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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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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葵,三线小城市的一名普通高中生。今年17岁。
17岁,呵。是“花季雨季”,是懵懂初恋,是“谁的青春不迷茫”的17岁。和众多美名其曰“青春文学”的小说不一样,大多数人的青春没有堕胎,没有撕逼,没有和老师作对,没有白马王子。除了“三点一线”再也编不出故事,描述的文字都苍白无力。
可人们依然热爱17岁。暗恋中的酸甜苦辣,高中校园平淡中的单纯美好,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夏天,仰望蓝天时内心的小小憧憬,无数个日子飞啸而过。只剩下一遍遍回忆。
即使如此,明葵仍没有回忆。是的,你没听错,明葵17岁,但她从未拥有它。
从前她喜欢做梦,沉浸在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假装听不到吵架声,假装看不见冷漠的脸,假装生活安好。可10岁的某一天,明葵从梦中流着泪醒来,听见的就是母亲赌气说“离就离!”。后来梦境成真,父母离婚,就没有再做过梦了。幼小的她没办法想通,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反目成仇。于是把这归结为梦,是梦让父母分开了,也就渐渐逃避做梦。
七年,两千多个夜晚,闭上眼就是黑暗,可睁开眼……不是光明。睁不开眼,被黑暗拽下去,一起坠落。明葵宁愿将更多时间用来学习,结果就是早早戴上高度数眼镜以及勉强进了重点高中,才不至于被妈妈指着鼻子骂“赔钱货”“白眼狼”云云。
明葵看着镜子中的这张脸,一字眉,下面一双明亮的眼睛,不过大部分时候被厚厚的镜片所遮掩。还算秀气的鼻子,唇色红润。用同桌的话来说“美艳不足,清秀有余”“总是微皱的眉头与面无表情给人禁欲的感觉”,呵,禁欲?明葵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让人提不起半点好感”。
刘海拂开,左脸一道拇指长的疤痕延伸到耳朵处,泛着红。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个男人的手再偏一点,耳朵没了,他是不是能多吃几年牢饭。
“砰砰砰”“出来吃饭!还上不上学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啊?!”妈妈总是瞎操心,明明时间还早。着急有好处吗?着急结了婚,着急生下自己,却没来得及看清爸爸。离了婚,又着急给她找了个后爸,生了弟弟,仍然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男人。
“姐姐,快来次(吃)饭!迟到的话,小心老师把(打)你屁屁哦。”五岁的明溪坐在矮凳上,一只手扒在桌角,一只手用力够着面包,头转过来朝我微笑,眼睛又大又圆,透着儿童特有的天真,肉嘟嘟的唇间,几颗乳牙参差不齐。
明葵没有回应他,她讨厌极了他那双眼睛。永远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弟弟不会知道,他的父亲那双纯净双眼下面,又藏着怎样的污秽与残忍。
早晨七点的城市才刚刚醒来,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桃花开得泛滥,红艳艳的吐露芬芳,只有几个老人驻足欣赏 。
明溪紧紧攥着明葵的衣摆 ,小脑袋转来转去。他突然扯住明葵:“姐姐,你看花花那么红,我们去看看。”
“快走吧,我还要送你,时间来不及了。”明葵不耐地扳回他。
“哦……好吧。”小嘴撅的老高 ,可不一会儿,他就又被路上的泰迪吸引了目光,重新笑了起来。
幼儿园空无一人,由于妈妈上班早,送不了弟弟,所以只好她送。明溪每天早上要提前两个小时来学校,待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可他从没哭过。
他摆摆手:“姐姐再见!溪溪今天也会乖乖听老师话的哦,姐姐也是哦!”看着门卫接过他的书包 ,护送瘦小的身影远去,明葵内心翻涌,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高中校园对明葵来说,不过是几栋楼房,所谓的师生情,同学情离她更加遥远。同样,对于班级,她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每天上学,学习就变成了既定程序。毫无乐趣可言。
“哈喽,早上好啊,昨天那道大题完成的怎样?给我讲讲吧,我的好同桌!”反倒是同桌,李峤,天天大呼小叫,精力充沛,在这所牢笼一般的学校生活的有滋有味。
形状锋利的剑眉扬起,星目俏皮地一眨,对着明葵抛了个“媚眼儿”,嘴角勾起,一大清早就在释放他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了。“迷死人不偿命”——那帮既没文化又花痴的女生是这样说的。
明葵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坐在位置上开始学习。
“喂!怎么一大清早就臭着脸啊,谁又惹你了?”
见明葵毫无回应,他撇撇嘴,又去别人那里释放荷尔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