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遇 ...
-
恰是初春好时候风光奇旎,可惜沈姝妤无心赏景,靠着酒楼窗边昏昏欲睡。她左边穿青衣的是礼部尚书之子慕轻涵,优雅从容、气度非凡;对面一身华丽紫衣的是南国公府的世子陆离。
陆离满上一杯酒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得多陪我喝几杯。”他眉目飞扬嘴角噙笑。
“喝?课业写完了?功课备好了?南国公的皮鞭好受吗?”这厮前几日把夫子气得不轻还连累了阿妤,南国公一顿家法伺候,这才消停些,可不能带坏了阿妤。
“不就喝口酒吗,你们不喝我喝。”陆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阿妤你最近怎么了老是瞌睡。”
沈姝妤半睁迷蒙的眼:“这不亏得你骂夫子都不忘拉上我,夫子把状都告到阿父那里,罚我抄了四日通宵的书,我能不瞌睡吗?”声线略带沙哑,更添一丝娇软。
陆离讪讪一笑悄声嘀咕:“我那是……嘿嘿”
慕轻涵抬起案上的茶轻呷一口,偏头问道:“阿妤,听父亲说你那婚事是宁修远自己向皇上求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他有往来?”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姝妤头都要大了,圣上赐婚金口玉言,已成定局无可更改,她冷笑了一声:“我和他连见都没见过!”本来她在闺中就没有密友,这婚一赐更是没有女子和她搭话了。
“没见过?那他就向圣上求赐婚,这也太过分了吧!?你等着啊,我一定把这小子抓起来好好揍他一顿给你出气”陆离扯着嗓子吼道
“此事蹊跷,那位云深公子可不简单。”
突然街道热闹了起来百姓们的喧哗声盖过了陆离嘀咕,他们纷纷叫道:“云深公子来了!”
“云深公子!”
“是云深公子。”
声如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一群家奴正拥簇着一顶软轿,轿上堆满了姑娘家送给情郎的香囊。
只见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掀开了云纹绣帘,那人款步下轿。引得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长安喜美,美有九景:华山仙掌、骊山烟霞、灞柳风雪、流觞曲水、雁塔晨钟、咸阳古渡、草堂仙雾、太白积雪还有云深浅笑。
他便是站在这儿就是一到动人的风景。
云深公子姓宁名修远表字云深,是长安府尹嫡长子,入朝为官官从正二品户部侍郎。
“吵死了!”被惊醒睡意的沈荼烟倚窗而坐,正瞧见那人轻弹衣摆,微微浅笑就如春融之暖风又似天边之青云,风华内敛、当世无双。
他已然向他们所在的酒楼走来,白衣轻裘醉染东风。
陆离轻扣桌案:“啧,这宁修远半年都不见得出一次门,今日竟凑巧叫我们遇上了。”
“阿妤,阿妤,你瞧我们俩个长的也不差,怎么就不见得长安的百姓如此热情。”陆离不满了。
是啊,陆离剑眉星目、风度翩翩;慕轻涵玉树兰芝,优雅从容。
但那人如同山间之明月,星辰之光岂能争辉?
她收敛了眉眼只觉得索然无味,便起身下楼。
“阿烟,你去哪儿?”陆离追了过来。
沈姝妤不咸不淡:“回家,补觉。”
刚下楼登时就惊住了。
这……擦肩接踵,人山人海挤的出去吗?
所幸,一些家奴正在疏通人流只听他们道:“我们家公子喜静,请诸位不要喧哗,公子将于下月初成亲,到时公子会宴请各位。”
成亲?是了,这人下个月便要同她成亲。但是她总感觉成亲这种词安在宁修远的身上是在亵渎神袛,他那样的人只适合远观,不该沾染半点红尘。
沈荼烟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用过膳食后便回房温书。
灯火葳蕤,书卷翻开她却看不进一字,蓦的她又想起这门婚事。她听说过两天宁家就要来下聘,这门亲算个屁的亲事,谁爱嫁谁嫁,她沈姝妤还想再逍遥几年呢!
算了,先睡个觉,明日一早还要学礼仪呢。
“对,就像这样,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微屈膝,收颔即可”头顶传来教习嬷嬷声音,沈姝妤立刻把把动作摆规整。
“嗯,不错”嬷嬷见她总算学好了,难得的夸了一句,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这几日沈姝妤因为学不好规矩,没少被嬷嬷骂,这也不能怪她啊,从小没了娘都是爹带大的,她爹一个做将军的在外打仗,能教她什么东西?再说了爹不在,将军府里就她说的算。她没被养成纨绔一般的女子就不错了。
沈姝妤学的很是认真,乌黑的青丝从她的额间垂落,额头上也覆上了一层薄汗,举手投足是与往日不同的仪态。
刚刚练习完参拜行礼的礼仪,有人来请“小姐,将军请您去前厅会客。”
“知道了。”她看向嬷嬷道:“嬷嬷我去了。”
刚跨出门槛就见奴仆们抬着系有红丝绸的聘礼进进出出,遇见沈姝予都纷纷喜道:“小姐金安。”
看来是宁家的人来提亲了。
沈姝予先回房换了件水蓝色衣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前厅,大厅里除了沈泽还有一身儒士装扮的宁府尹和端坐着的宁修远。见她来了宁府尹便道:
“这便是令爱?果真貌美淑雅,犬子能得此妻妻,幸矣。”
呵,貌美?论貌美她沈姝妤及不上宁修远一半,淑雅?她沈姝妤野惯了比不得京中诸多才女,这话说得到是漂亮。
沈泽的脸上亦是露出了些许笑容:“哪里哪里,谬赞了,小女能与名满南齐的云深公子结缘才是幸事。”
沈姝妤都十七了,再不结亲就是老姑娘了,恶名在外,想找门好亲事不容易,眼下这门婚事他就很满意,巴不得她赶紧嫁了。
,
又向沈姝予说道:“这是宁府尹和他家的公子宁修远,他长你五岁,你叫他云深哥哥便可。”
沈姝予觉得近日她学的礼仪总算没白学,她向他们欠身一礼,已然挑不出丝毫错处。她张了张口愣是叫不出云深哥哥四字,便只道:“云深公子,有礼了。”
待落了座她不禁看向对坐座的宁修远,他正抬起茶杯轻呷一口,峨冠博带风姿飘然,皆是超凡脱俗的美,真是仙人一般的人物。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轻轻浅浅的对着她笑了。
沈姝妤不高兴了,低头盯着桌上的茶水,她自认不是什么出众之人,与他更是没什么干系,擅自求娶实在可恶!
沈姝予微微偏头,正瞧见两家交换了庚帖,宁府尹又道:“因着赐婚太仓促了些,我准备了几日才来提亲的,将军莫要介意。”
沈泽答道:“怎会,婚期太短了,仓促正常。不过听说这亲是你家那小子亲自去向圣上求的,我家阿妤也不曾与他有过往来,何故求娶?”
啊,关键的来了,沈姝妤竖起耳朵。
“见过的,很久以前我和她见过的。当时年岁尚小,沈小姐忘了也无妨。”一直没开口的宁修远答话了。
嗯?!见过的?她怎不知?他那样的人尤为耀眼,若真见过该不会忘记才对。
又一盏茶的功夫双方已达成共识,宁府尹起身告辞,带着家奴一路迤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