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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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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告别了庞克，回到镇长家里。
当他走近花园的时候，听到几个女仆正在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手指开始流脓了。”
“是她踩的。”
“是她踩的。”
“于是我不能再洗主人衣服，我被赶去洗仆人衣服。”
“我们穿着脓水浸泡的衣服，身上也开始溃烂流脓。”
“我怀了约翰少爷的孩子。”
“她将你送到了未婚夫床上。”
“她将你送到了未婚夫床上。”
“她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这样她就有理由退婚了。”
“我们的肚子不是我们的肚子，当孩子出世母亲就将死去。”
“我的丈夫死去了。”
“是她杀的。”
“是她杀的。”
“因为我的丈夫看见了她之后还朝我笑，他没有爱上她。”
“世上没有男人能抗拒玛丽小姐的魅力，因为不爱她的男人都死了。”
克拉克脚步一顿，一无所觉的凡妮莎差点撞到他的腿上，这细微的动静只发生在栅栏外边，女仆们便一哄而散，半低着头离开原来的位置。
两个厨房女仆跑到后厨，一个掀起炖锅巨大的盖子，另一个搅拌起土豆浓汤；一个粗使女仆回到盥洗室把仆人们的衣服浸到水里用力搓洗。她们沉默不语、若无其事。
但刚刚不是这样的。克拉克分明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声。
凡妮莎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藏进克拉克的影子里，等女仆们都走光了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先生，她们有点怪，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
克拉克沉默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镇长家的确是小镇上最富裕的人家之一，但小花园里也没有什么奇花异草，精巧布局，墙角带着栅栏附近的一排排玫瑰花丛已经是其中最美丽夺目的植物了。
把玫瑰花种在栅栏附近是十分大众的做法，玫瑰的尖刺不仅对小偷是一种震慑，也能防止一些中小体型的动物跑进家里。
只是在克拉克看来根本没有玫瑰足以挡住视线，以至于遮蔽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克拉克透视地面，意识到小花园的土地经历过一次翻整。
他望望即将西沉的太阳，等待里德回来分享今天的调查结果。
但是里德的调查方向让克拉克觉得重担也许就在自己身上了。
“黑色的影子！”男人说，“昨天一个叫米勒的镇民受到了另一个人的袭击，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同时攻击了米勒和那个袭击者！”
“那个黑色的影子足有三人高，长着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翅膀和恶魔般的利爪，哦——那一定是恶魔的模样！
好在最后黑色的蝙蝠影子选择攻击了那个袭击者，米勒只是脸部有些受伤。”
克拉克整理一下里德的描述，然后问他：“那位米勒先生受伤的位置是否是脸部边缘？比如脸与下颌的交界处或者耳朵前面？”
“就在颌角，你也打听到这个消息了？”里德瞪大眼睛。
克拉克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也许你该听听我今天的经历……”
“绅士们，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玛丽小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我想厨师已经迫不及待的展示他的作品了。”
里德和克拉克回头看向她。
一位艳光四射的小姐走进了花园，各色繁花顿失颜色。与玛丽小姐的容颜相比，连娇艳的玫瑰也显得苍白了。
她穿得远没有清晨时那样精致典雅，全身上下仅有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带作为点缀，头上的假发也不再高耸矜持，只在体积上凸显出浓密的发量。
这副简单的打扮使她更像一个小镇姑娘，但是你不用细看就能从她的睫毛、眼睛、鼻梁、嘴角感受到小镇姑娘所没有的风情。这让她有别于小镇姑娘或者城市女郎，使人认识到世间只有这样一位玛丽。
“您们好，先生们。”玛丽小姐笑吟吟的朝他们提起裙摆，声音和容貌同样动人，显得那样亲和温柔，“您们今天过得愉快吗？”
里德先生情不自禁的向她走近了一步。
直到克拉克说道：“您好，玛丽小姐。”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朝玛丽小姐回以礼节。
“谢谢您的关心，这是美好的一天。”里德柔声对玛丽小姐说。
如果对比早上的里德先生，他对玛丽小姐的态度简直像是两个人。
“那么请跟我来。”玛丽掩嘴笑道，转身时裙摆掀起动人心弦的浪花。
里德像着了魔一样跟在她身后。
麦克斯一手抓住姐姐的手，一手偷偷拉住了克拉克的衣角。克拉克安抚的扫了两个孩子一眼，察觉到凡妮莎在害怕。
“男孩儿，带着你的姐姐去休息吧，她今天摔了一跤，记得帮她带上晚餐。”他用一个慈悲主人的口吻说。
男孩感激的点点头：“是的，老爷。”
于是克拉克又被玛丽称赞心地善良，里德几乎是有些嫉妒的瞟着克拉克，然后克制不住的将视线又放回玛丽身上。
克拉克只好做出一副羡慕的样子跟在玛丽和里德后边儿。显见这个举动使里德和玛丽小姐都很满意。
天还没有黑下去，但是餐厅四壁早已燃起了油灯，在食物上印出泛黄的暖光。
克拉克注意到主座上摆放了餐盘和刀叉，果然，稍后镇长先生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了位置上。
镇长很忙，克拉克和里德只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见过他，此后镇长一直忙于“公务”——虽然克拉克知道他只是忙于出门跟奉承他和被他奉承的人打猎和参加小型舞会罢了，当然这些友人当中又以前面一部分人更多。
镇长在最开始也邀请了里德，但在里德拒绝了之后没有坚持下去。既然镇长没有奢望在身份地位上更进一步，那么也没有必要抬举一个穷职员，即使里德来自政府部门。
克拉克将一勺热腾腾土豆浓汤送入口中，美味的液体却没有给他的心里带来一丝暖意，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女仆们说到的“脓水”。
在餐桌上，镇长先生和玛丽小姐、里德都说着话，镇长嗓音高亢，玛丽小姐妙语莺歌，里德积极融入了他们当中，但仆人们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任何刀叉细微的碰撞声也格外清晰……所有的情景都像一场戏剧。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顿饭……更像是一个什么标志，或者号角。
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但他还有哪里没有发现。
是魔法？还是其他什么？
布鲁斯在昨晚出去之后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里德说他昨晚救了一个男人……要是布鲁斯还会说话就好了。
克拉克食不知味的咀嚼口中的食物，突然听到凡妮莎和麦克斯在和一个女仆说话。
“克拉克老爷吩咐我们在这里等他。”
“……哦，我的姐姐有些胆小，今天还傻乎乎的扭伤了脚……唉，也许等她长大了就会变成像您这样聪明又能干的好女人啦！”
女仆被他装作大人说话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没有在意这个活泼男孩话里的漏洞。
凡妮莎和麦克斯到我的房间里去了？是了，克拉克想，今天女仆人们表现得有些不对劲，不能让两个孩子再睡仆人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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