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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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宁沿路走着，又花了两个铜板从挑担的老人手里买来的三斤橘子，提着走进了酥怡园侧门。
李家的店铺和住房在一个地方，大概是一个凸字形的四合院，凸字顶是临街的两间房用来当做酥怡园店铺，中间是院子，厨房和厕所分别在凸字形下半部的两边，后面用来居住的二层木板楼房。
明宁和李越格住二楼左边的两间房，右边两间房住着李小米，李家爹娘和大哥大嫂都住在一楼。
说起这个二层小楼房倒也有一个故事，婆婆王氏可讲了不止三五回，这是二十年前，自己拍板修的。
婆母在饭后翘着脚，掏出手帕擦擦嘴角，道：“那会儿我嫁来李家没几年，李家后院还是个土坯房。那年县里的富户马家要修房子，专门从福城请来的工匠，我一看，机不可失啊，便要你们公爹去拜访马家，看那边房子修完了，自己这里捎带着修一下。我想着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多挣点肯定大家都乐意的。谁知你们公爹害，嗨，他不愿意去，我便带上店里的一些糕点自己去了。”
“谁知那工匠不仅愿意来，马家也喜欢咱家的糕点，让我天天送个三五斤去，后来咱家的生意慢慢就好起来了，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将借我娘家的钱还清了。从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啊，得我做主才行！”
那时明宁低头笑笑，心中却是认同的。
嫁来李家不久，明宁便发现，自家公爹比那罗氏布坊的刘大好不多，好就好在有一手的手艺，做事儿认真仔细，糕点上的事儿一丝也不会马虎。其他的嘛，就不好说了。
反倒是婆母，看着爽朗大方，性格中有一些男人的英气，娘家也是在县城做生意的，察言观色的本领少有人及。家中外面的生意多是她带着大儿子李越安谈成的。
说道大哥李越安，明宁反而看不懂婆母教育儿子的心思了。大儿子李越安只读了几年私塾，后来公爹说家中缺人手，便退了学，先是跟在公爹身边学做糕点，稍大点后，又跟着婆母出去谈生意。如今，有勇有谋，内外一把抓，便是公婆立即不在了，酥怡园交给他，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对二儿子，婆母却一味要他读书，不许他过问家中事物，养成个天真开朗好交友的性子，按现在的话说，是个暖男，却不知是否能经历风雨。
......
刚踏进院子，侄女李小米奔上来眼睛直愣愣盯着明兰手里的布袋，叫着：“婶婶，你又买了什么啊？”
明宁懒得去瞧厨房门口倚着的大嫂的脸色，只拿出两个橘子递给小米，叮嘱道：“另一个给小涛啊！”
小米往袋子里瞧瞧，本来只买了三斤，总共不就十来个，小米见袋子里也没剩几个，便也不嫌弃，一手拿一个，兴高采烈奔他娘去了。
黄氏想撇撇油油的嘴，但门里门外都是招惹不起的人，勉强打起个笑脸，转而对厨房里忙活的婆母道：“娘，弟妹回来了，包里鼓鼓的，不知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婆母王氏听到这话也没出来，只传出声来，“小五放了东西便来厨房帮忙吧，盼儿也别杵在门口不干事，咋还没你闺女懂事。”
黄氏没如意，嘴角还是撇了下来，埋着个头撵走她闺女，自个儿坐在灶前烧火。
明宁应了声“好”，将剩下的橘子摆在堂屋，单拿了两个上楼。
屋里李越格坐在外间书房里，书桌上铺了一张大宣纸，边处摆了一堆的颜料，瞧着又是在画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笑着转过头道：“媳妇儿，回来啦？”
明宁翻着白眼扔给他一个橘子，哼了一声，回里间卧室换衣服。
在家呢，也不说帮帮忙，光听嫂子在哪儿损我，真是吃都堵不上她的嘴。
