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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橙陈七和顾运的故事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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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是文文弱弱的一个男子,谁也不知道,这个文文弱弱的男孩子,犯病发起疯来有多让人害怕。这一点,顾运是明白的,他看到过,看着陈七拿着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臂上,手腕上,一道道的划拉,顾运知道,陈七不喜欢穿短袖是因为手臂上足足划过一百多道的口子,有深有浅,有长有短。陈七不愿意告诉别人顾运也不问,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守护陈七,他喜欢陈七,太喜欢了,他可以为了陈七不顾一切,甚至是不要命。他不去揭穿陈七的伤疤,陈七发生过什么,他也不想问,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一点点的抚平陈七的伤口,无论是在心里还是生理上的疤。
陈七是顾运捡来的,捡来的大孩子,那年,陈七12岁,那天的陈七,脸上都是灰灰,有点圆圆的小脸蛋,手上都是血迹,一个人委委屈屈两眼汪汪的蹲在学校门口,顾运看了只觉得可爱,再加上他那泛滥的同情心,便把从陈七带回了家,给脏兮兮的小孩包扎了伤口,小心翼翼的洗了个澡,他揉了揉陈七软软的小肚子,把他圈在怀里,也不问他怎么弄的伤口,只觉得小孩子,磕着了,碰着了也难免,没忘那深处想,只是问陈七“你叫什么名字?”陈七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陈七,一二三四的七”顾运只觉得好笑,把人从怀里放下来,道“你家在哪?你爸妈呢?”谁料,陈七听罢,小脸一瘪“我没有家,我爸妈死了”顾运只觉得陈七只在怄气,摸了摸他的头,陈七环住顾运的手“大哥哥,你收留我好不好,我没处可去了”顾运也无其他办法,只好把这个小黏糊留在家里。
第一次觉得陈七不对劲,是在陈七十四岁的时候,那天王是顾运的生日顾运约了朋友去KTV唱歌,陈七这个小黏糊非要跟着去,顾运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顾运的爸爸妈妈都是“大忙人”,在顾运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世界各地到处飞,说什么环游世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三次,只记得每个月和顾运视频,每个月给顾运几千块的生活费,对于顾运来说,或许有的多,现在家里多了这么个小黏糊,倒也是刚刚好,却也不过的拮据。
那日晚上,趁着顾运上厕所的时间,顾运的一帮子狐朋狗友灌了陈七一小瓶,谁知道陈七没什么酒量,这便就不行了,顾运出来也就见着陈七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小脸通红,顾运无奈,只好提前道了别,把这个小东西抱回了家,把他放到床上,准备先冲个澡,再来好好捯饬捯饬陈七。其实也不十几分钟罢了,出来时实在是把他害了一跳,他眼前中看到猩红的一片,只有倒在血泊里的陈七,他疯了一样,把人送到医院,医生说,好在来的及时。
等陈七醒了,顾运问他为什么?陈七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不知道,做了个噩梦罢了。顾运只能作罢,忽地意识到,第一次见到陈七,似乎也是血迹斑斑,只是情况没那么严重罢了,或许也是陈七自己弄的呢。顾运只觉得事情不简单,却也没有深想,只觉得当下应该安抚好陈七的情绪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顾运等着陈七好了点,把人带回了家,他怕啊,他怕陈七又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恨不得时时刻刻的把人带着在身边,顾运没有意识到,其实陈七对于他来说,已经不能失去了,他是真真切切的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在顾运时时刻刻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陈七这几年,倒是也没有犯病。
懵懵懂懂,陈七已经十八岁了,个头却是不高,还是软软的一只,趴在顾运的怀里看电视。
陈七是个清爽的男孩子,却是喜欢看韩剧,看蓝色生死恋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嘤嘤嘤的趴在顾运的怀里,顾运有些好笑的拿着纸巾给怀里的男孩。
陈七哭的一抽一抽的,擦掉了眼泪鼻涕,但是哭过了也是有些许的难受,顾运认命的去卫生间给陈七洗了热毛巾来给陈七擦脸。
对于陈七来说,蓝色生死恋百看不厌,却也是看一次哭一次,他问顾运道“”顾运觉得眼前的人儿有些幼稚,十八岁的大男孩了,却也是问这般像女孩子的问题,一开始也是揉揉他的脑袋,说罢“我们都是男孩子,又可能是恋人”陈七瘪瘪嘴,想说什么,却也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顾运。
只是有一次,陈七又问了“哥,你说,我们会不会这么惨”顾运却又是按着以前的话答了罢,陈七却是显得万般不高兴,赌着气,转过身去,忽的又转过来,照的顾运脸上吧唧一口,道“哥,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真真切切的喜”顾运揉了揉陈七的脑袋道“嘶,这孩子,怎么就净是些胡话呢?”陈七有些懊恼的拍掉了顾运的手。光着脚丫子,慢慢吞吞的回到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只觉得头晕的很,提不起一点力气,却也没当回事,只觉得不过是刚刚看韩剧哭多了,有些难受罢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一股子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了鼻腔,引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大褂,顾运焦急的眼神,陈七还是不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昏脑胀的厉害,顾运在一边拿着碗小米粥,轻轻吹了一口,喂到陈七嘴里,道”现在的三月天气倒也是不算太冷了,最近是回暖了不少,可是光着脚丫子还是有些凉的,现倒好,发了些低烧”
