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baysalt

2、入学

　　2040年7月1日。

　　三辆外表光鲜亮丽的校车从远处的泥地一前一后地驶来。
　　这三辆客车里，都坐着一群青少年，看样子大概刚成年。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从市中心一路来到这偏远的郊区，疲惫、不适很快让这些少年从一开始的躁动和活泼转变成一路上蔫头耷脑、沉默不语。
　　为首的一辆校车里，安安静静的，直到突然间车里一个少年的手机响起来一声脆亮的消息提示音。
　　然后下一秒，校车里二十多道和刚才一致的消失提示音同时响起！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起迅速掏出手机——每个人的手机都一模一样，黑色的、四四方方、毫不起眼的样子，左上角有一个“SE”的标识。
　　手机屏幕赫然出现一条消息——“欢迎大家即将来到中菁基地，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徐白然。”
　　所有人点进去，发现自己都进入了一个聊天群，聊天群名是——2040届A班。
　　群里顶着“班主任-徐白然”昵称的人发出了刚才那条消息。
　　原本安静的车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还有群吗？怎么现在才把我们拉进去？”
　　“我们的班主任叫徐白然？真的假的？”
　　少年们交头接耳，你问我我问你，谁也说不出所以然。
　　“安静！”后排突然传来了一道沉稳响亮的男声，所有学生刷刷刷扭头看向后面。与此同时，吵闹的车内又一瞬间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泰然坐在最后一排座椅的正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目视，漫不经心接着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个群吗？为了消息保密，所以才在快要到学校的时候才建群把你们拉进来。有什么疑问，找你们班主任去。”
　　男人一脸看土包子的神色，耐着性子讲解到，“等会儿估计还有别的群会把你们拉进来，比如校舍长建的，等会儿你们找不到自己的宿舍或者需要什么生活用品都可以找她，还有办事处建的群，想请假回家找他们，还有处罚科、医务科……不过这种群里面就不仅有你们班的了，还有另两个班的，算是大群，统一给你们答疑、服务的。”
　　“现在开始再有人说话，扣你们学分。谁也不想刚入学第一天就是负分吧？”
　　“学分是课程分吗？很重要吗？”一个人问。
　　从车上到现在为止，这个男人第一次提起学分。
　　男人悠然道，“重不重要的问你们班主任去。哦，对了，车上严禁发语言，都打字，下车随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估计有也是打回来让他们问班主任。所有人都学聪明了，有什么问题就有一是一地在群里向班主任-徐白然发问。
　　徐白然先后解答了为什么现在才建群、学分是什么还有多久到基地、车上的男人是谁等一系列或大或小的问题，群聊记录瞬间刷到了上千条。
　　此时，群里忽然有一条消息，异军突起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昵称“任可礼”的问，“老师，听说我们班有基地内唯一一个S级，是谁啊？”
　　随后几条“是啊，我们都想知道”的话接连刷起。
　　班主任-徐白然：哈哈，不如让这位S级的同学自己出来吧。
　　于是底下一长溜的“出来”瞬间刷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三分钟过去依然不见S级同学打招呼的身影。
　　没有什么“我就是”，也没有什么“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群里有的依然是满屏的“出来”。
　　班主任-白然：嗯……可能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或者没看到吧，那我也不说了，等后天上课，你们就知道了。
　　有同学就比较懂事，当即站出来表示，没关系，不能强迫人家，反正都是同学，迟早会知道的。
　　随后就像男人说的，基地里处罚科、医务科、办事处等机构的群都一一显形把三个班的学生拉进群里，有了这些专门人的解答，各班班主任的压力骤减。
　　三十分钟后，三辆校车依次停下，不远处前方，中菁基地朝所有人敞开大门，学生井然有序的下车。
　　等到下午六点，三个班的学生都基本安置妥当，并且对整个基地的情况已有所了解。
　　基地占地七千多平方米，内部有训练馆、运动场、游泳馆、一栋四层的教学楼等。说实话，挺像大学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中菁基地跟那些普通大学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要把他们培养成一名合格战士，教他们杀人，保护国家和公众安全的地方。全世界还有另外两个和中菁基地差不多的地方，分别是美国的美超基地和欧洲的神之启基地。
　　这群学生有一个更正式、官方的称谓——“特能局预备役战士”。
　　除了基地不叫学校外，他们这些人都按学校的方式来叫，叫“学生”、“老师”。
　　下午七点时，2040届A班的群里班主任徐白然又发布一条消息——全体明天下午2点在教学楼A班开会。
　　每个人都在下面回复了“收到”，不，还少了一个人的。
　　名为“我们的秘密屋”里，头顶“别爱我没结果”的人当即发言道——
　　“大佬到现在都没有在班级群里说一句话，好牛逼啊。”
　　落跑甜心：“这样不太好吧，你们偷偷议论大佬、还背着他建群……”
　　赵立新：“我们可没有，我们邀他，他不进来。”
　　赵立新：“你们还不了解大佬，等了解了你就知道了。”
　　赵立新：“除了迫不得已，大佬一般不屑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掺和。”