李越格自知理亏，扔了画笔跟了进来，从身后四脚八叉地抱住明宁，“我不好出面儿，这么多年了，大嫂就是那么个性格，你别跟她计较，就当没听见就行了。”
“我又不欠她的，干嘛听她损我，从小到大，我爹娘你爹娘加一块也没她这两年说我的多。”本来舒舒心心的日子，但有这么个苍蝇，老在耳边嗡嗡嗡的，时不时上点儿眼药，虽说没什么伤害力，总归是心烦。
“好啦，别生气了。”李越格掰过明宁的脸，啪叽一口亲在上面，眼睛亮晶晶的，笑道：“相公给你亲亲，亲亲就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多生气，亲一下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明宁斜视他一眼，扭扭身挣开他的手，扣低头扣扣子，“刚才你在画什么呢？又接到活儿了吗？”
“是啊！”李越格叹口气，“我同窗要去福城给别人祝寿，听说那人喜欢山水画，便托我画一幅。”
说完哀怨地看明宁一眼。
明宁警惕地退后半步：“干啥？这么看我干啥？”
“不干啥。”李越格将手中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小的那一半一口塞进嘴里，另一半大的递给明宁，心累地摔倒在床上，摆摆手道：“你快去吧，一会儿大嫂又要开始了。”
这又是发什么疯？
明宁跨过半拱门，路过书桌前瞟了一眼，桌上是一副花团锦簇的月季图。这下她便明白了，李越格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么，一向自诩清高，与众不同，不爱花里胡哨的，就爱那些黑白灰的，显得高级。
想当初，明宁从五岁开始跟着康母学刺绣，少不了要画花样子，后来康母的花样子跟不上明宁所需，明宁便自己学着画画。
刚嫁过来得知李越格会画画时，没少缠着李越格教自己以及帮自己画花样，但李越格每每看着自己的高山流水，行云飘峰被改得五颜六色，对媳妇儿所说的什么流行，什么市场全然不理解，总觉得惨不忍睹，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这幅画。
在家里没办法，但在外头自己还是可以拒绝的。至此，李越格便对外宣布，自己只钟情水墨画，其他的画都是过眼云烟。
想来，可能是这几天自己老给他说银子的事儿，让他着急了。明宁脚步轻快地下楼去，琢磨着给他加份水煮肉片鼓励下。
不过真不怪自己着急，李越格大明宁三岁，今年二十一，翻年便是二十二岁，这个年纪，不论在古代还是遥远的现代，都不算得年轻了，却被婆婆养得不知盐米何价，不懂家中生计，缺了银子便在前台支，公婆还常以他在县学念书而自豪，唉，任重而道远啊。
要不，水煮肉片还是算了吧。
在房里耽搁几分钟，来到厨房，饭菜都快煮好了。明宁看了看一旁，一个鸡鸡蛋炒莴笋，一个酸辣白菜，锅里还爆炒着一个青菜。
明宁接过婆婆王氏手里的锅铲划拉几下，铲如盘中，笑道：“娘，我再做个水煮肉片吧，天儿冷，吃个麻辣的暖暖身子，好不好？”
灶下的大嫂黄氏和大侄女小米眼睛同时一亮，脑袋同时向左转悠一个相同的弧度，齐齐盯着婆母王氏，但不敢开口。
王氏知晓明宁不爱吃辣的，做个水煮肉片也多是家里其他人吃，但仍旧马着个脸道：“你愿意便做吧，快着点，一会儿其他菜都凉了。”
说完，顺手将一旁的几个菜都放进甑子里，这个天，做个菜再快，也快不过呼呼吹箫的北风。
不过明宁动作仍旧是迅速敏捷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让人流口水的香辣水煮肉便端上了桌。
明宁自己吃不了辣，李家人却是无辣不欢，水煮肉片正好迎了他们的口味。一时间除了明宁的筷子往莴笋里放，其他人都率先夹起了肉片。
李越格吃了两块想起明宁，跑厨房端了一碗温水回来，夹了一筷子肉片往里涮涮，放明宁碗里，笑道：“咋总不记得你自己呢？快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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