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见 攻守第一次 ...
-
这一笑,穿梭了五年光阴。
五年前,在三月的金陵城里,温润谦和的世家公子,笑若春风。
当时顾北辰十八岁,平南王一役刚刚平息,他因功入朝为官,奉旨南下巡查,行至金陵。
说是钦差,其实就是到处走走看看,代表皇帝到远离邺城的地界震慑一下地方官,免得他们见了别人造反自己心里痒痒。没什么公务可忙。所以白日里他是朝廷官员,晚膳之后,便是鲜衣怒马探花少年。
正值金陵好时节,顾岑挑了一身轻装到郊外骑马去了。黄昏时分,纵马穿梭在三月春风里别提多么快意了。一路跑起来,顾岑便忘记了时间。
夜幕降临,渐入树林深处。突然之间,树上窜出数十黑衣人,一眼看过去,就知训练有素。这些人见顾岑,一句话没有,拎着刀就劈过来,身形夹带着寒风,手法凌厉,刀刀致命。顾岑看出来了,这是玩命了,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虽说顾北辰也是自小习武,但那都是和自家侍卫,任谁也不敢和小少爷动杀招,这回不同了,这是如假包换的刺客,这身手就算带上两排侍卫顾岑也未必有胜算,如今只身一人,可真要了命了。果然几招下来,顾北辰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刀伤,眼看就要坠下马来。
在这紧急关头,忽见数十青衣剑客,剑法行云流水,风轻云淡化解了顾北辰之危。顾北辰刚想道声谢,身体却不听使唤,头重脚轻地往马下栽去。失去意识前,他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嘶”真疼,顾北辰浑身都撕扯得疼,
“别动”说话之人一把按下顾北辰“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顾岑看着面前之人,淡蓝色布衣长衫外罩白纱,腰间是同色腰带,上面坠着一枚玉佩,十分精致通透,墨色长发掩映着清瘦的脸,极好看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疏离正看着他,
“是你把我抱回来的”
“不是我,是他”
顾北辰顺着书生的眼神的方向看去,一个青衣侍卫,看着文弱又谦和。昨天的怀抱可是温暖有力,顾岑很怀疑这是面前瘦瘦高高的侍卫能提供的力度。
“多谢”顾岑还是对着侍卫一拱手,
侍卫欠了欠身没说话,顾北辰这才感觉,身处之地过分安静了,这家人好像都不太爱说话。
“敢问公子,这里是”
“我家”
“那你是”
“李霁字长淮”真是惜字如金,问什么说什么一个字不带多的
“顾北辰”顾岑冲着李霁一笑,看顾岑笑了,李霁嘴角微翘,这甚至算不上笑,却晃了顾北辰很多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怕就是这样的少年吧。
顾岑愣住了心神
“脱衣服”
顾岑还在神游,李长淮伸手除了他的衣衫,手指碰触到顾岑的皮肤。
“嘶,你的手怎么这样凉”说完顾岑感觉自己真多事,赶紧闭上嘴。
顾岑的背上和腹部都有伤,现在哪哪都疼,再加上李霁的手真的太凉了,他不禁微微颤抖。
李霁感觉到顾岑在抖,本来就很轻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昨天的刺客下手很重,忍着点”
招招下杀手,能不重么。
这顾家二少爷那是整个老顾家和皇家一起捧在手心里,宠着惯着长大的,从小吃穿用度都是照皇族看齐,那叫一个金贵,没想到出来这一趟弄了一身的伤。这要是传出去,怕是顾家联合皇上,为了找刺客能把这金陵城翻个底朝天。顾北辰想着,这事还是想法子捂住大事化小,想着也管疼不疼了,
“那个李公子,你就不问我是谁,为什么被刺?”
李霁一边上着药一边轻轻开口,“救都救了,是谁又能如何”
“万一惹得歹人报复岂不惹祸上身”顾岑挑着眉毛,想着好好戏弄一番这一本正经的公子,
“是祸躲不过”李霁根本什么都不想问,说完便出去了。留下顾岑一个人,无聊至极。他挣扎着起身,走到院里,
这府邸,不小啊,当然是没顾府大,不过看这个大小,这家也应该属于名门望族,少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顾岑在人家府里到处游逛。
走到一处见一屋门虚掩着,顾家二少爷干起了偷窥的行当。只见屋里一少年墨色长发披散着,褪下外衫中衫,最贴身的一件似有血迹渗出,待少年衣衫全部褪尽,眼前一幕看得顾岑触目惊心:
雪白的背上尽是鞭痕,伤很新,尚未愈合,有的还流着血。少年转头查看伤势,刚一侧脸,顾岑认出竟是那刚为他上完药的李家公子。刚刚上药的时候他也带着伤?想着少年刚才的小心翼翼,顾岑感觉心里一紧,手一颤竟推了门。
少年闻声转身,见是顾岑,“怎么不在休息,到这里做什么”说着伸手拿了衣服,
“你背后的伤”
“与你无关”少年披了衣服走向顾岑,
顾岑一看这李家公子不仅长得俊,身材也是了得,穿着衣服清清瘦瘦,脱了衣服宽肩窄腰甚是惹眼。
“看够了?”
