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只能爱你》述者L

11、出柜

　　小时候的陶七是两天一发烧三天一感冒，去医院的路比去学校的路都熟，每次去医院都是陶妈妈跟着忙东忙西跑上跑下的，工图没办法设计不说，连带着身体都给累出了毛病来。
　　身为工程设计师，本身就很少有时间锻炼，更何况又加上这天天东跑西绕的忙活，身体抱恙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罢了。
　　不过陶老爹可不这么想，好家伙儿，我媳妇一年都不生一次病这下累倒了那还得了！
　　当即一个电话打给了陶妈妈的单位，直接陶妈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又立马通知陶妈妈在家休息养病，然后一顿好言相劝。
　　“媳妇儿，你就放心在家养着，放一万个心，小七儿那儿由我来接送！”
　　不几天陶七病好了利索，陶老爹就立马给陶七报了跆拳道班，一强身，二健体，三自己媳妇还少累。
　　其实陶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小伙儿，又加上他那汉铁般的身世在，当时是真真切切地火了一把，不过到底是没经得起嘚瑟。
　　大学刚毕业的陶老爹跟着几个大学好友一起兴致冲冲的跑去野外攀岩，一嘚瑟，把脸给摔花了。
　　一道疤从左眉骨扭扭曲曲的挂到了左耳垂，虽说伤痕已淡化了很多，但也着实影响了他的帅气
　　就他追求陶妈妈那会儿可没少在他那道疤上下功夫。但凡是个女的，说句心里话，都在乎对象的容貌，因为谁也不是圣人，谁都在乎世人的评判和眼光，更不用说当时还德才兼备、相貌与才智并存的大美女陶妈妈了。
　　要说在追陶妈妈的那群人里头，就陶老爹那容貌还真排不上号。
　　陶妈妈说：“儿子，你知不知道就你爸都长成这德行了，就那追我那会儿人还一朵花半颗钻的不送！我就弄不明白，陶小七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就你这才继承我百分之七十容貌的脸，都能被称为什么校草校花，我就奇了怪了我怎么就能看上你爸了呢！”
　　陶七就不爱听她妈在这变相秀恩爱，“行了啊，叶贝儿，人陶先生可是把自己整个心都送给你了，你就别在小的我面前絮叨那花儿、那钻石的了啊。”
　　要说这陶老爹到底是怎么追到如花似玉的叶贝儿的，陶七问了她老爸几次，她爸都没说清楚，估计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叶贝儿自己明清儿。
　　“还能怎么追？就你爸那呆木德行，还能指望来个顶楼大厦告白还是怎么的？儿子我告诉你，咱谈恋爱要多少感动多少浪漫都可以，但是，要真想过一辈子，那些都没戏！不顶用！”这话陶七举双手赞同。
　　“你爸当年投资过一次失败的项目，亏损挺严重的，后来有一天他带我去了他公司大厦的天台，你爸站边沿上一句话也没有，吸完了整整一包烟，可把我冻的啊，后来当你爸把他外套披我身上的时候，我差点被那股烟味给熏死过去！”
　　陶七看着她妈妈满眼回味，一脸幸福的模样。
　　“儿子，你有没有见过双眼直冒血丝、胡茬肆意丛生、嘴唇反皮的野人？想想，你爸就那德行，就都那德行了还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叶贝儿，不管一群王八是带着多美的龙宫来追求你，你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宫殿，自己的空间，你要把自己当成公主而不是一个女王八。你现在有工作、有自己的人际关系、有自己的思维空间，这些东西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都是那个爱你的人应该留给你的，你要自由的活着。哎，儿子，你说你爸把自己比成王八，你说他都是咋想的？”
　　“别打岔，接着说，女王八。”
　　“陶小七，你是不是找抽呢你！陶小七我可告诉你，女人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思想和自由。别管你是貌美似玉还是丑比东施，你都不能仅仅靠着容貌和男人活着，而且你过日子，你就必须找爱的起你老脸还给的起你自由的人，其他的别管是家缠万贯还是帅气风流，那都不如你爹那野人德行！你以后找对象你可给我注意了，谈恋爱我随着你搞浪漫和感动，但要是谈婚论嫁，你可给我擦亮了眼睛！”
　　在很多时候陶七是不得不佩服她妈妈的爱情观的，绝对的独立，绝对的思想自由。让人感觉到她没有因为爱情而盲目，也没有因为婚姻而消沉，反而更加的自信更加的迷人。一份好的爱情往往给自己带来的不是浪漫的回忆，而是思想上的成长和心灵上的成熟。
　　她妈妈说“陶七，一个只在你面前体现他风光成就的男人是不会爱你的，就你爸那野人模样都敢让我看到他的落魄，他还能有啥不敢让我知道的！”
　　陶七思索了一会，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叶贝儿女士，你说的非常好，我也非常赞同，这样吧，我就不陪你唠了，我明天还要中考。”
