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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逸云吃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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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云吃着饭,也不多说话。倒是齐王殿下问题颇多,从苏蕙的衣食住行,问到身体情况。苏蕙都一一回复。
苏逸云没见过景凛这幅极有耐心的模样,在刑部里半年,他见过的景凛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冷酷决绝的。他倒也不惊讶,只是心里发笑,自己这个傻妹妹好像并不知道景凛的心意,一个静的像湖水,一个烧的像火。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宝福忽然急冲冲的进来,在景凛身旁俯首贴耳低语了一会儿。苏蕙和苏逸云看着宝福退了出去,纷纷望向景凛。景凛冷笑了一声,“逸云,贵客要入席了。”
苏逸云给苏蕙打眼色,苏蕙知道来者不善,但又不知是谁,心里悬着大大的问号。
不一会儿,外面便有了问安声,接着两位男子一前一后地进了雅间。苏逸云见状立即说,“臣苏逸云见过秦王殿下,晋王殿下。”苏蕙没见过这两人,也依次见了礼。
景凛一改刚才的冷淡,笑道,“大哥,二哥,今日怎么这么巧?两位哥哥也约着一起吃饭。”
苏蕙惊讶于景凛态度的转变之快,正神游中呢。忽然秦王说道,“这位姑娘是……”苏蕙并不知如何开口,还好苏逸云答,“臣与妹妹本打算在这里用餐,闻得齐王殿下在此,前来问安,殿下便请臣等一起入坐了。”
苏蕙觉得一直有人在观察自己,那目光让人不舒服,侧眼只一打量,原是秦王。苏蕙心里冷笑,以前听人说,大皇子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贪财好色,长的像那杀猪倌,今日一见,确实猥琐油腻,让人生厌。
相比之下,晋王虽然清瘦,但是也风度翩翩。时时都是一张笑脸,晋王对着苏逸云说道,“令妹真是花颜月貌,楚楚动人啊。苏尚书养的极好。”
苏逸云覆手,“臣替家父谢晋王殿下夸奖了。”说罢便拉着苏蕙见礼。
秦王笑了几声,赶忙关切问,“苏侍郎,不知你家妹妹是否婚配啊?”
苏蕙心里一惊,只听身旁的苏逸云说,“家妹身子赢弱,久治不愈,一直在家中精心将养,未曾婚配。”
景凛连忙接着说,“听说大嫂最近刚生产完,我那侄儿的满月酒,我是说什么也要去凑凑热闹了。”
秦王喜上眉梢,乐不可支,“府里头之前全是丫头,这次终于给我生下了个儿子,可见我命里有儿子运……”
晋王附和,“那是,大哥尚且年轻,来日方长。过几日满月酒,我少不得要给我大侄子备份大礼。”
苏蕙看这光景,恍惚间觉得前些日子的传言不可信。那日,苏蕙在榻上看医书,看到疑难杂症那一章,觉得疲倦,预备活络活络脖子。
结果,就听见静已跟若竹聊天,大概意思是,秦王的小舅子忠义伯之子段成宇在乌衣巷看上了一名女子,恰好那日晋王身边的得力帮手翰林院学士之子肖仁也在,两人争执上了,谁也不肯罢休。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骂道,“红颜祸水,说的就是这女子,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端……”一时间,看客们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两家当街大打出手。段成宇当街对肖仁放话,“今日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未料到肖仁冷笑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拿去。”那女子听了这话心如死灰,自知当是哪家也惹不起,从那楼上一跃而下,人当场就没气了。
路上的人们看的实实的,说那女子似有不甘,眼睛瞪的大大的,流着血泪。有人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啊,太可惜了……”
静已说道这里便停了,苏蕙听到静已的哭泣声,若竹小声骂道,“快小些声,姑娘看着书呢……”虽然声音微乎其微,但还好苏蕙勉强听的清楚。
“我可怜那女子,她也是好人家的小姐,只可惜家道中落,投靠亲戚,最后被亲人买到窑子里,谁知遇人不淑,最后没了性命。……”
“你难受也是正常……那最后这事……”
“最后官府来了人,带着人回了衙门,录了供词,不到一个时辰就放回去,结案只说是自杀。……哎……”
