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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除夕那日, ...

  •   除夕那日,静已从上午便开始念叨晚上的集市,于是那晚征得母亲同意,苏蕙便带着若竹静已阿止,四人一起到了街上。

      街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酒肆酒楼里热闹不已,路边的小摊买什么的都有,走到哪里都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车水马龙。

      若竹三人也很久没见过这般热闹,都各自逛了起来。苏蕙看他们玩的开心,就随他们去了。她走着经过一个小摊,满满的都是假面,刚看觉得吓人,看久了觉得那假面眯着眼着实可爱,苏蕙正看着呢,边听见身边有人说,“你喜欢哪个?也帮我挑一个。”

      苏蕙转脸一看,居然是景凛。景凛今日穿的玉色的便服,但还是盖不住他的贵气,那小贩一看生意来了,“官人给你家娘子挑一个吧。”

      苏蕙听了这话愕然,刚想说点什么,“那我给娘子挑这个吧。”说完便是一脸揶揄的笑。她看着也无可奈何,只想赶快离开,便随意拿了副假面递给景凛,景凛似乎还没玩够,“娘子随意挑选的,我也喜欢。”

      苏蕙拿着假面边走,景凛付了钱后很快就跟了上来。她闻到景凛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宫里这会不正是热闹的时候,你怎么出来了?喝了酒就好好回去休息。”

      景凛一脸的诧异,“你鼻子还真灵,我还特意沐浴换了身衣服,又熏了香,你居然都闻的出。”他站在人群里确实惹眼,苏蕙受不了那些女人一会看看景凛,一会儿又盯着她。

      她催着景凛带上假面,自己也带上了。这下好了,倒是没人看他们两个了。景凛中途不见了人影,她正东张西望的看,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原是被惊得愣在原地,结果那人离她越来越近,腰间带的好似是那年他随父出征时,苏蕙去庙里求的平安福,她特意绣了荷包,上面有竹子的绣样。

      她分不清楚,想认出她的脸,奈何这除夕夜,多半人都带着假面。他带着假面只露出鼻子下的半张脸,身穿蓝衣,就那样站在她面前。

      他扑面而来涌过来的感觉,苏蕙觉得熟悉,大约是他,他在西北没死,他逃了出来。那蓝衣男子未发一语,只拉着她的手便跑。她也不怕,她想知道,现在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现实,她想摘下他的假面,看看他,抱抱他。

      他把她带到另一街道,轻声喊着,“蕙儿……”苏蕙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是顾淮。

      她握着的手是温热的,手也是他。她立马掀开自己的假面,像是被鬼迷心窍一般就凑了上去,手抚上了蓝衣男子的脸,未开口两行泪便划过面庞,许久艰难开口,“六哥哥……这是梦里吗?”

      顾淮家族里排行老六,鲜少有人知道,他们长大互表心意后,顾淮让她这样叫他,只她一人,专属的称呼。

      那人似乎受到了冲击,后退了一步。苏蕙从见到他的那刻便没了往日的理智。她立马迎了上去,用尽全部力气搂住蓝衣男子,在他怀里喃喃自语,“是梦也没关系,抱着你一会儿就够了,之前梦到你,你都背对着我,不愿与我说话,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那男子似乎有所触动,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肩。

      她抬起头看他,莹莹浅笑,他低头笑着抚掉了她的热泪。苏蕙便吻了上去,虚搂着他的肩,她不想再失去了。

      蓝衣男子刚开始有些惊讶,后来似乎怕伤了她,只是温柔的回吻她。

      她越发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扶着他的腰,与他额间相抵,“六哥哥,我想好好看看你。”

      “这不过是场梦,我还是你回忆里的样子。”

      她笑道,“可是我们三年未见,你个子似乎更高了,模样肯定也有变化。”

      “那你要陪着我逛逛,我才肯答应你。”他对着苏蕙低语,声音好听,说完还碰了碰她的鼻尖。

      她实在是欢喜,主动牵了他的手,握的紧紧的,“嗯。六哥不要反悔。”

      他耐心替她戴好假面,点头回应她。两人牵手走在路上,仿佛一对璧人。苏蕙一撇,看到香囊已经破旧不看,转头看他,正好他也看着她,“改日我再给六哥哥绣一个新的。不知六哥想要什么花样?”

      他替她理了理碎发,嘴角带着笑沉吟说,“蕙儿给我的东西,我都欢喜。”

      苏蕙只觉得四处看着都很美好,街边的小商贩十分和蔼可亲,人人看着都很快乐,她与他一起吃过的糕点也都觉得甜到骨子里。

      她太欢喜了,欢喜到看摊戏的时候,太过沉迷,一转脸,顾淮已经不见了。

      景凛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向路人打听顾淮。苏蕙慢慢有了现实感,看到景凛后,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是如此真实,脑子是混沌的,根本无法分析判断。

      景凛看她一脸心不在焉,怕跟她再走散,抓住她的手不放。“我是怕人太多,你再走丢。”他用余光瞄了一眼苏蕙,苏蕙好似并未听到,只是任由他牵着。

      她心里乱的很,没有仔细去听景凛说话,只是听到,“船舫……烟花……”

      没过多久便遇上了若竹他们,三个人都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一见苏蕙便抓住苏蕙问,苏蕙不知道怎么说,只说人多就走散了。
      景凛牵了她的手,往运河边走,若竹几个和宝福一帮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今日运河上的船舫不少,这里作为放爆竹的观景点,再好不过了,又能和家人朋友一起喝酒吃饭,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蕙看到面前停的一艘船舫,有两层那么大。“一会儿我们可以边吃饭边喝酒……”景凛一脸的自得。

