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楼尚空》七叶一支花

16、一代歌姬

　　之后的两三天，凌霄和人影还有宅女都在神川家住下，在凌霄的治疗下，神川逐渐康复，不过仍然未能下床走动。苍术和尚义忙着帮神川处理军中事务，晚上有空才匆匆探望神川。百部认识了宅女，两人意外的合得来。而纪晓柔则天天往神川房间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宅女则和人影呆在一起，悠闲得百无聊赖。
　　“你不是说这里很混乱吗？乱个头啊！”
　　突然发作在人影耳边大吼的宅女把人影吓了一大跳，往她的头又是一巴掌。
　　“你以为同一招使用N百次还会奏效吗！”宅女向后一缩，成功躲开。
　　切，人影不以为事。
　　“你是不是骗我。”
　　宅女突然变得很奇怪，她很认真，认真得使人影感到意外。
　　“天下太平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就惟恐天下不乱呢？”
　　惟恐天下不乱？宅女低下头，稍微沉吟了一阵子。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人生苦短，希望可以过得有意思。算了，你不会明白我心情的。”末了，宅女叹了口气，大有沧桑无奈之感。
　　宅女的伤感使人影也高兴不起来，虽然想把一切告诉宅女，不过还是忍着。很快了，你等着……
　　“别这样，你不是喜欢看帅哥吗？见过神川没有？”为了让宅女打起精神，人影故意说起她感兴趣的事。一说完，人影汗了~什么时候他也当起这样的角色，哄起人来，真是越活越回去！
　　人影的话很有效，宅女果然变得兴奋，随后更发展为愤恨。
　　“因为那某人经常粘住神川，所以我见不到！”
　　“别针对人家，她只推你一下而已，你未免太小气了吧。”人影实在搞不懂宅女，神经粗得不像话的她，竟然会在这小事上斤斤计较。
　　“我小气？好，我问你，听青黛姑娘说，纪晓柔在神川病得就死的时候只来过一次，如今却天天来，无时无刻不在，你说，这是为什么！”
　　“病的时候来不来有区别吗，即使她在，不还是帮不了忙？”
　　“这就是重点！就是这份感情的差别。”宅女摇摇头，感叹人影的无知。“试想，我有事的话你会不看我吗……不，换个说法，你的话，或者真的不会来看我。假如你有什么事，我绝对会照顾你……”
　　“谁有事？”
　　“咦？百部，你不是回军中吗？怎会在这？”宅女把要说的话吞回，很突然又很自然的转移目标。
　　话题就此搁下，虽然人影很想听下去，不过既然百部在，还是罢了。
　　“哦，军中有苍术和尚义已足够，我闲人一个，见无聊便回来找你们出去逛逛。你们应该还未到外面走动过吧。”苍术双手抱头，嘴里还叼着根草，十足的闲人样。
　　“好啊，去吧去吧。”出去玩总比在家呆着好，即使是宅女，不时都需要在阳光下活动，不然，会变成见光死。
　　“那好，各位跟我后面，出发！”百部手一举，带在前头，率先迈开大步向前走。
　　宅女拉起还悠悠闲坐着的人影，不顾人影愿不愿意，强迫性夹着人就跟上。其实不想外出的人影很想反抗，但是，看到宅女一张有如久旱逢甘露的笑样，又于心不忍，把心一横，去就去吧。

