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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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奥德赛还没通关的人，不可能害人的。
—— 鲁·蟹肉·迅
谢沅确定那对眼睛正一寸一寸审视着她。
湖面上散开的雾隐隐有聚拢的趋势，走廊的风灌进了裤脚，谢沅感觉小腿上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其实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了，她对面前这人毫不知根知底，连下半张脸都没看见，何必大半夜上赶着上门做饭呢。
谢沅小幅度的摸了一下鼻尖，暗暗把这归结为还没睡醒。
见对方半天没什么反应，谢沅看着邻居的脸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自己先拒绝自己比较好，小声说了句：“晚安。”转身准备早点回到温暖的被窝里补个回笼觉。
谢沅缓缓走了几步，刚要拉住大门的把手，听到身后响起吱呀一声，谢沅觉得隔壁家的门该上点润滑油了，但因为对主人实在好奇，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晚间不甚明亮的廊灯下，谢沅也能分辨出那是双好看的手，手指修长，甲面修剪整齐，但手背透出不见天日的白。
厚重的大门被这双手推得更大了些，谢沅疑惑的看了一眼，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戒备好像少一些了，看到谢沅回头，眼睛的主人又轻微往旁边侧了侧身。
谢沅这回终于觉出味儿来，这竟然是个邀请的姿势。虽然做饭是她提的，可是对方突然之间同意了难免有些猝不及防。她先转身把自己的门轻轻合上，又有些后知后觉的低头观察了一番自己的衣着打扮有无不妥。
虽然里面穿着深蓝色衬领睡衣，脚下踩的是缝了只摇摇晃晃小狮子的家居鞋，但好歹外面穿了件端正的驼色大衣，她自觉没什么不妥，然而毕竟是第一次去对方家里「当厨师」，还是颇为严肃的双手捏了捏。
伸腿踏进邻居家，谢沅觉得脚底稍微有点温暖，又扫了眼对方单薄的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她意识到邻居开了地暖。
谢沅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流理台边上，平底锅里冒的黑烟已经消停许多了。谢沅先用水把锅里的热气冲了几下，把水倒掉，又用锅铲把锅里的不明物体铲进了垃圾桶里，她随意扫了几下，桶里已经有几盒方便食品的废弃物了。
料理完这些，谢沅觉得这可怜的平底锅基本不能再用了，她打开橱柜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备用锅。谢沅想转头问问，又意识到自己其实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恰好，谢沅感觉有人走到了她身侧，伸臂打开了头上的柜子。
邻居先生比例极好，之前应该是为了方便炸厨房（不是）做饭，特意把黑色毛衣的袖口挽到了手肘，浓淡对比，愈发衬得手腕雪白一片。此刻这个向上的动作，手臂流畅的线条上依稀可见泛青的血管，这种肤色无疑不太健康，但实在是美的。
谢沅观察的当口，那口锅子也从头顶拿到了台面上，谢沅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口道谢。
谢沅又走到了冰箱面前，谢沅总觉得冰箱跟卧室一样是比较私密的地方，捏住拉手前她特意转头问了一句：“方便我开冰箱看看么？”
“恩”，谢沅听到口罩里传出淡淡的鼻音，对方又补充：“请便。”
谢沅心想，他一定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还有一点干，低低沉沉的，但很好听。
她回头去拉开了双开门冰箱的一侧，谢沅本来以为冰箱里一定是空荡荡的，没想到里面竟然预备了不少蔬菜和水果，还有很多冷藏的浓缩咖啡。
谢沅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对漂亮的眼睛正微阖着看向地面，好像在走神，眼下的确有一小块青色。青色不深也不浅，但印在过白的肤色上就格外显眼。
谢沅无端地觉得，他走神的样子没方才那么冷了，但失了冷硬作为戒备，反而显得愈发寥落。
