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尘光》西缅

7、第 7 章

　　“天儿哥，您饶了我吧，我真扛不住了。”白苏被赵天灌了半肚子酒，一腔郁闷无处发泄。

　　赵天点点头，把白苏送上出租车。再回到桌前时已见不到曾迪的影子。

　　这小子猎艳去了，速度还挺快。

　　刚拿起就酒杯，一个小男孩凑过来坐在赵天对面的卡座上，说：“嗨，我叫小川。”

　　赵天冲小男孩笑笑说：“嗨，我叫赵天。”

　　小川冲赵天笑笑，抿着嘴，还带着点羞涩。小川说：“听说现在你跟钱永森好，是吗？”

　　赵天挑了挑眉毛，看着小川的脸，心想：钱永森你很可以嘛，到处有人知道你尊姓大名嘛。

　　赵天说放下酒杯，俯身向前，说：“有什么指教啊？”

　　小川二话不说，一把夺过赵天的酒杯干掉了整杯的酒。

　　赵天很惊异：“你不知道我在这杯子里面下什么药了你就敢喝？”

　　小川依旧羞涩的冲着赵天笑，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

　　小川刚进这行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MB。他只知道，做这一行，能挣很多钱，也能见到满身肥肉满手戒指的老女人。那时候，他只是个漂亮又单纯的男孩子。

　　虽然在赵天看来，现在的小川，依然是单纯得发傻，可是干净的感觉，没有了。

　　小川的第一次是被男人买走的。满身肥肉的老男人。小川以为，做娼的女人是鸡，卖性感的男人是鸭，从那天起，小川知道了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做鸡的，原来传说中的Gay也能被自己这么轻易的遇到。

　　然后……然后小川就看得开了。怎么都是挣脏钱，怎么都是苟活于世，又何必在意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上面有东西还是下面有东西。计较得多了才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小川喝净赵天面前那杯酒的时候，赵天还以为小川是个出来混的孩子，穿着一身的钩儿，头发软软的垂着，皮肤白得很漂亮。

　　小川说：“你别老缠着钱三儿。”

　　赵天探身靠近小川，说：“钱永森让你来找我茬的？“

　　小川扒拉着头发，看着空杯子，“不，我好久没他说话了，以前我跟了他两个月。他不喜欢太粘的人。”

　　赵天哼了一声：“小孩儿刚几岁啊就跟人同居？是他粘我的，同学你要弄清楚了。”

　　小川抬起头，圆眼睛里满是柔软的光，他看着赵天，声音小的像是耳语：“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少爷。”

　　赵天叹了口气，身子倚进沙发：“那么说，是钱永森包的你？”

　　“嗯”，小川点点头：“他说我太腻味了，然后就分了。跟你一块来的，曾迪，说怕你不安生，我才来找你的。“

　　赵天笑了笑：“小孩儿你多大了？你叫小川吧，你姓什么？”

　　小川抿抿嘴：“我叫秦川，下个月22。”

　　果然还是个孩子，赵天寻思，可谁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八百里秦川啊，赵天隔着茶几拍了拍小川，小川猛的往后缩，有点不自在。“小川你也卖酒吧？帮我再开两杯吧，开什么你看着办。”

　　小川利索的去了吧台，下单开酒。赵天看着小川细瘦的背影，觉得人生真是他妈的讽刺：秦川……当年他的爸妈也想让这孩子做个汉子志在四方吧，如今委在酒吧里，隐了姓，也就隐去了所有的志。秦川没有了秦，也就绵成了条小溪，不复秦地之勇，柔软的划过黄土，流向了烟花地。跟我也没什么两样，赵天赵天，又为哪个女人罩住了天？

　　小川端着酒回了卡座。

　　赵天拿起杯子，慢慢晃着，看液体挂在杯壁上透着炽焰的红。

　　天？天是花天，地是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