陈七不语,只是想着,顾运还是关心他,想着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希望。
顾运想了想罢,问道“陈七,我就当你说的话,是把我当作哥哥的喜欢,我们都是男孩子,男孩子和男孩子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陈七听罢,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把抱住顾运道“顾运,我就是喜欢你,不是依赖,亦不是占有欲,我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你,明明白白的喜欢你。”
顾运轻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番,还是把陈七的手,轻轻的握住,松开。陈七看着顾运就这么从推开自己,虽然也是料到,却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哥,回家吧”
良久,陈七才慢慢说出这句话。
“嗯”顾运揉了揉眉头,喉咙只觉得有些干涩。
回家之后的陈七,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他不再提喜欢顾运的事情了,只是和以前一样,但似乎又是刻意的去回避了一些亲昵的动作。
这样也也好。顾运想罢。
日子过得风轻云淡,直到两个月后,陈七不见了,消失的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顾运慌了,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他想,陈七或许是出去散散心,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陈七走了,没有回来。
从医院回来后的一个早上,陈七只觉得难受,头昏脑胀,只是觉得,感冒了吧。胡乱找了两颗药吞了下去。还是难受的紧,陈七把自己捂在被窝里,一身子的冷汗。顾运没有回来,陈七撑着身子,去浴室想给自己洗个澡,却是刚下了床,一头栽在了地上,鼻子不知道哪里磕到了,鼻血愣是止不住的流。陈七自己都觉得蒙了,在地上坐了好一会,缓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到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的捯饬了一把自己,拿着拖把把卧室的一滩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陈七觉得自己不对劲,上了百度,想看看自己什么回事,想了想,又是关掉了电脑,算了吧,百度这个东西,怕是自己好好的,都能给你患个癌症出来。还是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想罢,又是缩回被窝里睡觉了。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冷,冷得要命,死命的把被子裹住,可还是冷,冷的不行。
这一夜,顾运没有回来,是被和朋友出去喝了烂醉,睡在了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身边。
陈七难受的睡不着觉,到了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睡去,睡得又是实在的浅,没睡多久,便觉得发冷。半睡半醒,也就眯了一会,约莫不到两个小时。他撑起身子,勉勉强强洗了把脸,披了件外套,便是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浓,陈七很是不适应,照着医生的指示一套流程下来,等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很可能是白血病,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陈七有些害怕,他还小,他才十八,
陈七不想就这么知道自己白血病的消息,或许是误诊呢?或许还是有希望的呢?可万一......陈七不敢想,他只想逃。他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顾运。他想把最后的余辉留给自己。
他走了,没带走一点东西。
陈七用最后的一点钱,在乡下租了一间小瓦房。乡下风景很好,蛙声片片,繁星点点,陈七的最后三个月,就是这么过去的。
他没钱,他在乡下的一个小餐馆打工,勉勉强强维持生活。他想,还好,顾运不是什么霸道总裁,还好,顾运不爱他,还好,顾运没找他。他怕啊,他怕这一副骨瘦如柴的身子骨,让顾运担心啊,让顾运害怕啊,他啊,到死还在想着顾运。
一个宁静的夏夜,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一张顾运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发到了陈七的手机里。
陈七看着那张照片,想着,他应该过的很好吧,他应该不会想着我吧。想啊想啊,抑制不住的血腥味弥上了喉咙口,陈七不再用手捂住,随着血液顺着指缝滴在了床单上。陈七想,如果顾运也喜欢他,该多好。
陈七喝多了,陈七在想啊想啊,他的脑子里浮现一个画面:乡下的夏夜,总弥漫着一股特别的味道,对于喜欢安静的陈七来说,最好不过。放一首喜欢的歌,躺在院子里,摇着一把老扇。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躺椅边上,放着一小碗蓝莓,有顾运陪着他,读着他喜欢的小说,这个夏夜,美好而寂静,夜晚总是安静的,除了偶尔稻田的几处蛙声。
他睡着了,没有醒过来。
他睡着了,没人发现他。
他睡得安静,睡得安详。
两个礼拜后的新闻报道里,说着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死在了乡下的屋子里,无人问津,是邻居见着好久几天没见着这个男孩,进了屋子,才看见一具凉了的尸体,一滩干了的血迹和一把刀。
凉了的不只是尸体,还有一颗曾经炙热的心,一段炙热的记忆,一个炙热的魂。
顾运一直以为,陈七是和他闹气,他等了好些天,他想,陈七要是知道他身边有了新的女孩,是不是就会回来,会回来质问他,会和他撒娇。他越来越想陈七,他太想了,他做了。
可是,陈七死了。
草草的埋了。刀口不深,可是血就是止不住的流啊。
或许只有陈七自己知道,是病死的,还是自杀的。
顾运不相信陈七就这么走了,他找啊找啊,他找到了陈七。
顾运出了车祸,在陈七报道出来的第二天,
顾运没死,顾运傻了,整日对着陈七没带走的衣服,说这话,他说“他没走,他还在,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