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花》逐火

6、相邻而不知

　　用美味的鱼饵吸引尽可能多的鱼儿围过来，从里面挑选出壮实肥美的，送到管理层手里任由宰割。
　　然而，我连被宰割的荣幸都莫得ㄟ( ▔, ▔ )ㄏ
　　唉
　　“怎么了，程莹，一早上都无精打采的。”西西搬来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拿着熟透软烂的猕猴桃边剥边吃，刷新也对猕猴桃的认知，我一直以为猕猴桃是切片吃的。
　　“HD集团的校园招聘，我连简历都没通过。”我瘫在桌面上，阵阵哀嚎。
　　“这么难，没事啦，不是还有很多公司来我们学校招聘么，总能选上的。”西西三两口就解决掉手里的猕猴桃，起身去厕所洗手。
　　“走，吃饭去，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西西边擦手边说到。
　　我长叹一口气，站起来收拾背包：“绣言和依可呢？”
　　“她们去新天地逛街了，我们去食坊等她们就行。”新天地是学校里的一个商场，里面应有尽有。
　　“中午随便吃一点好了，今晚组会聚餐。”今天晚上是杨老师的送别聚会。我有点疑惑，为什么期中的时候离职呢，不能等到学期结束吗？
　　关灯，锁门，下楼。尽管疑惑，但无从问起，就放在心底吧。

　　食坊附近的粤菜馆，正值饭点，大堂里宾客满座，人声喧闹。
　　从大堂前台，穿过走廊，进入包厢，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安静，只听见杯碗相碰的声音。
　　包厢中只有一位女子，纤纤素手，烫洗着手中的青花瓷碗。
　　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走在前头的崔子墨率先开口：“姐，干嘛定在午饭时间，吃完了早不早晚不晚的，也没得续摊。”
　　女子清洗完手中的碗，轻轻放下：“我订了下午的机票，时间比较紧。”
　　“你才回来就走，去哪里？你不去看老爸老妈吗？”崔子墨坐在女子身旁，侧身看着她。
　　然而女子并未理会身旁着急的目光，将面前的菜谱递给刚入座的众人：“看下要点点什么？菜色跟我们上学那会儿不大一样，不过常点的几道菜还有。”
　　她目光一一看过，经过某人时，不自觉停顿了一下。对方也看了过来，神色如常，面带微笑，如同参加普通朋友的洗尘宴：“好久不见。”
　　她也微笑着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洛宁坐在韩旭和崔梓琳中间，作为韩旭的合伙人，两人的师姐兼大学好友，见证了两人的过往，对面此情此景，不知该说些什么。
　　“服务员！”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尹航，崔子墨的好基友，眉清目秀却有着一副糙汉的嗓子。
　　崔子墨转过身，一脚踹向对方的椅子：“吼那么大声干嘛，吓老子一跳。”
　　被身旁的人猛不丁踹一脚，尹航晃悠了几下，差点摔下椅子：“点餐呐，不敢大声点，门关着听不见。”
　　“你不会出去喊。”
　　“那你怎么不去？”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子已经站起来，走到包厢外喊服务员去了。
　　崔梓琳终于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正准备开口。
　　崔子墨忙抬手挡在两人中间：“别别别，我下次一定不这么粗鲁。我们两个玩得好，怼习惯了，嘻嘻。”说完，又马上提壶给自己姐姐倒茶。
　　看弟弟这样伏低做小，崔梓琳不好再说什么，转头说起这次请客的原因：“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子墨能有现在的工作，真的很谢谢师姐和阿旭，也谢谢你们在公司对他的照顾。”
　　说着，向洛宁举起茶杯。
　　洛宁也赶紧举起茶杯：“梓琳，你太客气了。大学时候我们是什么关系，这点忙算什么。而且子墨也是真的有实力，才进公司一年就当上了小组长。”
　　“子墨性格不沉稳，如果不是有你们给他撑着，他也不会这么顺利。阿旭，也谢谢你。”崔梓琳又把茶杯举向韩旭。
　　韩旭放下手机，看向崔梓琳，眼神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对方的左边耳垂，微笑道：“你客气了，子墨的能力不错，你不用太担心。”说完，喝了手里的茶。
　　见状，洛宁也赶紧喝了一口：“对啊，梓琳你真的不用担心。”
　　崔梓琳笑了笑，借着饮茶，挡住自己黯然的眼神，自己当初不珍惜，现在只能自尝其果。
　　菜上来了，也许是换了主厨，众人都吃不出当年的滋味了。

