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无假日（DQ游戏同人）》藤子不二熊

31、金属史莱姆

　　恩多尔附近的怪物明显比之前遇到的都强大许多，而且极其喜欢手拉手一堆一堆出现，比如呼啦一下子冒出六只金色大蝎子比划着镰刀般的前足朝你冲过来。正在我恍神的时候，克里冲过来用后背挡在我前面，我只听到镰刀划进肉里面那种难以形容的声音，仿佛布料被撕扯开一样。他的眯起眼睛好像在抵挡疼痛，然后低下头对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走神？

　　他后背一条长长的伤口，泛着血迹，然而却并没有往外大量地涌出血来。

　　我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己低呼了一声“荷伊米”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那伤口有如埃及王子分开大海的镜头倒回一般，愈合得毫无痕迹。

　　我转身甩出锁链镰刀，直接劈飞了最左侧那只金色楔子的头，它的身体散架子碎成一地，发出金属碰撞出的哗啦啦的响声。

　　但是最让我惊讶的是布莱——他喊着“希亚达可”，蝎子们所处的草地上瞬间有座座小冰山破土而出，仿佛利剑一般从下而上贯穿了几只金色大蝎子，然后转眼汽化，只留下一堆金灿灿的残骸。

　　“爷爷……”

　　布莱很矜持地抿着嘴巴，假装轻描淡写地说，“这没什么。小意思。”

　　其实明明就是他上一次升级的时候刚学会的咒语。小意思？连头发梢都得意地翘起来了，还在装淡定。

　　我蹲下看坐在地上的克里，再一次体会到，即使这是个不靠谱的游戏世界，我只需要升级，并不需要真的去锻炼肌肉增加体力，何况安莉娜这个身体本身足够柔韧和活跃——然而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会流血，会疼痛，会死亡。

　　“对不起。”我说。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丢魂儿了似的。”

　　“我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人打BOSS，有点……害怕。”我想了半天找不到第二个理由。只能这样说吧，恩，我的确害怕。

　　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憋了半天也不开口，突然有点邪恶地笑了，说，“别怕。”

　　我呸，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哭”“别怕”“别难过”“别往心里去”这几句干巴巴的友情安慰，你好歹是玩过游戏的人，至少说两句类似“其实这个BOSS很弱的，到时候你只要机灵点到处乱跑别让他逮到就好”一类有实质性的话好不好？

　　我决定还是换话题，“疼吗？”

　　“其实游戏中级别越高疼痛感越低，除非HP值低到一定程度，可能身体承受不住，攻击力略微下降，疼痛感加剧，也许站都站不住。你还记得一开始你被刀怪撞到胃部疼得受不了吧？后来那几只鼹鼠集体敲你的脚，你不是连痛都感觉不到吗？”

　　“你说了很多废话，我只是想问你你疼不疼。”

　　他白我一眼，扭过头，“不疼。”

　　刚刚蝎子是用了“会心一击”的——一种偶尔会出现的伤害翻倍的攻击方式，当然什么时候会使出这种招术纯粹看RP，我有时候被怪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回手就会产生这种“会心一击”，不过，能被怪物用这种招式打击到……也是很RP的一件事。

　　刚刚那一击，损耗的HP至少30点，已经接近克里总HP的一半，怎么可能不疼。

　　“放心吧，”我轻轻拍拍他受过伤的后背，“我一定集中精神，好好练级。”

　　说是好好练级，其实都是依靠布莱的咒文对怪物进行集体攻击。恩多尔明明不是沙漠，可是谁知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大蝎子？看到那镰刀一样的前足我就惯性地向往后缩，他们偶尔发飙一个接一个咔嚓咔嚓朝我剪过来——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摸爬滚打到处躲，据克里事后所说，灵活程度让人瞠目结舌，让人不由的怀疑是不是程小东做过我的武术指导。

　　没什么困难的，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一片空白中只剩下绝佳的动物本能。

　　其实，很多时候，动物的本能远比深思熟虑更值得依赖。我们在生活中已经思考得过多，生生被自己的心思困住了手脚，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却动弹不得。

　　一旦布莱的MP值用光无法再使用魔法，我们就回恩多尔旅馆睡一觉补充HP和MP。我并不关心武斗大会什么时候去报名什么时候比赛——它可以是任何一刻，反正我是主角，等到我练够级数，推开斗兽场的大门，所有人都得为我起立鼓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做主角的人甘心披肝沥胆披荆斩棘，不做主角的人甘心鼓掌欢呼幸福生活。

　　这才是和谐社会的奥义。

　　不过，枯燥的练级生涯很快有了转机。

　　因为金属史莱姆出现了。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刻，当我拨开草丛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灰黑色史莱姆，问克里，这是什么——克里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姑且可以成为狂喜的神色，尽管只是一瞬。

　　“金属史莱姆。我们走运了。”他缓缓地说，然后下一秒钟忽然跳过来一剑劈下，仿佛狂躁症发病，“快下手，它很容易逃跑！”

　　于是我千言万语满腹疑问化作了愤怒的迎头一劈。

　　会心一击，整整60点的物理攻击，镰刀刀刃和史莱姆相撞的瞬间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巧克力一般的史莱姆立刻碎成了好几块，散落一地的渣滓。

　　然后忽然眼前有些晕眩，我不好意思地小声喊道“查看”，就看见布莱和克里头顶上代表经验值的数字跳的比上海出租车的计价器还快。

　　每人1050点的经验值。

　　游戏系统出bug了吗？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克里，他很高兴地笑起来，“真是狗屎运啊，”他说。

　　原来这种灰黑色的，和好时巧克力的经典造型一样的水滴状史莱姆（私以为其实很像大便状，当然这种评价在他们面前我也只能当做心理活动来处理掉），是DQ游戏中所有玩家在练级的时候都会苦苦寻觅的。金属史莱姆，金属泡沫史莱姆，金属史莱姆王，金属盾牌史莱姆……仿佛一个毫无创意的系列产品，共同的特点是，他们都被称作“移动的经验值宝库”。

　　在他们面前，所有魔法攻击无效，只能硬砍。他们的HP值很低，例如我刚才打败的这只，HP值恐怕只有两三点，但是防御极强，普通攻击每次只能造成一点的伤害，甚至大部分情况下连一点的伤害都做不到，直接miss掉了。而且，最惨的情况就是，它用咒语把所有人虐了个遍，在你还差一点点就打死它的时候——它遁地溜了。

　　当然，会心一击这种东西是无视对方防御力的不合乎情理的存在，所以，我刚才的确是走了狗屎运。

　　克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也算是玩过这个游戏的人，怎么连金属史莱姆都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它和它的家族啊。”我耸耸肩。

　　他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苦笑了一声，“怪不得你练级练得那么慢。果然是连捷径都不会走的白痴。”

　　“同学，”我摆摆手示意他，“你太直白了，这样很伤感情。”

　　他笑着，皱起鼻子说抱歉，然后我轻声问，“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玩过这个游戏？还知道我练级练得很慢？”

　　好像突然有人按了静音，整个世界变成了无声，连风吹过的时候都只能看到草木低头折腰，却听不见沙沙声。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无奈地笑，什么都不回答。

　　“你暗恋韩叙，还屁颠屁颠地帮人家练级打怪，就这点事儿，也算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