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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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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言蹊向往常一样,在亭阁里推送些孟婆水,说着万年不变的词:“喝下这孟婆水,忘却前尘事。好安心走过奈何桥!”送走一批又一批的魄。
正在反复又无聊地重复着以往的工作,将手里的孟婆水递了出去,这次和以往不同,坐在对面的魄,并没有接过这杯孟婆水。
言蹊见状抬起头,对面是一个男子,一个清秀的男子。
在地府多年,言蹊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大多数是耄耋的老者和夭折的孩童。
也有过青年,但那些青年全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也就只有发生战事之际才会见到青年。
这段时间青年魄确实有所增多,但大多是穿着盔甲的士兵。穿着长袍的书生还是少见的。
言蹊虽说见过的人多,但还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所以在她看到对面的男子没有接过孟婆水时,倒也不生气:“前尘往事有什么好记,辛苦走了一遭,来世从头再来,岂不快哉?来,乖乖喝下的孟婆水,凡世间所有的痛苦都会忘记。”
男子却突然跪在她面前:“求孟婆,让姚矢留下一丝念想,痛也好,苦也罢。这是姚矢自己求的,姚矢不后悔。姚矢只想记住这痛,这苦。”
山奈见状大声呵斥道:“放肆!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吗?饮下孟婆水,忘却前尘事。本就是地府的规矩。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而破例!”
记住这痛,记住这苦。
和当年阿姊一样,即使是痛也要想记住。他们的那一生又有什么好记的呢?
言蹊阻止了山奈,指尖点向姚矢的额头。虽说孟婆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一生。但是,她想进入姚矢的记忆看看。不再以上位视角观看,而是第三视角。
言蹊进入了他的记忆,回顾他的一生。看到和现在有这不一样的姚矢。
姚矢是一个郝国边陲县令爷的儿子。郝国是在滇国和盛国之中夹缝生存的小国家,国土不足他们的三分之一。
一直风平浪静的边陲发生了一件大事。因为滇国使者的一句话,就将何侍郎贬到边陲,永不为官。为此,姚矢有好几次看见他的父亲都愁眉不展。
房间内,县令爷看着手里的信纸,夫人正在一旁做着针线活:“唉,这都是什么事啊,君主糊涂,何修禇这样的忠良都被发配这边疆。身为一国之主,不但不保护自己的子民,反而畏惧强国,将忠良赶走。郝国亡亦。”
一旁的夫人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呸呸呸,这话你也敢说,不怕掉脑袋,何修禇,那不是三年前的状元郎吗?”
县令爷回道:“是阿,他是肖丞相一手提上来的,自从肖丞相被奸臣所害,朝廷里的忠臣是越来越不在发声,奸臣越来越猖狂,何修禇算是朝廷里少数敢发声的忠臣,可……这……这……唉!”
夫人安慰道:“爷,你也可以这样想,这何修禇来了我们这儿,起码没有生命危险。朝廷不让他为官,他也可以做一个先生。为国家培育人才,也算是另一种回报。”
县令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当年是状元。只是可惜了他的才华。”
何修禇很快就来到了这边陲,成为这里的教书先生。姚矢初次见到他是,只有一个反应,太年轻了太瘦落了。他作为这边陲的地头蛇,对上头来的人很是感兴趣,对他也有几分维护,虽然他爹在后头有过嘱咐。
而且他总觉得何修禇有秘密,一个有才华的人,被贬到这偏僻之地,竟然还可以欣然接受,没有半分消沉。言行之中也没有半点矛盾。这样完美的行事,让姚矢感到一丝的不对劲。
看到过何修禇的言蹊才知道为什么感觉少年是姚矢与在地府不一样,是气质。地府的姚矢和眼前的少年郎长的一样,气质却很像何修禇。
姚矢真正对何修禇改变看法的是他去滇国的边境探察回来。
姚矢坐在何修禇的小茅草屋里,折扇摇了摇,看到一身夜行衣的何修禇:“我说,老师你不会因为君主将你贬了,就叛变郝国了吧。”
何修禇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紧握了手里的刀。又听到姚矢的声音才将手里的刀松了松:“小公子说笑了,何某还没得这个胆子。”
姚矢笑道:“我看那未必,老师这身行头就很有胆识,老师是去潍城了吧。”潍城和这里交接是滇国的边城,猜到并不难。
何修禇说:“小公子很聪明。”
姚矢收起折扇:“你果然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潍城?你去潍城干什么?你被贬是不是另有隐情?前些日子听我爹说潍城来了一批修士。怎么是要打仗了吗?”说到这里,他有些兴奋,每个男孩都有个英雄梦。乱世之中,仗场出英雄。
何修禇并没有回答他:“小公子,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
姚矢回道:“我才不要回去,你还没告诉我。”
何修禇突然之间将他打到墙边,拿着刀的右手狠狠的向他垂直过来。姚矢本就是县城的地头蛇,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这样的待遇还是头一遭。
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姚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来到。她他慢慢打开眼睛,匕首离他的耳边只差了一张纸的距离。
何修禇戏谑的道:“小公子,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今天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杀人灭口。再将你丢到潍城似乎是个不错的开战借口。”
姚矢咽了咽口水:“这才不是一个好借口,我这样明不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可能引起两国大战?君主可是为了郝国的安危,像老师这样的人才都贬下去。更何况是我呢。”
何修禇将匕首抽了出来,在姚矢耳后的木板留下了三公分的刀印:“你都知道不可能开战,那还管我去潍城干嘛,万一我真的背叛了郝国呢?”
姚矢见他将刀收了回来,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老师不会背叛郝国,我爹说过你是忠臣,而且你刚刚也放了我。”
何修禇将他推出屋子:“小公子果然很聪明。放心我是不会对郝国不利的。很晚了,小公子还是快回去,免得县令他们担心。”
姚矢将手卡在门框上:“还这么晚了,他们肯定早就睡了,说到安全,我一个人回去不是更不安全,所以今晚我就睡老师这了。”
何修禇想了想也是。并就不再执着的将他赶出去,将他留宿一夜。
之后的日子里姚矢经常缠着何修禇,极力的推销自己,想要为郝国出一份力。缠的久了,何修禇也渐渐和他说一些事。
毕竟何修禇是孤身一人来的,时间长了也会想念在都城和好友交谈的时光。而且姚矢也聪明,很多事情都会融会贯通。且一心想要报效祖国,这大概就是文人的通病。
越是和何修禇接触越是能发觉他的好,何修禇对很多事物有独特的见解。姚矢有时在想如果他生在滇国或盛国,他可能就不会像这般暴殄尤物,白白浪费他的才华。他这般的人不应该陷入泥塘。
姚矢的猜想没有错,何修禇每天总是很忙,有好几次看到他在读外来的书信。他和都城还是有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