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34、第三十四章

　　唐晚在审讯室里看过不少各类各样的嫌疑人，但是第一次看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是犯人。她靠在杜壹的耳边轻声说：“师傅，约的心理医生半个小时后到，你可以先问一些基本的。”
　　“明朗做一下记录，唐晚你副手，没问题吧。”杜壹说。
　　唐晚和明朗一起点点头，然后就开门进入。江驭辞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专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露出了像孩子一样的表情。
　　“江驭辞，你知道为什么你在这里吗？”杜壹说。
　　江驭辞抬起头来的时候又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他淡然的点点头：“我杀人了。但是这有什么不对呢？”
　　杜壹没有在意，翻开自己的文件夹，拿出廖玉和江秋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你的亲生父母廖玉和江秋，你还认识吧。”
　　江驭辞轻轻的拿起那两张照片，恍惚眼里好像有一丝泪光，然后有另外一种语气说道：“只不过是把我生出来而已，这样的爸爸妈妈我才不要。”
　　“小辞，你的爸爸妈妈对你做了什么？”唐晚柔声说。
　　江驭辞抬眼看了一眼唐晚，然后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几道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伤痕，“打我。妈妈说我的身上有魔鬼，找圣路叔叔来打我。”
　　“还有吗？”唐晚接着问。
　　“晚晚阿姨为什么关心？”江驭辞说，“你明明也和他们一样。”
　　唐晚知道江驭辞受到的伤害比较深，所以没有办法换上一幅心疼的表情：“晚晚阿姨之前害怕，因为照顾小辞的爸爸妈妈和乔乔阿姨都死了。但是如果小辞告诉晚晚阿姨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就知道他们有多坏了不是吗？”
　　杜壹没有说话，看到江驭辞的表情松动了一下，然后就用乖巧的语气说：“妈妈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我吃肉，还经常打我。爸爸从来不会救我，和妈妈一起把我绑在床上，然后再关在衣柜里面。”
　　“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杜壹问。
　　“那天晚上范叔叔来了，”江驭辞像是在回忆，“他没有想到我已经给爸爸妈妈喝了有睡觉药的牛奶，本来我是想要逃跑的，但是范叔叔用刀砍了爸爸一刀。我的好朋友看见之后，让我也去试一试，爸爸妈妈不和以前一样爱我，是他们身上有了魔鬼，所以好朋友让我把爸爸妈妈洗干净。”
　　“那为什么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又说范庞来过你家，误导我。”杜壹接着问。
　　“不是我说的，”江驭辞扁扁嘴，“是好朋友说的。”
　　“那乔乔呢，”唐晚说“乔乔没有答应做你的妈妈呀，你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呀晚晚阿姨，”江驭辞忽然激动起来，“你答应照顾我，但是又让那个阿姨带我走，肯定是因为这个阿姨一定要带走我。而且她还一直骂你。”
　　“骂我？”唐晚不记得自己和乔乔有什么恩怨。
　　“她说这个警察叔叔不喜欢她是因为晚晚阿姨。”江驭辞认真的说。
　　唐晚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尴尬的看了杜壹一眼，然后掩饰一般的赶紧问：“你是怎么让乔乔出车祸的。”
　　“就是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脖子，她自己就松手了。”江驭辞说，“我的脑袋也很痛啊，难道这样是我的错吗？”
　　“那新领养你的新爸爸妈妈不好吗？”唐晚又问。
　　江驭辞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暗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他们才不爱我们，只是装作很喜欢我们的样子，你们就让他们把我们带走了。他们有一个小孩叫翟烽，但是已经死了，他想让江驭辞改名叫翟烽，还要给他穿死人的衣服，还要小辞学他们的孩子说话，不然就打他，这样的爸爸妈妈我们不需要，那个爸爸又喜欢喝酒，所以我就烧死他们，他们就不会伤害小辞了。”
　　不仅是唐晚和明朗，就连杜壹也惊到了，他们很清楚现在说话的人不是江驭辞本人，可能是其中一个分裂出的人格，但是表情和语气真是和本人一点都不一样，三人一下子都没有答话。
　　江驭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再抬头的时候又是以往天真的表情：“晚晚阿姨，现在小辞全都告诉你了，你还愿意做小辞的妈妈吗？”
　　唐晚还没有回答，江驭辞忽然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唐晚，“晚晚阿姨，他说你不会做我的妈妈，只是骗我的，是真的吗？”
　　唐晚一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案例。她感觉到杜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轻声说：“明朗，你先带唐晚出去。”
　　唐晚出去的时候还听见江驭辞在里面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她觉得这一声一声都敲打在自己的心上，她知道原生家庭会对孩子造成影响，但是没有想的江驭辞竟然如此极端，把她都吓了一跳。