      他们两人上了二楼,景凛准备了一桌的好菜好酒,苏蕙站在靠近船头的地方,船缓缓离了岸,岸上到处是灯火通明,处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冬日里的风吹的苏蕙觉得冷,就连心里都是冷的,难不成刚才都是幻觉?她心绪复杂,景凛上前给她披了斗篷,她觉得周身温暖,他碰了碰她的手,“喝点酒暖暖身。”

      若竹给苏蕙倒了酒,宝福得了景凛的示意,倒了酒后就下去了,苏蕙对若竹说,“下去了宝福他们一起吃个年夜饭,你们好好热闹热闹。”

      景凛举起一杯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蕙一饮而尽。

      “听说之前你进宫,贵妃想给你做媒?”景凛端起酒却不看苏蕙。

      苏蕙笑道,想起前几日随母亲进宫谢恩。孙贵妃为她的婚事操碎了心,将京里还未婚配的世家公子都提了个遍。大意是说,苏蕙已经十八了,京里权贵家这个年纪的姑娘不是已经嫁人也都定亲,言下之意是她该嫁人了。

      母亲借口,她身子骨不好,慢慢将养,家里也慢慢帮她挑着。“嗯,是要给我做媒来着。”

      景凛斟着酒,漫不经心的问,“噢?那你看上了哪家公子?”

      “哼……京都里的官家公子哪个不是纨绔之辈,只怕我要的东西他们给不起……”苏蕙说完,又灌了自己一杯。

      “是吗?是什么东西这么贵重,总有给的起的人。”

      “我要的是一心一意,只爱我一个,如果他能做到,便是农夫我也嫁他。”

      景凛给苏蕙备的酒是女儿家喝的果酒,苏蕙觉得味道不错,一连喝了许多,头脑已经有些混沌,但还算清醒。

      “那你看本王如何,我尚未娶亲,连妾室都不曾有,我也无心多娶,也敢答应你只娶你一个。”

      “况且我家底殷实,虽暂时被罢了官,但每年宫里都有不少赏赐。”

      “样貌的话,别人如何说我,我知道,我只想明白你怎么想我。”

      苏蕙觉得景凛真的是不靠谱,自小身边的人都说,景凛随了他母亲,生的极好看,这两年在朝里摸爬滚打,说话行事也都沉稳起来。他的名声在京都里不好,可还是有大把的女子爱慕他。可苏蕙不一样,在她心里,景凛就和婉儿一样,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挚友。

      景凛这些话没能赢得苏蕙的回应,她笑了笑,继续缀着自己的果酒,忽的楼下热闹起来了,苏蕙起身,不解的看着景凛,景凛认真的望着她,“爆竹要开始了。”

      景凛拉着她走到船头,霎那间,一阵阵巨响后,湖面上映出了绚烂的绽放。苏蕙带着几分醉意,“真漂亮。”转脸看了看身边的人,明明离得那样近,对面的人却看不大清楚脸。

      苏蕙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酒量却又喝的太多,认真看清对面站的是谁后,她傻笑了起来,脸贴着他的胸膛,抱住了他。苏蕙觉得顾淮出现的及其准时,她正好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

      景凛对于苏蕙的突发行动,既惊讶又开心。自小都是他上赶着,苏蕙从没这么……热情过。他回抱着她,轻声说到,“你醉了?”

      苏蕙抬头望他,详装生气,“都怪你,我才喝了这许多。”

      “……怨我?”是怨他没有拦着她让她少喝些吗?景凛低头浅笑。

      “我见到你,很欢喜,你呢?想我吗?”景凛从未见过苏蕙如此小女儿家的样子,她喝点酒仿佛露出了真面目,她是可爱的,灵动的,娇嗔的。他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苏蕙这般模样,只有他能,只有他可以。

      他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那是自然,这几年我都挂念着你。”说完,便吻了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唇,一贴进便是果酒的香气仿佛还有一丝甜。苏蕙顺势环住了景凛脖子,景凛吻的动情,那是她从小心心念念的女子,她终于肯亲近他了。

      苏蕙刚开始被吻的有些站不住,可她欢喜,所以也认真回应,两人难舍难分,就像是沙漠中行走的旅人,只有对方能解自己的渴。

      景凛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才停下来。可他不舍得,依旧搂着她的腰,她两手只得放在他胸前,却感受到了景凛极速的心跳声。

      她不禁笑出声,景凛看她笑得开心,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角。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他随后掏出一对玉佩,一个给苏蕙戴上,一个给自己戴上。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自小就爱和你一处,爱慕你许久,却一直未能开口,本打算今晚说给你听,没想到你的心意与我一般。”

      “我很高兴……”景凛一脸依恋的看着苏蕙。

      苏蕙抱着景凛,说道,“我也是一样,六哥哥,别丢下我了。”

      景凛听了这话,如同遭了雷劈,已经明白自己糊里糊涂的当了别人的替身。他突然愤怒不起来了,只是觉得不甘和委屈。奈何怀里的人好似已经睡着,他也只能吩咐人去拿解酒丸。景凛把苏蕙送回府后,便回了自己的王府。

      他坐在亭子里,要下人给他拿酒,宝福看景凛神色,未敢阻拦。景凛想起苏蕙身边随行的叫阿止的少年,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是他灌了她酒。他喝了许多,想起那个在西北的故人,心中不忿,大手一挥,酒罐碎了一地,宝福见情形不好,立即跪了下去,连带着一片儿人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后来他喝的烂醉,走路不稳,也不要宝福搀扶,顺势躺在了院子里,想起了她的笑,她的吻,她叫人送来的护膝,她捧着他的脸说喜欢他。他侧过身,背对着众人,脸上却有热流滑进耳朵里。早前他以为他拥有了天下,结果她给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包着鹤顶红的糖,他痛的不能自已。

      景凛清醒前,望着天上看了许久,忽的想起了一句很俗套的诗。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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