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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预备章——山川大泽,对下艮上 这算不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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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二十三年,最后一场盛宴拉开帷幕,王朝更迭,是常事。
八千里的落落风云变换也缓缓平息,又是别样的迟日江山丽。
-------题记
昭历八年,春风吹过皇城,催的临淄的樟树都甚为可爱,临淄的樟树种了满城,这个时候,家家户户,满城到处都是樟树摆动的枝桠。他想,这满城的樟树,还是当年的先帝做太子的时候,为了相门女的母亲喜欢樟树,种了满城国都,作了迎娶的聘礼,二人当初那是怎样的放纵逍遥!当初的父亲为了母亲可以顶下御史台的一切弹劾,最终,那年的父皇却为了这昭国的江山放弃了母后。可笑如今树还是旧树,人却早已不是旧人。
幼帝掌权,摄政王还政,司天台选吉日祭天,行泰山之礼,或许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
皇帝长长的仪仗拉得很远,缓缓而行经过御沟旁,这宫外的好风景,他已经八年没看过了。临淄的路上打扫的很干净,想必是花了很多心思,天子出行,威严庄重。他想御沟里一定会有开败了的樟树花,层层叠叠地堆在御沟里,像极了他记忆里的原来的样子。
御沟旁,旧时友,往日事,不可追。
记忆里昏昏黄黄的叠影就突然鲜明起来,先皇的暴毙,生母的离去,皇权的争斗,都在脑海里一一鲜明起来。
旧日景象和如今重叠重复,这位 ‘新帝’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拿着象笏的首位上,那是自己新提拔的右相,长身玉立,别有风致。那就是他的景野,他打小的玩伴,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这位年轻的君主收回视线,端坐在御辇上,冕上长长的流苏遮住了含有复杂情绪的双眸。
他想,有多久没有走过这里,看过这里的街道了,哦,大概是有八年了。
这种令他深恶痛绝,生不如死,夜夜难寐的日子过了八年了。
他有种突然想抓点什么东西的欲望,好像又想起那夜他温温软软的手,一直拉着他走向临淄的萧鼓楼头。等了一夜纷纷而落,只是看了一场盛大的日出烟火。那天的日出很美,他还记得玩伴微微发红的双颊和那双映着世界的眸子,比那天等了一夜的日出都美。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但他如今是皇帝了,喜怒不能形于色,不能在为了他的一句好看就笑得放纵潇洒。如今,他笑着抿出来了一条线,只有微微翘起的唇角证明着。
当皇帝真是好累呀,可有舍不得摆脱,至少他还在自己身边。
好像挣脱一切,拉起他的手,去草原,看一望无际;去大漠,看长河落日;可是他偏偏喜欢这宫柳高墙,朱门紧锁。
仪仗旁照例是渴望一窥天颜的国都百姓,人群寂静无声,只有高低起伏的灼人目光。
世人真是无趣,不爱自由放肆,偏爱这隐秘囚笼。
国都的泰山祭天坛,未时便到了。
皇叔担心他体衰多病,就安排皇帝在国都祭天,世人场面话说的好听,可谁不知底下的腌臜心思,无非是怕他过早掌权,秋后算账罢了。
漫长冗杂的仪式走下来,扰的人心发慌,正式祭天,已是次日正午了。
天很亮,晃得人心发慌,要是这般亮的光能照到所有地方就好了。
文武百官随着号令,齐齐跪在石阶上。他披着冕袍,行大拜之礼叩下头那一刻,他想,这算不算他们两拜过了天地。
嗯,他心尖上的人做什么都那么好看。
“请陛下卜卦。”司天台的糟老头子又在打扰他看心上人,回去他要革了他的职,
他随手抽了一只签,‘咣当-’是签落到沙盘中的声音 。
“山川大泽,兑下艮上。”司天台的人又乌压压跪了一片“陛下,是大吉啊。”
天命,他从九岁那年就不再相信了,他信的只剩下手里的权利了。
“司天台有功,朕该赏,来人啊,赏。”他向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宦官。
满天的铜钱划过眼前的视线,眼里全是底下人殷勤领赏的样子,真是可笑,不是说这帮司天台的人最是清高,向来视金钱如粪土吗?世人的嘴脸偏要如此丑陋,明明见不得人却偏要做的如此的冠冕堂皇。
浑浑噩噩的行完了祭天礼,马上便回了皇城,又要会那个笼子里了,他在御撵行进到最后一刹看了一眼皇城的宫墙。
九年前,他被迫走进这座禁锢了自己所有自由与年少的笼子里;如今,岁月荏苒,。幼鸟已生羽翼,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昭国的气象也真的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