　　捻了块叶贝儿刀下的水果，嚼巴嚼巴的吃下肚，“对了，叶贝儿女士，告诉你一个很遗憾的消息，你儿子我是同性恋，再好的男士也入不了我的眼了，很抱歉了。我先上楼了，您有事再找我。”
　　这是陶七的第一次出柜。
　　很多时候我们都害怕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对着素不相识的人可以大肆倾诉的秘密，对着亲密无间的人却可以只字不提，陶七想若让自己一本正经儿的向家人宣布，自己可能做不到，用这种半真半假语气来表达，可能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陶七很尊重她的母亲，也害怕伤害到她的母亲，但是陶七觉得她有权知道她心爱的孩子的秘密，因为，父母对孩子的爱永远不会存在着鄙视和唾骂。
　　陶七必须告诉她，这不仅仅是为了陶七自己的将来，也是为了自己另一半的将来，现在不管有多少的诘难陶七都要一一捋过，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女人不被自己家里人接受。
　　所以陶七的第一次出柜不是跟好友也不是跟陌生人，而是跟她最敬重的母亲。
　　家里的芝麻绿豆小事平常都是陶妈妈做主，陶老爹很少干预也很少有异议，但是，不管一个女人多么的强悍也不管一个男人平常是多么的怯懦，但凡是在大事方面，女人都会多多少少的听由男人的安排。
　　当晚三个人安安静静的用过晚餐，陶老爹就把陶七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陶老爹一直转着手里的烟盒，陶七在书桌前站着，空气里溢满了安静却没有丝毫压抑，直到陶妈妈进来坐在陶老爹身边，陶老爹才开了口。
　　“七儿，当年你爷爷认为我的性格软弱，走入社会肯定会吃亏，所以建议我利用他的人事关系进部队，但是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不管是真心还是叛逆，既然选择了，就要有能耐承担。”
　　“七儿，从你身为我和你妈妈的孩子来看，我们认为你喜欢同性是错误的，是违背道德的，甚至是天理难容的！但是如果从你身为一名成年人的角度来看，不管你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别人是无权加以指责评判的，我们也会尊重你。可是，陶七，现在不管是从你的年龄上，还是从你的心龄上都没有满足你已成年的条件，所以我很抱歉，现在的你，无法让我们接受你是同性恋。”
　　陶父一直细微地观察着陶七的表情，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受不得言语上一丝一毫的冲创，既然孩子愿意把她的秘密分享，家长更应该多加注意孩子的心理活动。陶父不想伤害到她，却又不得不用伤害她的方式教她长大。
　　陶七很安静，神色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她的妈妈走过去轻轻的环抱着她，陶七感受到了暖意，眼眸动了动，扯动嘴角，像是无意识的轻笑。
　　“爸爸，你怎么知道自己非爱妈妈不可？”
　　也许是没想到陶七会问他和贝儿间的事，毕竟现在在谈论的是她，陶父的表情由些微诧异又快速转化成了自然柔和，眸色中也透露着笑意。
　　“八七年我生意失意，深秋的天，我在也顶大厦的天台上吸完了整整一包的烟。当时，一直站在我身后默默陪着我的人是你的母亲，叶贝儿。所以，我只能爱她。”
　　陶七轻轻挣开叶贝儿的怀抱，眼睛直直的注视着陶父，神情中透露着张扬的倔强。“爸爸，如果爱可以选择，谁也不会选择一条泥泞不堪的路，我和你一样，无法选择自己爱谁不爱谁，也更无法选择自己爱的是对还是错，爱就爱了。我会找到的，我也会找到一个在我失意时陪我吸完人生中最后一根烟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是女人！这是在我初识情爱就已经确定无疑的，不管我是不是成年，不管我是不是叛逆，我要做的是我必须爱我爱的！”
　　陶老爹笑了，自家孩子终于为了自己心中的所爱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像极了捍卫自己心爱之物的小狮子。
　　陶老爹放软了声音，说，“那你去证明吧，证明你可以、你能够爱你所爱的，证明给我和你妈妈看吧。回去吧，明天好好考试。”
　　陶七心里顿时涌起一席感动，她没想过和父亲的谈话这么顺利，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无法沟通，也没有想象中的强制执行，只是当时的自己并不明白，正如陶父后来所说，能打败感情的从来都不是外界的如何，仅仅是感情的本身。
　　父母这边能说通，陶七心想这事估计也就过去了，但是在陶七将将结束中考的另天上午，陶家客厅里却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出现的人，也是此时正站在陶七病床前的人。
　　陶七的哥哥，陶野。
　　陶七从记事以来最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