　　大家走出包厢，准备离开。匆忙相聚，匆忙再别，也不知为了什么。
　　洛宁和崔梓琳并肩走在前面：“唉，本来是给你洗尘的，你这是洗完又风尘仆仆地走了。”
　　洛宁边说边看向崔梓琳，瘦小单薄的女子，面带微笑却眼神空洞，再也不见当年的活泼朝气，还有那张娇俏的圆脸。
　　因着崔子墨问起时崔梓琳的逃避回答，洛宁此时尽管内心充满疑惑，但终究没有问起她的行程和这些年的经历。
　　韩旭和崔子墨、尹航走在后头。
　　崔子墨心里虽有诸多问题想要问自家老姐，可是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可能因为人多不方便回答，只好压下这些疑惑，等下在车上再问，转头跟身边的两人说起其他事情。
　　“旭哥，周末你去寿宴，帮主开25人普通，结果24＝1T硬是等到散团，哈哈哈。”
　　“尹航的大师不是可以T么？”韩旭虽然年长崔子墨和尹航8岁，但由于剑三这个共同话题，几人相处得非常轻松。
　　线上亲友有时因为彼此在现实里互不交集，所以会比较放的开。现实里冷清严肃的韩总，曾在帮会歌会里技惊全场的。
　　尹航一听，立马严肃声明：“不，我打死不切T。”
　　“哈哈，那逐火呢？”因着前几天暧昧的梦境，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心里总会浮起莫名的情绪，愉悦？兴奋？
　　尹航想起那天群里的消息：“她那天要参加他哥的婚礼，没空上线。”
　　说完，又想起那天的瓜，转头跟崔子墨聊了起来：“那天的瓜真的好甜，你家还有不？”
　　“都这么多天，有也吃完了。”
　　“可惜(*﹃｀*)。”
　　“想吃，明天不会去买吗？”
　　两人聊的火热，没有发现身旁的人陷入了沉默。

　　众人分道而别，拒绝洛宁和韩旭的送行，崔梓琳带着弟弟坐上了出租车。
　　车子刚出发，崔子墨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自家姐姐：“姐，这会儿可以说了吧。”
　　崔梓琳看着车窗外，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跟你姐夫离婚了，这件事爸妈还不知道，你也别跟他们说。”
　　崔子墨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坐直身子，忍不住提高音调：“为什么！当初你放弃了和旭哥那么多年的感情，非要跟着那个人去国外，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了，你图什么呀！”
　　崔梓琳皱了皱眉，显然弟弟这样子语气让她很不舒服：“相处了，不合适，就离了呗，没什么可图的。”
　　看着姐姐淡漠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崔子墨心里赌一口气，但也不敢再继续质问。老姐的性格他清楚，在他印象里，只要是姐姐做的决定，就没人能改变得了，即使是当年旭哥苦苦哀求，那样高大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哭的眼泪直流，而姐姐呢？躲在角落的自己，只看到姐姐淡漠的脸，如同现在。姐，你真的爱过旭哥吗？你真的爱过你的丈夫吗？或许，你的爱过吗？
　　一连的思绪，崔子墨冷静了下来：“姐，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当初爸妈还那么反对你跟姐夫，你准备以后怎么跟他们解释？”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崔子墨都没有等来崔梓琳的回答，她就那样静静地看向车窗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崔子墨感觉很无力。他仰头往后靠，脑子里思绪繁杂。
　　他有点不明白崔梓琳为什么告诉他离婚这件事，却又不做解释。既不像倾诉，又不像寻求帮助。
　　她总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