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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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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瑞莉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触目所及的是一片昏黄的屋顶,环顾四周,是她昨晚休息的那间房间没错,抱她回来的一定是个健壮的男人,这么远的路才不至于累的够呛。
希拉瑞莉坐在床上曲起双腿用胳膊环抱住自己,下巴枕在膝盖上盯着桌子上那根燃烧的蜡烛陷入了思考,白色的蜡油一滴又一滴不断的溢出来,将只剩一小节的蜡烛搞得很狼狈,烛火偶尔跳动一下,然后整个房间的光也跟着晃动一下。
昏迷前的事她记得很清楚,不论是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还是心脏处传来的钝痛感,但是希拉瑞莉很清楚那些感情都不是自己的,所以不论现在她如何回忆都不会在感到任何悲伤难过的情绪。
死亡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活着,所以,在希拉瑞莉看来死了就是死了,区别只在于是否死的足够体面。
昏迷之前她觉得她就只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躯壳的闯入者,接收到的记忆也像是一大盒的拼图一样,一块一块的摆在眼前可是她却无法拼凑在一起;可是如今醒来却变了,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就像是一把打开大门的钥匙,所有乱成一团的记忆一下子都舒展开了,它们自发地拼凑完整,将这具身体承载了十五年的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股脑的呈现给了身体的新主人。
奇异的是,一下子接收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希拉瑞莉居然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就像,这些记忆原本就该是她所经历的一样。只要她想,她就能调动出任何一年的记忆,包括某些因为时间太过长远连原主都已经遗忘模糊了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如同现在,希拉瑞莉只是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幼童时期,那一幅幅画面就立马鲜活了起来。蹒跚学步时,牙牙学语时,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和希拉瑞莉设想的一样,这是一个老套的人妖恋的剧本,永生不死的吸血鬼和懵懂不知世间险恶的人类少女。。。。。。这个身体的母亲的的确确是个人类没错,而她父亲就是那个血族。想来也是,除了好色的血族还有谁会胡乱糟蹋完一位珍贵的女性却可以不对其负责呢。
原主的母亲也就是那个生下了恶魔之子的女人最开始的时候是惶恐的,因为她已经听过太多关于血族后代弑母的传说,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梦到自己诞下了长有嗜血尖牙的怪物。
被噩梦和恐惧缠身的女人日渐消瘦,不,也可以说是被腹中的孩子吸取了太多的生气与养分,母体正在日渐衰弱。恶魔之子之所以不被人类所接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们是靠着母亲的血液存活的,血族的后代即便血统不再纯正嗜血的本性却永不改变。
希拉瑞莉不知道其他的恶魔之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否真如传言中那样残忍可怖,但是这具身体直到自己的母亲死亡前一直都与正常的人类无异,没有对鲜血的渴望,没有惧怕阳光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战斗力。
她的母亲只在女儿的幼儿期呓语过曾经的遭遇但是更多的并没有提及,她甚至一次也没有讲起过那只血族!她只是努力的保护着她过于美貌的女儿,为了隐藏这不受祝福的美貌她想出了各种方法,最有效的莫过于易容,用一种由植物提炼出来的汁液加上魔法师吟唱的魔法就可以掩去样貌显出丑陋的容貌。
但是这种药水只对普通人类有效果,这种类似于障眼法一样的小把戏很容易被血族拆穿,而且价格过于昂贵,为了不令女儿成为贵族的禁脔甚至是血族的食物她只能不停的逃窜。
在希拉瑞莉的记忆中她很少和人交流,即便在层层纱巾的遮掩下她也是不被允许单独和人相处的,哪怕对方仅是和她一样大的人类女孩,她被自己的母亲保护的如同监。禁。
这也使得少女对这个世界表现的一派懵懂,比起希拉瑞莉这个外来者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了解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她甚至无法分清什么是善意与恶意,因为她时刻处于惶恐中的母亲总是不停的告诫她:不要接近血族因为那是引人坠入地狱的魔鬼,也不要靠近人类,因为你无法知道究竟他们中的哪一个会带领你走向魔鬼!
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这么危险的世界她却一知半解,啊,有点棘手呢。这样想着一阵敲门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悦耳的男声:“你醒了是吗?希拉瑞莉。”
陷入回忆的希拉瑞莉丝毫没有察觉出来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这使得她愣了一秒才回神: “是的,我已经醒了。”说着,三两步的跑去开门,门外除了出声的博格还有倚墙而立的巴德,弗雷克和亚尔弗列得却不知所踪。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是说,你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吗?”博格的眼神显得很温和,语调带着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似乎先前的事还令他觉得于心不忍。
“我觉得好多了,目前足够稳定,很抱歉,我似乎给你们带来了不便。”
“不,其实弗雷克有一点说得很对,我不该像盘查犯人那样不顾虑你的情绪。”说着,博格无奈的抬起手臂挥舞了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女性表达歉意:“我似乎始终不能将死板的联盟规定运用自如。这一套冷冰冰的说辞已经被我弄哭了不知道多少位女性,噢,上帝啊,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我应该辞去这份工作。”
听到这,希拉瑞莉被逗笑了,她想,就算令她难以接受的事件接二连三,可她毕竟是遇见了不错的人,至少他们为她提供了住所,没有让她在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死于夜晚的街头,吸血鬼的尖牙是她最不想体会的,那玩意儿看着就够闹心的了,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哪一天自己也能长出来呢。。。。。。想像了一下茹毛饮血的画面希拉瑞莉觉得有点儿闹心了。
“你曾说有人将你救出来,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他是谁?”巴德在冷眼旁观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开口。
见希拉瑞莉一副迷茫的样子,巴德觉得这姑娘也是受惊过度没顾的上询问:“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好奇有能力救出你的人为什么不来联系我们一起击杀血族。”
“不,我有问他的名字,可他告诉我,也许他明天就会死,也许我根本活不过今晚,名字对于将死之人来说毫无意义。”
“会说出这种话的首先就可以排除掉圣殿的骑士们了。他们一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大肆宣扬他们伟大而正直的骑士精神的机会。”巴德貌似不经意的开口,诋毁讽刺骑士们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和他给人的稳重感觉一点儿也不相符。
“那估计也不会是圣得利亚大教堂,他们一向在乎自己的形象,而且单独行动也不是他们的方式。”博格紧随其后的进行排除法。
“他临走的时候其实说了一个称呼。”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希拉瑞莉缓慢的开口:“他说,可以称他为——独行者!”
游走于夜晚的街头,没有前路,没有归途;
游走于杀戮的行者,没有信仰,没有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