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则卿

2、第二章 你算什么东

　　“小苡？”
　　洛家正宅接待大厅内，一个穿着修身改良旗袍的女人转过身来，栗色的卷发中夹杂着几道银丝，饶是这样的情况，还是能从妆容精致的脸上看出来年轻时的风韵。
　　“小苡，你怎么回来了？”女人穿着一双圆头高跟鞋，步伐稍有慌乱的走到洛苡跟前。
　　洛苡默然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洛梧的脚步突而顿住，原本内心有些慌乱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她是洛家的掌权者，怎么可以在自己亲生儿子的面前展现出这样失败而又颓废的情绪。
　　稳定了情况，洛梧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洛苡接下来的话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母亲，我会被终身监禁吗？”洛苡走到他母亲身侧，淡然的看向她，似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
　　“小苡，你是想……”洛梧内心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几乎要将她彻底击碎。
　　洛苡清澈的双眼看向他的母亲，眼中的清明，也如十五年前一般令人产生怜惜。洛梧从听见这句话开始，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束缚他了，从他十二岁被检测出抗火体质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未来不可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也失去了其他人所拥有的自由。自那一刻开始，洛梧就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哪一天，他的儿子已经有想违抗或者是脱离家族的想法，那么她一定一定不会去阻挡他。
　　她是洛家的执政者，手中掌控着长老院的会议权，同时也是洛家的纯血种抗火体质的传承者。但是同时，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小苡。”洛梧走到洛苡的身旁，那双细长的瑞凤眼中充满了对孩子的温柔，“不管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永远站在你那边。”
　　洛苡听见这句话，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的关系与他并非非常亲近。洛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洛家的直系血亲能生出拥有纯血脉的抗火体质的孩子，那么这个人，必能登上族长之位。按理来说，应该是由洛苡的父亲担任，尽管洛苡的父亲是位外族人，可在这个封建的巨大家族里，认为只有男性才能担此胜任。但是洛苡的父亲在洛苡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丧命，因此，族长之位便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洛苡的母亲身上。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和母亲的关系越发疏离。
　　“我以为，您会生气。”沉默了半晌，洛苡才开口说话。
　　“生什么气？”洛梧笑道，“儿子长大了，想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你的气？”
　　洛苡闻言，眼睫微颤，“您早就知道了？”
　　“不是早就知道，而是许久以来，我内心的期盼终于实现了。”洛梧抬起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黑发。
　　你尽管向着自己所向往的生活去追，一切的阻碍，都有妈妈在你身后挡着。
　　只希望你能睁开双眼，去认真寻找并且努力想到得到东西，这样的人生，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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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压不住了。”
　　“知会下面的人一声，是时候，得更新换代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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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洛苡亲侍回来了。”
　　周家宅院书房内，现任家主周隰正忙着翻看上个月周家旗下一家投资企业的财政支出。连日的工作，令周隰感到颇有些力不从心，现下听见洛苡回来的消息，心下的阵阵烦燥也慢慢的平复下来，他随意问道，“在哪儿？”
　　“这儿。”
　　周隰闻言立马从堆成山的的财务账本中抬起头，只见来人一双清澈见底的褐色眼睛，眼底含着些许笑意的看向他。
　　“这么开心？”周隰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指关节，心下也莫名有些许轻快。他抬眼对上洛苡那双含笑的眼眸，说出口的话语气也十分轻柔。
　　洛苡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些稚气的点了点头。
　　周隰站起身，摘下办公用的眼镜，黑色的眼瞳如同夜晚的深邃星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汇报事情的老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
　　只见周隰走到洛苡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洛苡看他脸色不太对劲，“周……”话还没说完，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隰……”
