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今日报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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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本该寂静的校园却挤满了人。
望川津实验一中给即将步入高三的学子进行了课外预习，大部分孩子都能坚持到放学点，但也有些调皮的孩子坐不住。
川姝浮在空中注视着所有人的动向。
赵春燕毕恭毕敬冲着景澜的班主任又是鞠躬又是哭诉，只为了祈求老师再给他儿子一次机会。
看来有大事发生，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她隐着身透过人堆的缝隙中看到了今日份闹剧的主角儿。
景澜还是原来的样子，浓眉小眼的五官挤在肥头大耳的脸上，长着一副鼠目寸光的奸臣样儿，与以前有所不同，跛的那条腿竟然可以站立许久，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异样的。
“我再问一遍，是谁揭发的我？别以为我妈来了就能了事！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景澜语气很冲，俨然成为了校园霸王。
“小猫的妈妈已经死了，还是……还是不要再伤害它们了。而且，老师也说，让我们监督你。”为首带着学生会徽章的女同学糯糯的开口劝阻。
“他奶奶的！还真是你们学生会去老师那告密了？你们这群书呆子是没长耳朵吗？我不是说了么，是野猫先动的手！”
“你要是不招惹它，不管是家猫还是野猫，它们是不会先招惹人类。”学生会主席挡在了前面，他信誓旦旦的告诫景澜。
明理楼外，从高处被扔下来的野猫妈妈横尸在地上，嘴边咳出好大一滩血迹，景澜非但没就此罢休，反而抓住了幼猫的脖颈恨不得当场掐死它们。
猫咪幼崽的身子耷拉在半空中，随着他夸张的动作四处摇摆。
坝下镇好不容易有了个实验学校，德智体美劳抓得极为重要，哪一项有缺失都是给望川津丢脸，给从望川津考出去的学子们丢脸。
望川津的每一个老师，都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学生们可以腰杆子挺直了说“我是从望川津走出去的”。
为的不是别的，为的是高三学子凌晨两点钟的天空，为的是那些熬不完的夜，刷不完的题，抬不起的头和磨出茧的手，是坚持下来依旧努力读书的毅力和选专业时的迷茫，是每个月捉襟见肘的生活费，是从镇上走到繁华城市后需要适应的大学生活乃至走向社会后的漂泊与历练。
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此后说不定望川津不再是坝下镇的光明旗帜，而是孩子们坏掉的自尊，垂下的头。
老师觉得事件的严重性可以构成开除便叫来了赵春燕。
可景澜呢？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说白了都是赵春燕惯出来的。
景澜如今被这些人围着像看犯人一样监督看管，心里极为不爽，手里的猫头下一秒就被他使劲摔在地上，幼猫的脑袋当场鲜血四溅，脑浆炸裂，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同学们噤若寒蝉。
一秒。
两秒。
三秒。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并传来。
有些女孩子捂住眼睛吓得不敢再看，有的人扶着墙干呕，甚至有些人已经逃离了现场。
只有那只可怜的幼猫在拼死挣扎中仰起半个脑袋望向隐了身的川姝。
川姝僵住了身子。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景饶……
拖着残破身子的少年在满地血迹下动弹不得，眼睫颤了颤，想要睁开却被满脸的血痂糊了眼。
代入感太强烈，凭什么以前不学无术的景澜有重点高中上，而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哪怕靠捡垃圾为生也没有坠入泥潭的景饶过着目不忍睹的日子？
川姝握紧拳头，一步步朝景澜走去，淡泊如水的眸子下暗藏玄机，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景澜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小霸王的威严重新立住了，没人再敢看扁他。
直到那具肥胖的身体从小台阶上摔下来，当场把鼻子磕的鲜血直冒，再站起来时又重新变回原来的跛腿废人。
三层小台阶，不高，可景澜已经痛的失去了意识，他感觉有风吹过，背后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用力地把他推了下去。
以至于没有做好准备，脸着地，腿担在了台阶上。
同学们经不住第二次惊吓，现场开始变得越来越混乱。
川姝在隐身状态下不为所动，她走到四仰八叉的景澜身边，看着已经咽气的幼猫，更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
赵春燕从办公室赶到现场时差点晕过去，她目眦欲裂像个骂街的泼妇，嘴里从不积德，临上急救车前还要告学校告这群孩子们。
川姝目送他们母子离开，突兀的笑出声来：“可惜了，没能让赵春燕亲眼看到他宝贝儿子掉下去的场景。”
上天注定，景澜不配做健全的人。
……
回程的大巴车一直颠簸，差点没把最后一排旅客送走，索性有安全带系着，才不至于飞出去。
川姝打开角色*界面，搜索“景澜”，人物属性的下方赫然多出来一句话：轻微脑震荡，双腿骨折，鼻梁骨受损严重。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次总算没帮倒忙还替景饶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川姝本想眯一会儿，结果系统响起警报声——
按理说她有足够的时间撑到原路返回，极有可能因为在留白时间里过于肆无忌惮，加速了景澜受伤的进度条，导致原文主线也加快了。
以前有大变活人的魔术，难不成现在要让她当场表演活人消失？
整车乘客不仅会吓死，说不准她还会被充公，然后为了科学事业做出伟大贡献。
川姝自我安慰道：遇到凡事不要慌，先把手机拿出来……
“喂？”
“什么？”
“出……出车祸了？”
小姑娘瞬间泪如雨下，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震耳欲聋。
