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监视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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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的地室里，几只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亮，一人蒙面高居座上，一人跪于远处的地上，整个地室冰冷诡秘.
座上人幽幽地道“顾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没有，顾丞相没什么动作，顾遥在西北驻守，顾岑，浪荡如常”
“他倒是个聪明人”
地下之人闻此，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什么动作，我们就要有所动作”
“您的意思是？”
“这天下，太平得太久了，你说呢”
暗示里一片寂静，许久，座上又传来，“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牺牲任何人我都再所不惜，包括你。”
顾府，李霁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披上衣服坐起，他看着窗外，他记得父亲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苍生，牺牲一切都是值得。可是那些牺牲者又何尝不无辜。每次他问父亲，父亲都只会打他，只有父亲所说，所想，才是对的。
李霁闭上眼，当年他救顾岑，真的是觉得杀人时机不对，还是，他那没完全凉透的血在驱动他。
李霁坐了一夜，夜凉如水，月色清辉洒下，李霁的身影还是寂寥，遇见顾岑之后，他越来越暖。
次日，过了午时，顾岑觉得李霁的毒清的差不多了，便在门口等他。房门轻启，米色长衫，墨色长发用浅色发带束了一半，另一半披散下来，阳光洒到他身上，煞是好看。
顾岑的府邸除了他二人便是两排侍卫和下人，冷清得很，偌大的院子，也没什么装饰，只有李霁是可以拿来养眼的。
“长淮，走”顾岑一手搭在李霁肩上，“请你喝茶，明月坊”
李霁刚刚起来就被顾岑缠上了，感觉不太爽，揶揄道“那是喝茶的地方么”
“找几个乐姬更有乐子嘛”顾岑一脸无赖，硬是把李霁给拽去了。
明月坊，金丝楠雕花的小二楼，轻纱长缦从二楼垂下，乐声绕梁，整个乐坊朦胧，唯美。乐姬中不乏一些极具才情的姑娘，琴弹的好，诗词也不俗。
到这来的客人，多是些附庸风雅的朝中显贵，也有真正风流清高的名士，再有就是像顾岑这样世家子弟，浪荡不羁，时间，钱财随意挥霍。
这么多年，李霁不知陪着顾岑出入了多少风月场所，各地的妓院，乐坊，李霁从没见过顾岑干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他就是见不得顾岑那股子轻佻劲儿。
“老规矩”
顾岑迈着长腿，大摇大摆地走过中庭，上了二楼，李霁缓步跟在后面，二人的距离越扯越大。最后顾岑挑了间靠里的隔间与李霁坐下。
顾家二少爷是常客，只要吩咐一句，不一会东西就都上齐了，谁也不敢怠慢。
李长淮安静的坐在顾岑身边，不知他今天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顾岑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喝茶，李霁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他才不会去主动搭理这个话匣子，便闭眼端坐着。
不一会，楼下传来声响，乒乒乓乓的好像是打起来了。李霁缓缓抬了眼皮，缓声道“今天又是哪出”
顾北辰顺手一指“你看那闹事的孩子”
李霁顺着一看，身着盘龙金丝绣，皇族？李霁一凤眼一眯，偏头看向顾岑。
顾岑回答“定北侯家的小世子，十七岁，顽劣极了”
李长淮不说话，低头看着楼下。乐姬手里的琵琶一直没停。
顾岑继续说“当今皇上，是先帝次子。长子，也就是当年的太子爷，是个病央子，没等到先帝驾崩自己先西游了，没多少时日，先帝也去了。
当时一下就乱了，虽说当今皇上无论是按例法，还是按德行都理应继承大统。可就是有人不答应，李霁幽幽的道“平南王”
“对，也就是皇帝的叔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什么三皇子德行出众理应即位。那时三皇子刚刚七岁，明显是平南王找的傀儡，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所以当时众臣异常团结，一致拥戴二皇子为新帝，就这样，皇上也就在大家的拥护下登上了皇位。平南王回到西北就反了，当时西北势力可是真大，兵强马壮，不出两月直接杀到邺城脚下，就那么一直围着，逼皇上退位，后来你也知道我一计解了皇城之围，再后来皇帝就把自己所有的亲族都召回邺城，免得生异，我大哥也就在那时候被派到了西北。”
“继续”
“这个定北侯回到邺城也四五年了，虽然人在邺城六年了，可是军权一直在手里，听闻他的军队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最关键的是死忠，为他马首是瞻”
“定北侯的兵，比你大哥如何”
“定北侯是前辈，当年他平定北方的时候，我大哥还在国子监被夫子罚站呢，你以为他怎么封侯的，那是实打实拿命拼出来的”
“这人我竟从未听说”
