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知暮辞归故里》笾嘉

3、chapter#03

　　“同桌？”他口里面吐出这两个字。
　　他话语极简，风格里从不带含糊，我曾经看过他的作文，这人，话语犀利，文多一言余，文少一言缺，常常拿来当年级范文，被各大老师纷纷赞叹说，看来倒是平时练惯了。

　　我解释：“就是我希望能重新当你同桌啊。”
　　他目光流转，最后垂下，遮掩隐晦的情绪。

　　好像是有点突兀了。
　　我继续解释：“其实……”我找来找去，不知找什么借口，看着他继续写写画画，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个什么借口，“我成绩很差，我希望你能帮我补习。”

　　两个人接下来开展了一长段沉默。
　　果然，他这种人，总是会冰冷死我。

　　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我那时候说的话很伤害他？
　　不过也是了，不然我也不会记了二十年，那点和他唯一的交集。

　　他自顾自地写作业，好像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许是我咄咄逼人了。
　　不过他追求者太多，一个成功的也没有，这么想，我的失败也不算太意外。
　　他总是那样沉默，也不知道那颗心藏着什么。
　　是不是翻涌澎湃，是不是冰冷刺骨。

　　少年啊，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样的秘密？

　　他沉默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他皮肤真的很好，白皙透亮，发如墨染，对比鲜明，长长的睫毛垂下，留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那少年感十足，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我看着有些失神了。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树叶透过来，比得上我记忆里的美。

　　“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终于忍不住了，他抬眼严肃地看着我，不怒而威。
　　我突然哑口无言，只好回到自己座位上。

　　学着他的样子打开书本。

　　不知道为什么，他死去那日的景象又浮上脑海。
　　学生时代，很多东西会忘却，很多人和事也不会再接触，可是总有那么一两件会印象深刻，会刻骨铭心。
　　他那眼睛，和那日的眼睛……

　　我失神盯着课本。

　　如今他好好活在我身后，那是鲜活的生命，阳光照他脸上，那是活生生的生命。

　　我放下课本，开始翻找那张纸条。

　　它被我压在课桌的最底层，如今被我拿出来，平平整整。
　　“阻止江辞自杀的人只有你。”
　　我翻到后面，想找到有没有其他的一丝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