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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沈棠没料到的是这个小村庄居然不是坐落在平地之上,而是三面环山,她跟着阿娘走了几段山路,有些疲累了,就连脚踝都隐隐作痛,感觉不太舒坦。

      正当她准备求着阿娘歇一会儿时,只看着阿娘指着前方对着她说道,“棠儿,咱们到家了。”

      沈棠顺着阿娘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处小宅院被竹条所做的篱笆包围着,篱笆上面爬满了丝瓜和豇豆这一类需要攀援藤本的蔬菜,屋子旁边还种着几棵果树,有些果树上的果子都已经成熟了,光看那杏树上黄橙橙的杏就把枝头都要压低了几分,屋前其他的地方也没有被落下,载种着些颜色娇嫩的夕颜,月季和绣球花,夕阳之下透露出一股农家田园的诗情画意,一看便觉得温暖与宁静。

      虽说这处小宅院比沈棠前世自己在侯府中的小院还要小上不少,但她心中却没有丝毫由锦衣玉食到简朴生活的失落之情,她看着那处院子反而感觉到了阔别许久的家的温馨,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便是她原来的家。

      苏朝予推开门扉,抱起沈棠走了进去。

      院里此刻还没有人,苏朝予摸了摸怀里沈棠的小鼻子,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内说道,“你阿爹怎么还没回来啊,也不知道是去哪鬼混了?看他回来我不收拾他。”虽说这话像是斥责,但语气间更多的是几分担忧。

      沈棠暗自憋笑,不论何时她阿娘和阿爹都像是对冤家,不过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前世阿爹作为宁远候怕自家娘子也是在京城里出了名的一桩笑谈。

      “小棠儿在这里乖乖呆着啊,阿娘去做饭,顺便给你熬点安神的汤药来。”

      苏朝予将小沈棠放在房前的一个木凳子上,想了想又从屋里拿出来一个软垫给沈棠垫上,然后挽了挽袖子去伙房里准备着做晚膳了。

      将入盛夏,也只有暮色时分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候,微风阵阵,吹到身上如同清凉柔和的抚摸。沈棠也乐得清闲,摇摆着小短腿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院内的摆设也是一股朴素的农家风情,散养着的几只母鸡正在院里的空地上啄食着掉落地上的果子,院子的一角还拦起了一个小圈子,里面养着几头小猪崽,看样子像是刚养不久,还能听见哼哧哼哧的叫声。

      她笑了笑,想不到像是自己的阿爹阿娘那样的人干起农活来也是有模有样的,看样子以后自己还要跟阿爹阿娘学学怎么种田。

      沈棠正想着舒心的想着以后,忽然感受到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她连忙掀起衣裳一看,只见在她白嫩的小腿上赫然有着两个红色的血洞,是被蛇给咬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咬伤的,自己儿时生活的这个小山村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安稳平静,只是不知是被有心人所害,还是那时稚童无知不小心伤的。

      沈棠低头看着伤口,像是被被吓到一般带着哭腔喊道,“阿娘,棠儿好痛!”

      苏朝予听到女儿的哭声,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忧心忡忡地跑出屋来看向坐在凳上的沈棠问道,“棠儿,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棠儿这里痛痛。”沈棠一边满脸委屈的说着一边撩起受伤小腿处的衣服,指给她阿娘看,虽然不是那么狰狞可怕了,但在一个四五岁小孩子雪藕般的腿上有这样两个血印子也是够吓人的。

      “怎么会……被蛇给咬了……”苏朝予见此情景也被吓到了,神情紧张的蹲下身来仔细地查看小沈棠腿上的伤口。

      其实沈棠知道阿娘年少时行走江湖,也略懂些医术,自己看不出是什么蛇,但她阿娘应该是知道的。

      苏朝予看过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应当只是条水蛇,毒性很小。”

      然后她低下头,将小沈棠伤口上的血水吸出来吐掉,反复了几次伤口终于不再流出深红色的血来才作罢。经历了这么一遭,苏朝予再也不敢让沈棠自己一个人呆着外面看风景,把她带进了屋,又在被蛇咬伤的伤口上抹了些药粉。

      苏朝予也没有回去做饭了,而是坐着将小沈棠放在自己腿上边哄边沉思着,看模样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而沈棠总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却好像为的不是要害自己的性命,如果是用剧毒的蛇恐怕自己幼小的身子肯定是挺不住的。

      沈棠正想着,只听见外面一阵爽朗的男声传来,“娘子,二丫,我回来了!”

