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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叵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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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门口又留了一会儿,陈袁两人就出来了。
袁泉的脸不知是不是被路灯照的,有些发红。
几人道了声告别就散了。
尽管严末和周北戈同一个小区,但俩人还是各走各的,恨不得和对方错个百八十步。
等两人走了,袁泉才转身看向陈弈宇。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一直都是。
袁泉看着那沉稳而又炽热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还是陈弈宇先说:“走吧?”
袁泉点了点头,走到了他的身旁。
两人在婆娑的树影中渐渐靠近,一切都是那么的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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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末不给周北戈什么好脸色不仅是因为他看不起后者对他的态度,还有一部分原因要多亏纪
宥麟。
他们二人的性格实在太像了。
所以严末下意识地想远离周北戈。
他很清楚这两个人的性格对他来说有多不可抗拒。
他不想重蹈覆辙。
当前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先找个男友当垫背。
虽然可能有些天真,但经过多次权衡,他还是觉得这种方法最为直接有效。
更何况他再找个后不管纪宥麟还纠不纠缠他,他都不会吃亏。
只是男朋友并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东西。
找到了也不一定合自己的心意。
于是这个法子就成了严末最看好却最难实现的一个。
因为他好像只能对纪宥麟那种人产生兴趣了。
就像走进一座迷宫,一进便没有出路,只能等光阴耗尽,灵魂逃离。
简直是在饮鸩止渴,飞蛾扑火。
内心既希冀又厌恶。
可笑无比。
人就是这么愚蠢又复杂。
看透了全局也不过是早些知晓必死的结局而已。
与那些同样身陷迷宫,却并不自治的人没有本质的区别。
严末淡然地想着,头深埋到松软的枕头里。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清幽的花香,却又极淡。
淡到无法分辨出花香的种类。
这一夜严末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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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只是清晨,严末便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在一片朦胧中拔掉了充电线,将手机从床头柜拖到了耳边。
“喂?”严末说话时眼都没睁,头还搁在枕头上,像只柔软又慵懒的猫微皱着眉头。
“您好,请问是严末先生吗?”
对方的声音并不算好听,还略带有口音。
“是的,请问您是?”
“啊,我有些事想委托您调查下。”
严末听到这句才勉强撑开眼皮,把手机调到免提开始穿衣。
“您贵姓?”
“啊,免贵姓刘,叫我刘先生就好。”
“嗯,好的,刘先生。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以细说下吗?”
“那个……可能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
“那您加我微信下吧,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您。您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上午就有,这事儿挺急的,请尽快啊……我先不打扰您了,先挂了啊。”
“嗯。”
电话一安静,严末就从床上跳下来,快速地把被子一叠,拎着手机一洗漱就出了门。
早饭是在楼下买着吃的。
严末吃的时候顺便打算回来时买个菜,买袋面粉。
他甚至想过如果听了刘先生的叙述后发现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坑刘先生一顿午饭这种情况。
等他脑补完了,早饭也吃完了。
严末摸出手机,同意了刘先生的好友申请后,对方不到三秒就甩了个定位给自己。
看来真是挺急。
严末把早饭钱一交,放下筷子就溜了。
直到走进地铁站,他才想起自己忘了喝感冒药。
“应该不要紧……”
他咕哝着,打了个喷嚏。
严末:“……”
一定是地下太凉了。
对。
他一点儿也不缺心眼。
正自我灌输着,地铁到了。
面前的两扇门先后打开,一阵冷风裹挟着空气从地铁内窜出。
严末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了地铁后加快步伐,竟是花了不到半小时就见到了刘先生。
刘先生正在他的家里,看上去也是一位独居的人。
刘先生似乎也有些惊讶,远远地见到严末多瞥了几眼,又觉得那位侦探先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等严末真真正正走到他面前,问道:“您就是刘先生吗?”
他才反应过来,连连答道:“是的是的,您是……严先生?”
严末点了点头,刘李秉立刻把他请到沙发上坐着,又快速地为他倒了杯水,在严末端起纸杯后开始说道。
“这件事……我一直都不想让警察插手,严先生可以帮我保密吗?”