　　周隰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颈间，左手揽住洛苡的腰，右手扣在他柔软的黑发间，“嘘——让我抱会儿……”
　　他这句话说完，怀里的人便没了声响，过了一会儿，周隰感觉到洛苡的双手抬了起来，落在了他的背部。
　　好一会儿，周隰才松开他，“有没有吓到你？”
　　“嗯——”洛苡颇有些不舍的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刚才接触到周隰背部的肢体，“没有。”
　　周隰看着他的表情，不禁笑道：“这么舍不得我的怀抱？”
　　“是挺舍不得的。”
　　周隰闻言一愣，本以为洛苡会打死都不承认的，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不按常理出牌啊你。”
　　“你觉得我会不承认？”洛苡有些惊讶的看着周隰，“我可不是个喜欢口是心非的人。”
　　“特别是，在爱你这件事上。”
　　周隰听到他的话，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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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长老院要求召开议会。”
　　“什么？”洛梧从红木椅上猛的站起身。
　　那些长老，难道知道了洛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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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家主宅院，众议厅内。
　　洛梧身着一身黑色红玫瑰改良旗袍，脚踏一双黑色圆头单系带高跟鞋，踏入了例行开会的场所。
　　她走到最上面一张椅子旁，双眼漠然的看向下方的众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又很快消失不见。
　　“不知众位长老临时要求召开半年一次的众行议会是有何要事？”
　　“听闻洛苡今日到了宅邸中，众位长老与我也皆是因此事而来。”说出此话正是长老院中最年轻的长老，名叫成景，成景是洛梧的同胞妹妹所生的儿子，年纪轻轻在政治上大有作为，但是在洛梧的眼中，这位外甥可谓是太有野心，不到20岁的年纪，在长老院中便以心狠手辣的手段出名。
　　他的野心太大了，大到连长老院都开始忌惮，洛梧对这位外甥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要不是念在他是他妹妹的儿子，早就想把他清扫出长老院了。
　　洛梧在以前刚生下洛苡的时候，家中的掌权人还是她的父亲，因洛梧的生母是一位外姓小姐，且不受宠，便处处遭人冷落，嘲讽。
　　连带着她刚生下来的洛苡也是在宅院中受人欺负。那时的她并没有太大的权力去制止那些人的行为，让她颇感受到自责，而这其中，最为狠厉的就是这位外甥。她也就自然对这位外甥没有什么好感。
　　洛梧忍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的问，“哦，我儿子回来一趟，看看家，看看我，你们长老会也要多管闲事吗？”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洛梧阿姨。”成景满脸笑容的说道，“谁不知道您的儿子洛苡可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拥有纯血脉抗火体质的人呢？规矩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三年前就决定把他安插进周家当我们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搞垮周家，可是这一次他回来，这不是犯了大不敬吗？这种行为就是公然把家规不放在眼里，如果被周家的人知道了怎么办？这种责任谁来担？”
　　话音刚落，坐在底下的长老们也都面色巨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洛梧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好，我承认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谁？”
　　成景原本有些洋洋得意的表情瞬时冷了下来。
　　“成景，先且不说我是你的长辈，更何况是在这里。你我不仅是有着亲属关系，还有着上下级关系，你这么早就想坐上这个位子，未免也有些太小看我了吧？”洛梧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所以说成景你要是真有那个实力，就去和我的儿子比比，拿着这些捆绑道德的证词来对我指手画脚，算个什么东西？”
　　成景这下脸色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怒火中烧，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
　　“我身为族长，肯定会做好防护措施，况且血浓于水，哪个父母会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受难于危险之中？”洛梧的声音十分镇定，且话语振振有词，她有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让人对她甘拜下风。
　　“所以说诸位长老还有什么意见吗？”洛梧微笑道。
　　洛梧在洛家掌权人的历史中绝对是一个异类，但却是做的最好的几位掌权人之一。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就散会吧。”洛梧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宣告此事，长老们也都纷纷离开议院。
　　本来这些长老就是被成景糊弄过来的，此时听了洛梧的这番话，也瞬间没了想纠缠下去的心思，只好纷纷退场。
　　偌大的议厅里，只留下了脸色极其难看的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