“你远在金陵，年纪又轻，自然不晓得这些往事”顾岑竟然有些许得意，很少能有李长淮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情，心里美滋滋。
“那你今天这是？”
顾岑喝了口茶又道“这定北侯许是杀戮太重，子嗣单薄，好几位夫人就得了这么一位小世子，长期以来就过于娇惯了”，说到这里顾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定北侯合计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百年之后，必定由他袭爵，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
李霁听了这么久也没听出顾岑的意图，总不是到这给他讲故事来了吧，“说重点”
“所以定北侯想，把人，送到我这规整一下”顾岑冲着李长淮使了个眼色。
李霁并没有会意“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没有办法，可是我有你呀，邺城人谁不知道我顾岑，府上有个李长淮，金陵世家出身，温润如玉，泽世明珠，皎皎君子”顾岑说着脸上的笑又带了谄媚。
李长淮听明白了，又拿他给别人卖便宜，没等顾岑说完起身就要走，
“长淮”顾岑耍赖似的拽了李霁的袖子，“我听说他今天要来这转转，特意带你来的”
“放开，你可还是三岁的孩子？”李霁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你要巴结定北侯别扯上我”
顾岑起身挡在李长淮面前，“不准走”
“让开，顾北辰？”李霁冷眼扫着顾岑，
“别这么看着我，今天这事，你应了甚好，若是不应”
“如何”李长淮挑眉
“我去怡春院找姑娘把你睡了”
“你，不知羞耻”李霁低声道“给我让开”
顾岑一脸你看我敢不敢的无赖样，“帮我一回”顾岑又拉着李霁的胳膊央求着他，
李霁受不了顾岑这个无赖样，低低地道“我应”说罢，把顾岑恨不得推出二尺远，才走了出去。
顾岑在身后大喊“那便多谢长淮兄了”。声音里尽是得意，孩子气。
其实顾岑以前不这样无赖。顾家虽不比一些书香世家严苛，家风也是很清正的，正儿八经的百年世家，规矩那也是很多的。
顾岑从小接受的全是一流教育，教他念书写字的夫子全是当代大儒，世家名流。顾岑天资聪慧，自幼有高名，直到十六七岁那都是俊傲不羁，堪堪风流少年郎，
谁知自从一战成名，他就变了。变得不学无术，整日和纨绔子弟出入风月场所，顾老丞相竟然也不管，就连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当朝官员频频出入风尘之地，竟是没人敢管，这日子久了邺城得是个什么风气，这规矩都让顾岑坏尽了。被放纵得久了，顾岑也就看着清贵，实际上一身痞气，大概就是个长相俊美的流氓，尤其对李霁，尤其流氓。可怜那些怀春少女还拿他当思春对象。
没过几天，顾岑就将定北侯的小世子给领回了府，李霁一脸无奈，带孩子不是他该干的活，再看顾岑，倒是挺高兴，总算可以看看李霁搞不定一件事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世子衣着华丽满身贵气，想是定北侯府也是富丽堂皇，一到顾岑这，一股子冷清劲儿让人很不舒服，这个面前的男子更是寒气逼人，让人难受，
“你叫什么名字”小世子直言不讳，毫无礼貌。
李霁也不恼，一字一顿地说“李霁，字长淮”
“你就是父亲给我找的夫子？”小世子听了李霁的名讳，气焰压下了不少，估计来之前定北侯交代过了。
“正是在下”
“那你准备教我些什么”李霁不应，转身进屋，
顾岑见了李霁这样，就想起自己初见他时候的样子，想着不禁在心里同情了一把这小世子，怕是要被李霁速冻了。
同情归同情，该巴结的还是要巴结。顾岑使了个眼色示意小世子跟上去。
小世子会意赶紧跟在后面，他突然觉得李霁有点有趣，至于顾岑，他是真的有点怕。俗话说“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顾岑在纨绔界，是典型的“不要命”。
“夫子，我听父亲说你是金陵人士”小世子随着李霁坐下，一个劲跟李霁搭话“我性隋名隽字楚秀”
李霁依旧不说话，闭目养神。小世子有些恼，“李夫子，我敬你是父亲找来的人，既是我父亲首肯，必然不是鸿儒也当属名流之士，怎么竟这样无理”
难以想象，有一天定北侯家以无礼出名的世子竟会说别人无礼，
“既是你不愿教我，我便走了，父亲那边，还请夫子自去说明”小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想赶快走出去，还怕走出去了不好跟父亲交代，只能一步一步试探。刚到门口，眼看外面就是自由的广阔天地，小世子抬了脚准备向着自由迈出最后一步。
李霁却开口了“回来，坐下”
这就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下回到解放前，隋隽只得乖乖回原地坐好，
“夫子你愿意教我了？”
李霁却又变成了哑巴，不知这定北侯用什么威胁了他儿子，隋隽这一整天就这么和李霁坐着。
来之前顾岑还真怕他把自家房顶掀了，找定北侯坑钱的说辞他都想好了。没想到李霁真是有办法对付熊孩子。想罢扔下李霁陪世子，顾岑一个人跑明月坊喝酒去了。
虽说他一天总往风尘场所跑，其实也没向外边传得那么浪，也就是喝喝酒听听曲。自已原也是端行雅正自居的君子怎么现在成了大家嘴里的风流浪子，这六年过得一点也不轻松，顾岑喝着酒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监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