严末听到他的开场白,颇为诧异地挑了下眉。须臾,他才开口道:“可以。”
刘李秉问道:“我该如何才能相信严先生的承诺?”
严末转了转右手上的纸杯,反问道:“你想如何?”
眼前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答道:“其实……我也没想过什么方法,只是希望严先生不要告诉任何人。”
严末差点儿就被逗笑了,道:“不希望我说,也不信我会保密,问您您也没什么好方法,那您是什么意思?再说,你能确保您找我的事情不是什么违法的?就这样想让我帮您,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刘李秉也知道自己站不上理,卡了半天才尴尬地说道:“不如这样,严先生先听听我说的,如果您不想接这次委托的话……只请您不要告诉他人……”
严末打量了他一会儿,把纸杯往茶几上一放,端正道:“您说。”
刘李秉慢慢开口:“我哥今年出国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也没给我们报个平安什么的……但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快递。一般海外快件都是要拆开检查的,可是这封信,是在国内邮寄过来的。那封信在这里,您看一下吧。”
严末接过刘李秉从一旁桌上拿来的A4纸,打开后见到两行手写的英文,翻译过来是“我已将您兄长的罪恶凝固于众生脚下的泥土里,祝您安好”。
想来刘先生接到这封信是也是一头雾水的。
严末轻轻闻了闻这张纸,又把信纸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始终没说什么。
观察了他动作好久的刘李秉在他把纸放下后立刻问道:“严先生是看出什么了吗?”
严末摇了摇头,说道:“再普通不过,就算我能发现这封信是用什么钢笔和墨水写的,也没什么用。更不可能凭这上面不知道是不是代写的字体下结论。”
刘李秉听完,失望地低下了头。
“但可以联系一下快递公司,让他们查查这封信的出处。”严末补充道,“很庆幸您能想到先找我,而不是把事情拖很久。我相信这封信将会带来更多的奇怪的事情,请您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系。”
刘李秉听着严末的话,眼神里又涌上了希望。
严末起身,说道:“对了,相信刘先生您应该清楚自己兄长在国外干的是什么事吧?那就不需要我提醒了,您还是尽快做好他离开人世的准备。”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诅咒人家,但对于刘李秉这种本就心虚的人,已经是很好的唬人方式了。
果不其然,严末又过了一两天闲得发慌的滋润日子,就接到了刘李秉的电话。
他带来的消息成功打乱了严末不可多得的清闲。
“什么?你现在在哪儿?”
严末一手扶着电话,一手匆匆刷过地铁站的检票机。
电话那头的刘李秉也是急得不行,飞快地说着:“我现在在郊区,一栋房子里。给你发定位,三号楼二单元二楼东户!”
严末根本记不住他说的,只是默念了几遍地址,窜上了地铁。
直到真正坐上了地铁,严末才有功夫把信息捋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前刘李秉找上了严末,只是为了封没来由的恐吓信,刘李秉战战兢兢了两天后又得到了一封信,信上只是指出一个地点,刘李秉去后发现这是自己兄长的一栋私宅,他在里面发现了些什么,使他惊慌不已。
严末不是很支持在发现事实前妄加猜测,但遇到这么件事,他还真有些好奇刘李秉究竟发现了什么。
明明看上去刘李秉应该清楚他哥在国外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可还是能被吓到,未免有些令人多想些什么。
严末在地铁上试图让刘李秉先告诉他在他哥那栋私宅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刘李秉却愣是没理他。
奇了怪了,究竟是看到什么了?
难道是尸体之类的?
地铁一到站,严末就拦了辆出租,赶往刘李秉发的定位。
“三号楼二单元二楼东户……二楼东户……”
严末默念着,跑上了楼梯。
二楼东户的门紧闭着,严末敲开了门。
开门后,严末清晰地看到刘李秉眼下深色的眼圈,显得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已。
刘李秉把他领到了一间屋子里,看上去是间卧室。房间不大,床铺整齐。刘李秉停在了床前的书桌上。
严末看他轻轻从中拿出一个厚皮本来,没说什么,安静地看着他将本子打开,递给了自己。
本上是凌乱却遒劲的字体,龙飞凤舞地铺在纸上。
严末将它一页一页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