　　明朗端来一杯热水，递给唐晚，然后坐在旁边轻声叹一口气：“真没想到，这个孩子心里有这么多的事情，不知道应该怪那些大人，还是应该怪他。”
　　唐晚将那杯热水喝下肚，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站起来，愣愣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审讯室。不知道杜壹在里面呆了多久，但是江驭辞的声音没有再传出来过。等杜壹出来的时候，对着明朗招了招手，“给他买点好吃的，他还要再坐一会呢。”
　　明朗一走，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杜壹走到唐晚的面前，轻声说：“不舒服了？”
　　“有一点。”唐晚点点头，“我原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孩子，我没想到。”
　　杜壹侧头看了一眼唐晚有些惨白的脸，然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颗糖，“给你，嘴里感觉涩涩的时候，含颗糖会好一些。”
　　“师傅你居然吃糖的吗？”唐晚有些吃惊。
　　“有朋友来的时候送的，我一直没吃。”杜壹站起来，“你吃吃看，说不定坏了。”
　　“我才不信呢。”那颗糖确实是甜到了心底，“师傅，你刚刚在里面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杜壹用手点了点唐晚的脑袋，“他这里想的都是他自己看到的，所以把他父母为什么打他的原因解释了一下，他看起来有点受打击。”
　　唐晚还没有回答，那边站在门口的人带着打趣地声音说：“又是你们两个人，还把明朗打发出去了，这次我肯定没说错！”
　　杜壹没有转头也知道是费斐从医院回来了，唐晚又被说了一次一下变了一个大红脸，看上去倒是脸色好看了很多。
　　“费斐师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唐晚结结巴巴地问。
　　费斐指了一下后面：“我刚好和邬医生在一个医院，所以我顺便带他过来了。那孩子在哪里呢，让医生先去吧。”
　　“我来我来。”唐晚站起来，对着那个医生点了点头，就领路带去审讯室了。
　　费斐看了一眼杜壹，露出一个好事地表情，“怎么说兄弟，被我抓到第二次了。”
　　“赵东珠怎么说？”杜壹根本懒得理他，直接拉开座位坐在那里。
　　费斐也不在意，径直坐在他的对面，“我一去，好家伙赵东珠整只手都烧烂了。不过她交代地也很快，他们其实一直领养孩子就是想要填补亲生儿子去世的痛苦。之前的孩子都不听话，所以送回去了。但是他们一接到江驭辞，就觉得两个孩子十分相象，做了一些过分的行为，就是改名字或者是让他学说话语气和生活习惯什么的，打了几次，没想到，这个孩子直接纵火了。”
　　“那和他交代的差不多。”杜壹觉得案子差不多结了，“等心理医生给个精神病的凭证，就差不多可以了。”
　　“实在不能想象这些事情都是这个孩子做的，”费斐将最后的报告发给组长，“你不是从开始就一直说和这个孩子有关，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杜壹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是一直觉得江驭辞的身上缭绕着一种阴森的感觉，“如果没有牧牧的话，我们可能就会直接给范庞定案了。”
　　“怎么你语气还有点可惜的感觉？”费斐说。
　　杜壹皱眉，他总觉得事情的结果应该不是这样，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好像脱离了原本轨迹的感觉让他不是很舒服。可是，为什么抓住了真凶，他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唐晚想着这件事情差不多了了，她可以找一个空闲的时间下线一会，毕竟现实里的江驭辞并没有被定罪，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尽快去确定一下比较好。
　　她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刚巧明朗从外面回来，买了许多零食，她看见唐晚赶忙把袋子里面的糖果掏出来递到她的手上：“小晚，我买了许多，你瞧瞧有没有爱吃的。”
　　“都是小孩子吃的零食，我怎么会爱吃。”唐晚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认真的在袋子里挑选了一下，然后从中拿了几样，“费斐回来了，医院的那个情况也不很好，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判。”
　　“太复杂啦，还是交给组长吧。”明朗吐了吐舌头，然后往里面走，看见费斐和杜壹并排坐着，凑上去亲近的说：“两位师哥，吃点东西吧。”
　　费斐开心的从里面翻找起来，杜壹自站起来让到一边，看见唐晚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样零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伸出手轻声说：“你给我尝尝你的。”
　　唐晚看了一眼嘴里含着的糖果，才发现杜壹指的是手里的零食，她后知后觉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杜壹，“师傅你尝尝这个，是我爱吃的。”
　　“啧啧啧，这袋子里不是有吗，非得从别人手里拿。”费斐一边吃糖一边砸吧嘴，看着杜壹忍不住打趣道。
　　“这大概就是，别人的东西总是最好吃的。”明朗也掺和几句，一下子办公室的气氛便活络了起来，唐晚没有回话，只是偷看了一眼吃东西的杜壹，悄悄地变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