顾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多么失礼,
“看够了就出去”
“你别生气,那个偷看你是我不对,不我不是故意偷看,我这不是关心你”
“不必,”李霁伸手对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岑感觉自己再不走真有点说不过去了,勉强转了个身,走出去了。
李霁又脱下刚刚披上的衣服,这一会的功夫,衣服又沾了血,血凝固之后将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脱的时候扯得生疼,李霁吃痛眉心微蹙。
咚咚咚“公子,药来了”
李霁遣了人去拿药,本想擦洗一下上个药,结果被顾岑一捣乱都忘了。侍卫见没人应,轻轻推开房门“公子”
“嗯”
“这下手真够狠的”侍卫准备着给李霁擦洗身子,“公子你这,值得么”
“顾家人现在动不得”
“那您也不能和那帮人动手啊,那就是一帮疯子,这可倒好,打架没受伤,回来却被打成这样”
李霁闭了眼“你怎么越来越罗嗦了”
“我是为你不值啊”
李霁眼皮动了动,缓声道“值”
顾岑被赶出来,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从哪出来的了,只好继续闲逛李家大宅。这七拐八拐的比不得顾家大气,顾岑心道,走进了一个挺雅致的小院。
彼岸,
这名字独特,一进去一张石桌,桌上几个小茶杯,茶已经凉了,顾岑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推门进屋去,是有点不合礼数。可是,他是真想看看李家公子平时待的地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养出了这么个飘逸端正的人儿。
他咬了咬牙还是推了门,想来看看也无妨,即是没上锁就是可以看的嘛,他刚一抬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怎么在这”声音淡漠清冷又熟悉,
顾岑收了脚“长淮兄”
李霁上好了药换了一身藏蓝长衫,头发也束了起来
“你很喜欢蓝色哈”顾岑蹩脚的没话找话
“嗯”李霁平时没什么话,好像还挺愿意搭理顾岑的,他走上前越过顾岑进了屋,他走过的瞬间顾岑闻到了一股清冽,淡淡的很好闻。
“进来”
刚刚想溜进去,的顾岑现在被逮了个了正着,还不太好意思进了。顾岑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李霁到了门口,“不进我就关门了”顾岑一笑迈了进去,抬眼看看四周,屋子不大,甚为雅致,桌上几幅字散落着,
“你写的”
“嗯”
顾岑心里叹道“笔笔风骨,起承转合,颇有功夫,果真是个妙人”顾岑不禁很想看看李霁写这字时的样子,应该甚是养眼。
李霁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走到桌前,缓缓提笔,落笔起笔,搁笔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再看那纸上四个大字不同与先前的飘逸,而是遒劲有力:兼济苍生,
“李公子心怀天下,令人佩服”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顾岑不太会说,官场上他不用说这些话奉承谁,平日里他也看不惯张嘴闭嘴家国天下的所谓君子,但是对李霁他是想说些话赞美一下的,他当真觉得这个人,不凡。
“顾少爷对我这陋室还有何见解?”
“长淮兄客气,你比我稍长几岁,叫我北辰就行”
“你如何得知我年长”这下可把顾岑问住了,对呀,我怎么知道人家年长,总不能说感觉人家比自己高,身材也好得像比自己多发育了几年似的吧。
“额,看长淮兄,”顾岑磕磕巴巴圆着谎
“二十”
“什么”
“我今年,二十岁”李霁看着顾岑一字一顿地说。
“是吗,比我年长两岁,这一声长淮兄叫得果然没错”顾岑转尴尬为得意。“对了,你的伤,还疼么”顾岑突然想起来
“好些了,刚刚怎么不回房,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尴尬刚从顾岑身上溜走这就又爬了回来,要是说忘了住哪会不会被李霁觉得很蠢,顾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四处乱转。
“我送你回去”
李霁总是知道顾岑在想什么,简直神了。
顾岑跟在李霁身后走了很久,才拐回自己最开始待的屋子。不知不觉走出来这么远了,难怪我找不回来,顾岑心道
“谢过长淮兄”,
李霁点了点头就走了,顾岑不知道这一路其实没多远,是他太紧张了,所以没发现,
李霁带着他,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