各位王爷一一入了座,苏逸云和苏蕙也不得不坐了下来。苏蕙品着伙计新端上来的茶,仔细一品,心中暗叹,看在这茶的份上,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苏蕙万万没想到,两位王爷在“夺女风波”一事上,意见十分统一。一边说着,“都是我那岳父少了管教,我已经骂过我那小舅子了,万万可不能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另一边笑道,“我也说过肖家那小子了,大哥,还是您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二弟在这陪罪了。咱兄弟可不值得为了旁人置气……”
“二弟说的是,不过是个破落户,她这一死有何足惜……”
“大哥说的是。……”
苏蕙听的心中不忿,他们谈论的仿佛不是人命,好像只是说起一件小事一样风轻云淡。
“三弟,也不是大哥我说你,你说说你,跟大哥通个气,什么样国色天香的女子,大哥找不来,你当众在大街上强抢民女,百姓有抱怨也正常,怪不得父皇罚你禁足,打了你板子,又抹了你的差事。”
“是啊,老三,你虽一时没了差事,但只要你知错能改,在家里好好思过,想必父皇会开恩的。”
苏蕙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看着就很像是景凛会办的事,不知道他的伤全好了吗?她抬眼迅速瞄了瞄了景凛,景凛不咸不淡的说,“两位哥哥最知道我了,我顶烦这些子事的,把我这官职去了也好,我乐的一身轻松,好过回从前享乐的日子。”
话题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又转到苏蕙身上,秦王问的仔细,平日读书,吃喝,休闲娱乐……苏逸云心中气愤,但也不好拦着不让问。他看了眼景凛,景凛面上笑着,“二哥,弟弟晚上还想和你一醉方休,就是不知道二嫂愿不愿意放人?”
“你这一提,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和大哥去趟兵部,事务繁杂,怕是处理不完,到时候……哎……”
说罢,便和大皇子一路走了。苏蕙自他们走后,松了一口气,景凛坐下神色轻松的品着茶。
苏逸云推脱有事便先走一步。景凛心里想着,所有人都能误会他,他也不想苏蕙误会他。“老鸨逼良为娼,我看不过眼,强带她走,给了她一些银钱,让她到别处安身立命。别人说我荒唐,青天白日强抢民女。我不过是可怜她无钱葬亡母罢了。”
苏蕙霎时间明白了,所有别人不理解的,她都懂了,也说通了景凛这么个淡薄的性子,为什么会出手相救。
苏蕙一时哑然,景凛一向在他母亲的事上伤神,心思重。她起身站在景凛的面前,景凛低头看她,面上没有凄怆的神色,她试着想了想,如果没了母亲的庇护,她大概活的不很幸福。
幼时,祖母还在世的时候,并不是很喜欢她,有什么好吃的也只是给苏逸云和姨娘生的弟弟。苏蕙看着眼馋,在母亲房里抱着母亲的腿哭,母亲极有耐心的哄她,逗她,又唤了仆妇给她拿了杏仁糕,栗子饼,带她去院子里荡秋千。
冬日里,她坐在桌边练字,母亲在一边绣东西,她好奇的很,便问母亲,母亲说,“来年春天我们蕙儿要穿新衣服,个子长得快,往年的穿不得了。”说完,又香了香她的小脸。
她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说,“那娘还要做哥哥的,爹爹的。我写字都觉得累,娘别给蕙儿做衣服了,娘太辛苦了。”她这一番话,惹得母亲和身边仆妇发笑。
后来,她在祠堂跪了一夜,与父亲较劲,可惜胳膊没拧过大腿,第二天作了病,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夫对着家里人说,情况不好,再这样下去可能要预备后事。母亲是那样心性强的女子,还是吓得昏了过去。
这些母亲的好,景凛可能从来没有感受过。苏蕙替景凛难过,两个人自小相识,看他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大舒服。她双手虚扶着景凛的小臂,认真的说道,“若你母亲在世,看到如今你长的这般好,又在政务上帮着皇上。我想她大概会十分高兴。”
景凛笑着,“你觉得母妃真的会这样想?只可惜这次闯了祸,父皇罢了我的官,不知母妃知道会作何感想?”
“你不必自责,当街的百姓都知道谁是谁非。圣上只是罚你思过,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那劳神费力的事情不做也罢,我倒想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那也好……”
“随州还回去吗?”景凛坐着,支着肘玩着扳指问道。
苏蕙茫然,只回,“家里给我来信提及了母亲生病,我放心不下,就回来了。何时回随州还未作打算。”
景凛停了手上动作,“何时准备回去和我言语一声,我还未去过随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