　　虽然是边疆小镇，不过镇上还是挺热闹的，各色各样新奇玩意令来自远方的宅女不亦乐乎。东看看，西看看，问东问西，不过就是不曾买过一样东西。
　　“不是很喜欢这手链吗？喜欢就买啊。”百部实在忍不住，这人真奇怪，都已经是依依不舍，一步几回头，却死活不肯买，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的人。
　　宅女扁着嘴，她也是很无奈，谁叫她两袖清风，身无分文，拿什么去买啊！不过总不能回答人家，自己没钱吧。想了想，惟有编了个借口，把衣袖一拉，露出手表：“手上带着东西，还是不买了。”
　　原以为百部会对她的手表很好奇，要拿来看上几天，可是百部意外的没反应。不会吧，想当日，人影发现我的手表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又一眼，百部竟然不当一回事！宅女无趣地放下手，偷偷在心中哼了几声，以后有什么好玩的都不告诉百部。
　　想到人影，宅女突然发现，出来那么久，人影一句话也未曾说过，即使他平日话不多，但少到没有太不正常。瞄一眼人影，发现他不知为何，满面不高兴。
　　“喂。”宅女推推人影。
　　“什么？”人影似乎是一愣。
　　想到有百部在，即使问，人影也只会说没事，所以宅女最后还是摇摇头：“不，没事了。”
　　人影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有点沉闷，宅女不时留意人影，想看出点苗头，可终归还是弄不清楚，令她也郁闷起来。结果只有百部唧唧喳喳说不停。
　　“喂，看啊！那些人在干什么？”百部手向前一指，是一群人不知围着什么看，不时发出阵阵掌声。“过去凑凑热闹。”说完，未等二人同意，自己走了。
　　切，看到那么一群人而已，高兴得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而看到我的手表竟然没反应，他还是正常人吗！宅女还在想刚才手表的事，有时，女孩子的记性真不能小看。
　　两三步来到人群外的百部回头，见两人还未跟上，急忙招手呼唤快点。
　　“急什么！它会走么！”宅女嘟嚷着，不满地应了句，领着人影跟上。
　　等到宅女二人跟上，百部又迫不及待“麻烦让让，麻烦让让”的推开眼前几重人，居然带着两人挤到最前面。
　　“哦！原来是卖艺。”百部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很满足。
　　切，卖艺而已。宅女没太大兴趣。
　　“看，她的舞跳得真好。”百部使劲拍手，大赞跳舞的姑娘舞艺非凡。
　　“恩，不错。”这话是人影说的。
　　宅女一听，竟连人影都说好，好奇心起，终于勉为其难，赏面观看起来。
　　那位姑娘身材很高挑，腿长腰细，舞动起来柔软无骨，每个动作完成得圆滑流利，毫无瑕疵。虽然面上蒙着丝巾，不过看那双令人陶醉的眼睛，原无意外是位美人。
　　“不知道是这位姑娘漂亮，还是小柔呢？”百部小声说道。幸好宅女看得入神，没听见，否则肯定又是一轮无情的诅咒。
　　这姑娘真不赖，宅女由衷赞叹，身边不少人也在评头品足，感叹姑娘舞艺非凡。
　　随着身后乐师伴奏音乐的停止，那位姑娘也停下了，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直到隆隆掌声响起，才站起来谢礼。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多谢你们捧场。要是觉得表演还可以的话，希望多多打赏，多谢，多谢……”
　　像是带头人的大叔捧着一个小钵，递到围观众人面前，不停说着多谢，可是，真正扔下钱的人实在不多。
　　直到来到一个衣着光鲜，似是富贵人家的少年面前，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在阳光下闪着诱惑的光芒。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要拿银两。
　　“啊，且慢。”少年一手挡住大叔的手。
　　“大爷有何指教？”大叔虽然不解，但还保持职业习性，满面笑容问。
　　少年哈哈一笑：“舞虽妙，乐虽好，只是差了些东西，美中不足。这两银子嘛，不值，不值啊！”
　　“差了点什么？”大叔紧张了。
　　“歌声。”
　　少年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是啊，要是有歌声就好了……”
　　“可是舞跳得好，乐也奏得好，就只是少歌声而已，不是大问题吧。”大叔担心白花花的银子要从手中流走，急忙申辩。
　　“不能尽兴，此是大事。”少年丝毫没有就罢的意思，反而有想走的念头。周围的人也都走不少了，看完戏，当然走。
　　“看了表演不打赏就罢了，还诸多借口，这人真小气。”宅女看一眼少年，随即转过头，一面鄙视。
　　“不，他说得对，的确是美中不足。”百部也有同感，要是再添一把动听的歌声，那真是超棒的享受，把身上的钱全掏光也值得。
　　“没错，真可惜！”人影竟也露出一面的遗憾。
　　“打赏过我们也走吧。”百部随手掏出些碎银，表情甚是可惜。
　　然而，宅女却低头沉思，百部没关系，可她很想令人影尽兴一次。
　　努力地回想自己会唱的歌，想着有哪首节奏轻快，适合刚才跳舞的歌。可是，长期泡在二次元空间的她，实在想不出一首这里的人听得明白而又快乐的歌。抬头看一眼一路上没高兴过的人影，一咬牙，不是说歌声可以传递感情吗？听不明白无所谓，那就用心感受吧。
　　“不会遗憾的。”在人影身边小声说了那么一句，宅女大步走上前，走到乐师旁边。她怕稍微耽误就失去勇气。
　　“姑娘，你……”
　　莫名其妙的乐师未问完，宅女就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拍了几下手起拍子，然后，放声唱了起来……
　　骚动的人群逐渐静了下来，与刚才喧闹的情景形成强烈对比，先是附近的人停止说话，然后如花香般慢慢向外扩散，还听到不远处的人对说话的人发出“嘘”的声音。离散的人再次聚集，连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乐师也是呆了一回才反应过来，按着拍子奏乐，那位姑娘随歌乐翩翩起舞。
　　没有人明白宅女所唱的歌是什么语言，唯一一点可以确认的是，那是一首令人听得快乐的歌。声音有点青涩，可却拥有使人忍不住闭目聆听而嘴角还不忘微微上扬的力量。
　　人影没看优美的舞蹈，只是静静注视宅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被他认为是变态，只靠什么热血乱闯的女子，也有那么动人的一面。
　　开初还有点面红，难为情的宅女，发现所有人都在听她的歌，随即嚣张起来，越唱越投入，与乐师笑成一片，几乎想与那位姑娘一起跳舞。偷空看一眼人影，感觉他似乎被惊吓得有点痴呆，不禁偷偷笑起来。
　　最后的掌声，最后的打赏，以及百部那天花乱坠的称赞，宅女都不在乎，她只知道，人影在她回来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