绝的小姑娘,让人家丢脸才会这样?”
陆晌摇头,“她在我回家的路上等我,然后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但我没这个心思,所以拒绝她说我没时间,只想专注于学习。”
停顿了一会儿,陆晌接着说:“她其实是个好女孩,性格内向但是很善良,有几次我还遇到她给路边的流浪猫喂东西吃。”
杜一姚忍不住觉得奇怪,“人家姑娘不是挺好的吗,你干嘛还拒绝”
“不喜欢但是还接受,这难道不就是渣男吗?”陆晌反问。
杜一姚无fu可说,“不过就因为这样她就自杀了也太脆弱了吧。”
陆晌解释:“后来她家长找过我,说郑洁有抑郁症,可能被拒绝了一时没想通才选择轻生。”
杜一姚思考了一下,“那这么说的话,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吧?不过你就是这么学会抽烟喝酒烫头的”
“我就是偶尔抽烟放松一下,不太喝酒,也没烫头。”陆晌无奈。
“哦。”杜一姚觉得这件事如果是发生自己身上,那他应该也不想和别人多说,所以自觉闭嘴。
但是陆晌自己好像没那么在意,“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件事情的人。老师们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恨不得像没发生过,同学会在背后悄悄猜测。也就是你这么直接。”
“呵呵。”他刚听杜一晗说的时候真的是大吃一惊,在心里憋了好几天。
想到这里,杜一姚开始质问:“所以从此你就心理变态了吗?不然为什么总对我整出些幺蛾子?”
“就是觉得你很有趣,”陆晌开始回忆,“江湖上杜哥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但你本人好像和大家说的不太一样,我每次逗你你也只会炸毛,而且有时候同学们找你帮个忙也不会拒绝。所以像王克说的样,姚姚,你就是傲娇。”
杜一姚握起了砂锅般大的拳头,在内心咆哮,王克这家伙死定了,死的死死的。明天不把他打得山花满天红他就不姓杜!
还有面前这个变态,他是猫吗逗来逗去,找个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但是从表面上看,杜一姚对陆晌露出乖巧的笑容,“陆晌同学,我困了,今天就到这吧,能麻烦您送我回家吗?”
陆晌随即起身,顺便把杜一姚也扶起,“今天很开心能和你聊这些,走吧,我送你回去。”
从地上捡起书包背好,两人走出沙滩,一前一后蹬上摩托。
沿着来时的路,这次陆晌把车速放得很慢。
杜一姚坐在后面,耳边的碎发被吹起。恍惚间他听到身前的人哼起了歌声。
夜越来越深,有人慢慢陷入了瞌睡。
陆晌感觉到人缓缓靠在后背,毛茸茸的脑袋就搭在自己肩膀上。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小时候的梦长大就醒了。
可是对陆晌来说,梦不是醒了,而是变得越来越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