谢沅又想起刚才冰箱里整齐码好的蔬菜，她一时不好确定，那是对方的长辈买的、做饭阿姨，或是另一半。谢沅觉得再往下有窥探隐私的嫌疑，她不再深想，这次没有回头，她看着冷鲜室直奔主题：“想吃点什么？有没有忌口？”
背后慢慢响起：“有忌口，”顿了几秒，“但冰箱里没有，”谢沅听到衣料走动的声音，“请看着煮就好。”
声音的源头走到她对面，停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但谢沅莫名觉得有几分正经。
他说：“我叫季廖”，又看着她的眼睛补充，“谢谢你。”
谢沅比季廖矮一个头，因为厨房的灯正好挂在头顶，从她的角度看，季廖说话时，睫毛形成的阴影偶尔会洒在眼下。
谢沅看了眼夜色，决定煮比较容易消化的面食，她拿出西红柿、鸡蛋和一小把青菜。谢沅做事的时候，季廖好像也并没有回去继续玩游戏的意思，他可能确实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站着，偶尔递过来锅盖，但也并没有独留谢沅忙忙碌碌一个人坐下歇着。
谢沅于是觉得，虽然这人看着冷淡，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大体上还是有礼貌的。她把面条盛在碗里，西红柿和青菜挑出来码好，又把荷包蛋放在旁边。谢沅端碗放在餐桌上，吃饭需要摘口罩，谢沅意识到自己该走了，煮面虽然很快，但这样闹了一场，困意终究是有些上头的。
谢沅把围裙解开搭在餐椅上，准备告辞了。她环视了一眼，这间房子大而空，触目所及都是暗色，唯一明亮的，谢沅看了一眼准备坐下吃面的季廖，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又想起他刚才微阖着眼睛走神的样子。
季廖，谢沅在唇齿间默读了这个名字，她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会取一个这么冷清的名字。谢沅发誓自己平日里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她又一次破例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平时给你做饭的人这几天来不了，我可以每天晚餐多做一份，”她看了看椅背上花纹淡雅的围裙又补充道：“如果你的另一半不介意的话。”
季廖轻轻笑了一声，转瞬即逝，但谢沅很确定他真的笑了。
季廖一边把筷子摆在碗沿，一边抬头：“谢谢你”，他看着她道，“我的另一半不介意”，眉头稍微有一点挑：“因为我，没有。”
接着，季廖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边走边道：“稍等。”
谢沅定在原地，她也不知道这位突发奇想要做些什么，只得看着地板发呆。
从始至终，季廖都是没有穿拖鞋的，谢沅看了一眼放着switch的地毯，估摸着他应该是直接从地毯上起身开门的，可是一直，一直也没有再穿拖鞋。虽然开着地暖，谢沅回想了一下那对形状好看的脚背，直觉这不是个好习惯。
谢沅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季廖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季廖把纸袋递到谢沅手里：“礼物。”他言简意赅的说。
谢沅不太好意思收太贵重的礼物，但她认出了这是日本周边商店的纸袋，又想着如果贵重就再补一个给他，于是没有推辞。
出门时，谢沅经过鞋柜，她看到一双黑色的拖鞋，谢沅猜测那是季廖的，她有些犹豫该不该提醒他穿上，但谢沅又想，季廖是个成年人了，每个人有彼此的生活方式，或许他就是不穿拖鞋的，没必要对别人的习惯指手画脚。
谢沅只停顿了一瞬，又提步走了出去，她回头，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季廖扶在门框那里看她，他的声音似乎没有最初那么哑了，有一点轻，他说：“晚安。”
像风散在夜里。
谢沅关上门，回过神，她把纸袋搁在玄关的柜子上，预备重新回去睡觉，但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又折回去把纸袋打开了。
周边商店的袋子不是假的，里面的的确确装了一个小小的手办——桃子公主的，还是奥德赛主题限定版。
但是，桃子公主白色的裙边下，摆的那两枚缀了整圈碎钻的蓝宝石耳夹是怎么回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