      一听这中气十足却带有几分傻乎乎的声音沈棠就知道这个人准是他阿爹没错了,她连忙从阿娘腿上跳下来,只可惜因为身子太矮还推不开门。

      门嘎吱一下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同样身穿麻布衣裳相貌俊美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沈修一进来沈棠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沈棠也不会不顾什么了,将泪水混着鼻涕都往她阿爹身上蹭。

      “阿爹,阿爹!”沈棠过去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爱哭,但因为她这身子年幼,眼泪好似根本不受控制,一伤心眼里就跟发了大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沈修也没料到自家女儿会哭着跑进自己怀着,他将沈棠抱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调笑着说道,“二丫这是怎么了,才半日不见便居然越发粘人了。”

      苏朝予见到沈修总算是回来了,沉着脸也不说话,等到他把小沈棠放到地上后便直接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拉到一边,根本像是面对沈棠那样温柔似水,脸色带着积攒的怒气,“好你个沈王八,跟我说你到底去哪了!去赶集能去一天吗?你是不是又去哪给我惹事了!”

      看到小沈棠正歪着头瞅着他们俩,满脸好奇与天真的样子,苏朝予泄气一样放开了手,“哎,算了……”说完就坐到一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沈修当然知道自家娘子肯定是生气了,连忙从怀着掏出来嵌着玉石的双蝶簪子来,给苏朝予插到了发髻上。见苏朝予还是不理他,他又慢慢从别的地方掏出来几盒胭脂水粉。

      “娘子,就这些了,本来胭脂什么的还想留着下次送的……”

      沈棠居然从他阿爹的脸上看出几分委屈来。

      哎,她阿爹当真不愧是曾经京城怕娘子排名里排头名的权贵。

      不过她阿爹也真的是一个深情的人,她阿爹作为一名武将,还是居尊显贵,风度翩翩的宁远候府嫡子,本该带着一身的傲气与莽撞,但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却从没见过阿爹对阿娘红过脸,甚至连大声斥责都不曾有过,就连怕娘子这种其他官员都避之不及的传闻他听到别人谈起时都能大胆承认,甚至引以为荣。

      果然还是阿爹会哄,只见她阿娘虽然还崩着不说话,但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苏朝予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恼自己没照顾好棠儿,却忍不住迁怒于你了。”

      “二丫怎么了?”沈修皱眉问道。

      “我拜托李奶奶帮我照顾棠儿,可是棠儿却让梦给吓到了,忘了不少事情……”说着说着苏朝予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沈棠这才知晓阿娘刚才一直在拼命忍住伤心与自责,她曾经记忆里的阿娘向来都是潇洒肆意的模样,后来也根本不似其他京城贵妇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在家相夫教子,反而成天带着自己在长街上闲逛采买,甚至后来自己豆蔻年华之时便把自己交给祖母照顾,陪着阿爹一起上战场去了。谁能想到这样的阿娘,原来在初为人母之时也是战战兢兢,害怕自己会做错事情。

      沈修赶忙哄起自家娘子,在她耳朵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苏朝予才慢慢重新展露笑颜。

      沈棠就注视着她阿爹和阿娘夫唱妇随的景象,心里钦羡无比,她曾经也相信过伉俪情深,却没有遇见这样的良人,终是镜破钗分,受尽苦难,如今重来一回她却再也不敢把真心轻易赋予他人,任人轻贱了。

      “你在这里照顾好棠儿,我去做饭。”苏朝予说完这些话以后就转身去了伙房,留下沈棠和沈修父女两人大眼瞪小眼。

      “二丫,过来,阿爹给你个好东西。”看到沈棠到了他身旁口,沈修便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来个小老虎布偶,学着老虎的叫声想要借机吓唬小沈棠。

      沈修见沈棠一点反应没有,不禁皱起眉头,拿手指戳了戳沈棠肉肉的小脸蛋,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没一点没反应,二丫这孩子不会真的睡了一觉给睡傻了吧。”

      沈棠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她这个幼稚还有些无赖的阿爹十年后会成为威名赫赫的宁远侯呢,沈棠虽说觉得有些想笑,但是却仍然充满欣喜,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阿爹了……

      自从阿爹去带兵打仗之后,他们一家人便聚少离多,一年都不曾见上几面。后来她嫁入太子府,便更难得相见了。

      入夜的村庄蝉鸣之声此起彼伏,月色清澈把整个屋子照得更明亮了些。沈棠坐在桌前,吃着阿娘为她亲手做的藕粉桂花糖糕,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甜腻而清爽的味道。阿娘将她喜欢的吃的菜夹到她碗中,阿爹有时跟阿娘讲上几句玩笑话,这本是普通人家的寻常景象,却只有沈棠自己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相隔了多少年,又多少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令她魂牵梦萦。

      真的恰似那个词,恍如隔世。

      前世她的阿爹阿娘都是大英雄,只有她懦弱谨慎了一生,最终却还是不得善终。

      既然上苍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便断不会如此了。

      沈棠看向窗外的村庄,忽然觉得良田几顷更适合她,反正她早就对过去看似风光无限的生活厌倦至极,倒不如等到日后在这个小村庄里待着享受细水长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都让别人去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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