她忽略掉车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然后歪歪扭扭的朝第一排座位跑去：“司机师傅，我，我家人……”
原本没到站点不能停车的司机师傅也破了先例，他早在小姑娘拿起电话开始哭哭啼啼就猜到了，尤其是听到“车祸”这忌讳的字眼，立刻联想到是家人出事。
川姝下了车躲到胡同里，那摄像头少，不容易拍到奇怪的画面，她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像推开了任意门被强制带回集装箱外。
还没喘口气，就听见里面起了争执，居然是赵春燕的声音？
这女人刚才不还在急救车上跟着景澜吗？
川姝呢喃自语道：“果真在留白中，人物角色没有时间上的束缚，这个任务cut了就前往下一个场景从而推动故事主线，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她伸手想要扭动集装箱外的门把手，连续试了几下怎么都拧不开那扇门。这时，系统突然闪现，黄色动态栏滚动字幕：剧情正在上演，宿主作为旁观者请拭目以待。
川姝怒了。
“你个破系统要不要这么惨无人道啊？”
“这是什么缺德设定，书中没名没分的炮灰就不配做人么！”
“他已经够惨了好不好……”
甚至还踹了好几脚门却好似踢在了棉花上，声音和力度都被自动隔绝了。
川姝不属于书中世界，所以没有权利破解作者笔下设定好的大纲走向，更没有权利支配作者去补足没有写到的配角人生，就像有些地方是她可以去的，而有些地方是需要借助系统给予的金手指或者景饶才能开启新地图。
可惜她出去了一趟，倘若在集装箱里不离开景饶，这委屈定然不会让他继续受着。
川姝抓住门把的手颓然松开，只能静等这条线走完。
一门之隔，令人厌恶又烦心的声音传来——
“你这白眼狼，老娘养了你那么久，一点也不懂知恩图报啊？你哥从台阶上摔下来，问你要个钱交住院费你还这么不情愿，没良心的狗东西！”
景饶冷声开口：“我说了，没钱。”
“你没钱？”赵春燕丑陋的嘴脸登时露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能挣3000块，这还叫没钱？”
“我的钱给过你了。”景饶抬起眼，定定的看着赵春燕，“这个月已经给了你2000。”
“给是给了，可那不是还剩1000么？”赵春燕伸出手，要的理直气壮，“你没上过高中不知道现在学费有多贵，景澜好不容易念了重点高中，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不需要钱来打点么？他中午住校吃饭不需要生活费么？高三压力大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给的那些钱根本都不够塞牙缝的。”
景饶从没奢望过在赵春燕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但她现在说的话，让好不容易捡起做人尊严的少年再次见到养母的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他晃了晃身体，再次站得笔直笔直，垂在裤缝两边的双手紧握，眼里浮现冷意，语气比最初更要坚定：“我一分一毛都没有。”
赵春燕立刻双手叉腰，一副想打又不能打人的样子。
现在的景饶可比她高出了整整一头，加上又在他的地盘，怎么都占不了上风，于是瞪着眼睛威胁：“景饶我告诉你，我没空从这跟你耗！我现在回镇上拿钱也需要很久，你先去医院把费用交上，景澜的命可等不起！”
赵春燕见景饶不吭声，心里就来气：“小畜生你害死一个景梦堂不够，还想害死他儿子么？”
景饶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赵春燕实在没法，摸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就朝景饶扔过去——
那双球鞋干脆利落的打偏了少年的脸。
他弯下腰，捡起球鞋，拍打两下抱在怀中。
赵春燕见景饶软硬不吃，也是无可奈何的搓搓手，正打算开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用那张丑陋的嘴脸说道：“景梦堂为你死了，你不能让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一辈子瘫在床上，我不求你以命换命，但是要讲良心！”
景饶张张嘴，像是被人摁住脖子掐断了声带那般，只能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赵春燕看到了曙光，小兔崽子正在动摇。
她养了他那么多年，虽然不是知根知底，倒也知道拿戳他心窝子攻击才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这个女人显然有了胜算，勾起得逞的笑容，却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不速之客。
“你谁啊你？小小年纪还学会偷听墙角了？”赵春燕明显吓了一跳，然后又回归尖酸刻薄的模样。
川姝见赵春燕推门出来自然表示剧情线已经结束，她在门外听了那么久，虽然没办法百分百感同身受，可一想起景饶，鼻尖还是不自觉地涌上一阵酸楚：“做人不能太无耻，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跟儿子说话你插什么嘴，真没素质！”赵春燕用力甩上集装箱的门。
川姝也正在气头上，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吧吧吧吧的连环扫射：
“有事你儿子，没事当狗看，我是谁凭什么告诉你！你说我不懂？怎么着，你缺粮的时候倒是想起他了，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屋里那人被欺负死了都没地说理去！”
“你两只眼睛除了钱就是钱，谁是亲生的，谁是后养的，心里比拎得清吧？还搁这儿子长儿子短的，害不害臊？拿着不义之财想心安理得的狮子大开口，究竟谁没良心？”
“3000元的工资给了你2000元还嫌不够？你家租房子水电气花得都不是钱啊？秦始皇好歹还对赵高网开一面，你这是要把人赶尽杀绝！就你这样的妈能生出什么好儿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你儿子摔成残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今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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