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战斗的橙子

37、夜上海

　　舒仇在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了池也发来的短信，“舒仇你今天下班的时候帮我带点东西呗，你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经过那家商场，知道你最好啦~~ ......”池也一开始可能只想让舒仇帮她带几样东西的，结果越讲越挥发，洋洋洒洒列了十几项物品，还详细附带了商品品牌乃至颜色气味容量......舒仇略感无语的收拾好桌面，挎起随身挎包准备打卡下班。在出部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长身玉立的刘彧，舒仇顿了下脚步，“工作结束了？”“是啊，今天结束的早，你呢，是要去做别的事吗，还是去哪里放松一下？”“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娱乐放松，正准备去商场帮池也买点东西呢。”“呵呵~你往哪个方向走？”“呃...XXX路和XXX路交界的那家商场，池也说只有那家商场有备齐的。”“我知道那家商场，我回去的路上刚好能经过，我可以替你看看。”“好啊~”两人边说着，脚步不停地往公司大门方向走，正值下班时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白领们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去，两人的关系在公司茶水间飞起各色传闻，眼神闪烁心怀莫测的心思拐着弯儿往他俩身上飞。刘彧和舒仇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神态自然的一齐出了公司。
　　正临下班高峰期，开阔的道路上川流不息往来形形色色的人和车，车水马龙叮呤哐啷，下班的，接孩子的，学生放学，公交车走走停停，刘彧和舒仇步伐一致的在汹涌人潮中缓慢行进着，绿灯一亮，摩肩接踵的人流齐向前涌去，有飞机在天空中飞过，留下一串雪白的气流和隐隐的轰鸣声，这是都市里再正常普通不过的一天。舒仇望向密密麻麻的人潮，脑海里莫名联想起一副画面，《三体》中说人类不过是只虫子，只是虫子，大批的人群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城市，啃食摩天都市的大楼，高架桥，交错密布的街道，城市肌理，地下铁路......自己是这只庞大军队中的其中一只甲壳虫士兵，此时甲壳虫士兵正要替另一位蜻蜓公主买买买......她募地低头浅笑了一下，身侧的刘彧闻声侧头看了舒仇一眼，“在想什么呢？”“没事。”舒仇隐去了笑意，“你等会儿没安排其他事吗，准备买什么？”“生活中可不是只有工作，我还没那么有事业心。”“呵呵，感觉和池也挺像的，说实在话你们也不用那么有事业心。”“我听池也说她在准备GRE，是准备去美国吗？”“应该是吧，她在网上考了几次试，不出意外明年应该就走了。”“怎么感觉长大身边不断有人离去，下次多把她叫出来见见吧，怕以后是聚少离多了。”“现在就有离别的伤感怕为时尚早，我现在正要替那位折腾不停的女士买买买呢~”“呵~我正好也买些要用的食材吧。”
　　池也短信中指定的这家商场遍布着诸多大大小小的名品店，舒仇翻着手机一家家慢慢找，彼时她被繁琐的商品附带信息弄得眼花缭乱，有些匪夷所思的物件闻所未闻实在令人头大，一通电话追问过去时，池也语气极其理所当然地说，“嗯......i’m just thinking if i dress like a princess,people will treat me like one.”舒仇：“......”她从生活护理区开始一样样挑选，以往舒仇买东西都是直接从货架上拿走那件产品就可以了，现在放慢心情细选下来居然发现有这么多款式，护理液分为有香的无香的，容量和包装也不一样，去黑头的有液体的有贴式的，不同的品牌价格天差地远，最让舒仇扶额的是在她杵在一堆外包装精致的产品面前一筹莫展时，刘彧比她还熟练地替她拿好了物品，在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应分为哪一类时刘彧熟门熟路的带她去了专门的展柜。在买女性□□护理液时刘彧识趣地退到一边，门店的导购专业细致的为舒仇讲解了产品的特性用法，女性周期的使用量。舒仇表面上倒是十分镇定的频频点头，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还反问了一些细节，实则内心升腾起OS：“池也你个妖精真的会折磨人啊~~”刘彧绅士的等在店外，舒仇结完账一看账单，发现才小小几样东西就已经快掏空她的钱包，她出店门时，刘彧伸出手来：“男人虽然不会强大到执掌所有，但一些小事还是义不容辞的。”舒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东西交在了刘彧手里，她自恃独立坚强，极少享受他人的帮助，雨果说，“我的风度是贵族的，但我的行为却是民主的。”她今天想添上一句：“我的独立是自我的，但我的依靠是自由的。”
　　“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舒仇把□□清单拍了一张发给池也，和刘彧一起乘着自动扶梯下地下超市，超市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种类丰富的食品，此时顾客稀稀落落，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气息，刘彧似没有固定目标，看到什么顺手拿起放进购物车里，他掂起一盒鳕鱼，“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冰箱里最常备的就是鳕鱼，久了我反而没有觉得腻烦，还研究出了几种新的做法，同一样食物反复锤炼出新鲜感才是最不容易。”舒仇双手抱胸，这里的冷气让她感到丝丝凉意，“那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水煮再蘸些盐，清水煮出来的也是至味。”刘彧慢慢往前踱步，“之前空闲时在家看过一部美食的纪录片，记录食物从原料生长到人为加工再烹制成美食的全过程，觉得和人生很像，从原始本我的状态慢慢成长为有意识的人再融入成社会环境中的一员，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改变自己的形态，烹制成各自的样子。”“那你现在最爱吃的是什么呢？除了鳕鱼。”“我现在回想起来最喜欢的竟然是我小学上学时会经过的一家早点铺，那时还都是老街，阿婆从盖着厚厚棉被的蒸屉里捏出一个圆滚滚的饭团，特别紧实食材丰富，一个就能很饱，可惜那条街很早就被拆迁了。”“我最爱的是邻居家小孩常吃的一整只烧鹅，他家里大人常常从熟食铺里给他买一整只，外皮红的流油，那时常常馋这个，当时老想我要是能经常吃到一整只就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吃到啊。”“是啊，我后来也吃到了，终于买到一整只的时候发现味道也还好，真不知那时为什么会这么馋那个。”“每个人可能都会不自觉羡慕别人拥有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别，我还是请你吃饭团吧！”
　　两人说着说着都忍不住泛起了些许笑意，出商场时已是华灯初上，繁华都市灯火琉璃的夜景赫然呈现在眼前，舒仇从刘彧手里接过购物袋，“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羡慕别人吗？”“嗯？”“万家灯火等他一个人的时候。”
　　舒仇和刘彧告别转身融进茫茫夜色，夜晚是一个迷离的旗袍美人，她用华丽的外衣遮盖住人们，使人卸去坚硬的外壳，是一湾醉人的江水，倾倒满城的欲望飘摇，万千思绪，所以酒精和夜晚是良伴，它使男人卸妆，令女人风情，爱恨都在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