　　距离中菁基地一千多公里的一座大厦。
　　大厦的玻璃幕墙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辉，而楼内来往的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制式军装。
　　军靴踏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音在楼宇间处处皆是，每个人走动间，黑色军装肩头肩章垂下的银色流苏微微摆动。
　　大厦的第11层楼的一间屋内，屋内窗帘紧闭，投影屏的光自前方传播到这个屋内。屋内的会议桌前坐着五个人，每个人一片严肃与认真的看着投影屏上的影像。
　　投影屏上播放着的是一个打仗的片段。看参战人员的服饰，很明显看出是两拨人马。
　　一拨人穿的是和这个大厦内所有人一样的黑色军装，而另一拨人里面穿着统一的白色的长衣长裤，白色上衣的衣领下十厘米处画着三条的黑色波浪，像是个代表河流的图案。而上衣的左胸口处则绣了一串非人类人文字的鬼画符，像是一种自创的文字。
　　这些穿白衣白裤的人统一外披了一件黑色长袍，帽兜的尖角又印着那三条波浪，不过是白色的。
　　画面聚焦在两个分别穿着军装和黑色长袍的人身上。
　　长袍人双手一收再平平推出去，随着这个动作，一股强劲的风忽然从他的方向向他对面的穿军装的人刮去。
　　军装人衣服上的系着的一排银色纽扣齐齐掉落，衣服敞开，露出里面灰色的衬衫。
　　军装人面色沉稳，他脚下突然间生长出有碗口粗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双腿，稳固他的身形。更多的藤蔓疯狂向对面的长袍人涌去，长袍人面露慌张，手一挥，那股风变得更加强劲，然而吹过藤蔓却只是给其造成了些微的伤害。
　　长袍人见状拔腿就跑，却被藤蔓死死捆住、不能动弹。
　　片段中止，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都说说什么看法。”
　　这个声音的主人站在投影屏旁边，没有穿那件黑色军装，而是一件刚才影像里那一样的灰色衬衫。
　　会议桌前坐着的五人中，一个肤色白皙、长相俊秀的年轻人道，“实力差了很多，明显不到‘普通’等级，估计这批刚入学的学生都能应对。”
　　另一人道，“不如就把这些叫残次品吧，比较好称呼。这次歼灭战中多了很多这样的残次品，按照过往数据，一个大概二十人的‘真愿’组织内有异能的教使大概有8名，这次却足够有13名，多出来的这5个，就是残次品。他们这是掌握了某种新的手段能减弱β-偕璘在人体内的排斥然后进行了量产和实验吗？但是这种手段虽然降低了β-偕璘对宿主的要求，但是得到的力量却差强人意吗？”
　　又有人道，“亚北区的犯案数据下降很多，是不是也因为真愿最近在研究这种新手段，而暂时无暇顾及那些祈愿者的愿望？”
　　“我觉得有道理。”其余三个人附和道。
　　投影屏旁的周立德看了最先说话的俊秀年轻人一眼道，“白然，你不同意这个观点吗？”
　　“不不，”年轻人否认道，然后竖起手臂、左手指蜷缩挨着嘴唇，看着投影屏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假设‘真愿’真的是在研究这种新的手段，那就是说他们在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是他们这样是为了什么呢？他们的眼光一向很高，寻常祈愿者的愿望他们都看不上，而他们人数众多，一直以来都绰绰有余应付这些事，现在他们增强自己的实力应该不是再扩大组织、为了完成更多的愿望吧？”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在向自己最终的目标开始发力了。”
　　其余人包括周立德都受到了震颤，心中隐隐激动。片刻后，周立德看向徐白然，眼露赞赏，“亚北区的犯案数锐减，可能是因为‘真愿’在研究新手段、无暇顾及的缘故，也可能是他们有了更重要的事去做，所以暂时转移重心的原因。”
　　“虽然这两个解释有一定的因果和牵扯关系，但比起掌握真相的程度和精确上来说却千差万别。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上级，让他们有所准备。”
　　会议二十分钟后结束，白然临走前，周立德叫住了他，“跟我来一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