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14、多莱耶号

　　直升机载着一行四人出发，希西特地坐在了窗边。起飞之后她向外看去，所见的是一片深棕粉的平原，像是被污染了的沙漠，荒莽得什么植物都没有生长，只有隐约几株沙棘要用力得眼睛发痛才能看清。
　　飞行高度再次攀升，就能直接看到海洋了。临近海边是极陡峭的悬崖，崖壁上依稀有些鸟类在筑巢，推拉之间拱出来的土堆像是石壁生了皮癣，但毕竟是生命的痕迹了。希西仿佛能看到某些大型海鸟回飞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想来一定非常凄厉——当然，在直升机上席卷一切的噪音之中，是根本听不到的。

　　穿心莲蜷缩成小团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卡金向驾驶员要了耳机闭上眼睛继续补眠，莎乐美则低着头反反复复地摆弄着指甲。希西一时无从判断行程的长短，正在她打算也找点事情做的时候，飞行高度开始降低了。

　　下了飞机立刻又有佣兵模样的人接应，一个两个对莎乐美都毕恭毕敬地口称夫人，司机则作古典执事一样的打扮。她们登上了一台牌子声名显赫的商务车，四个人两两对坐，司机体贴地不发一言拉上了隔板。

　　莎乐美开始发表任务部署。希西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打算以交际花的身份带着她们三个来参加那个所谓的“游轮派对”。怪不得她说越年轻越好，还给她们一一换过了衣服。

　　“虽然我觉得你们都心里有数，”莎乐美的声音还是软软腻腻的，这次里面却填了针刺一样的锋利感，“一切以偏差值为准，我不管你们怎么调查、调查多少，吃了亏打算怎么找回场子，不能给我惊动第一目标人。”
　　“尤其是你，卡金，”有那么个瞬间，希西几乎觉得她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真杀了人别搞得又脏又乱，外面就是海，你没那么蠢吧？”

　　这样的说法令希西感觉非常不舒服，虽然她也知道卡金兽化后的本质很难再与人类共情。她委婉地提出异议：“如果游轮上真的有人失踪，你所说的目标也会被惊动吧？”

　　“当然，”莎乐美微微一笑，她挨过去用指尖挑了挑希西的下巴，“所以我也提醒你们一切调查清楚了在动手，否则浇铸成功了也没有你的份……说回来你，呵……”她意有所指地打量了一下希西，“你也要忍耐好，起码给我等到船行海中谁都回不去的时候……”
　　“我当然……”希西立刻说。

　　“她从来没有……不会……”一直没有出声地穿心莲蓦地插话。“就是！”卡金也抓紧时机嘲讽，“根本没人理会她！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打架也不能打！”

　　“卡金。”莎乐美微微提了下声调告诫。她又看回希西，“总之，你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就好，我已经是最愿意培养新人的了。”
　　希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锁骨处的刺青，小球的数目一眼都数不过来，密密匝匝的堆在那里，看久了甚至像是鳞片。

　　希西没有乘坐过游轮，但是也多少了解一些游轮旅行的常识。
　　这次还没到码头，就已经看到停在那里的“多莱耶”号。这是一艘刚刚出柜的中型豪华游轮，总计大约有十多层层，颇有点方底圆顶建筑物的意思。
　　楼层太高的结构看起来怎么讲，在风浪中似乎都很难稳定。

　　“多莱耶，”卡金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他怎么不叫深潜者？真是不怕海难……”
　　希西有点惊讶地偏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得到了些微惊喜很快又被愤怒掩饰的表情。“看什么看！”卡金远远地跑开，“因为你，鬼知道这个任务我要几天几夜不合眼！”

　　莎乐美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之前开车的司机从车后面拖出了数目翻了四倍的行李，尽职尽责地跟在最后面走着。
　　这并不是希西所熟知的码头，起码世界上任何一个公开的码头，都不应该有荷枪实弹的拉美裔安保守卫着。打造得硕大如同拱门的金属探测器不断地发出嗡嗡的声音，在队伍前面的不远处，真的有女性绑在腿上的匕首被发现——那还是一把陶瓷刀。她被掀翻在地上，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鲜白的身躯在冷光灯下像一张纸，但是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护卫彼此短促地交谈了一下，很快有人把她向不知名的地方拖走了。

　　“阿啦啦，”莎乐美捂住轻笑了一下，她还穿着极细跟的高跟鞋，鞋跟就像一个易碎的高脚杯，踩在她脚底却仪态万方摇曳生姿。她朝着护卫飞了一个眼神，用希西不熟悉的某种语言搭了话。
　　那大概是护卫的母语，他虽然态度不为所动，神色却缓和了许多。
　　“……那岂不是，连大件的首饰都不能带上去？”莎乐美眼神忧愁地问。
　　“船上有珠宝店和拍卖行，届时您可以自行选购。”另一个护卫一板一眼地用世界语回答。

　　毫无疑问，这艘游轮完全没有把资产不丰的人放在眼里。也确实很多受邀的来客都被自己的保安环在中间，几乎是只带了一张卡和邀请函就打算登船。
　　莎乐美耸了耸肩，抛了一个眼神给希西。在四个人最后的希西只能找了一个机会，把战术手电塞给了已经退出队伍打算去寄送行李的司机。

　　整艘船一共十二层，其中莎乐美因为身份住在在了九层，房间里也有个宽敞得能放一排人晒日光浴的阳台，距离甲板近得一推门就到。其他人统统都被安排在了第六层，房间也不是挨着的。
　　“记住我的话。”莎乐美只说了这一句。

　　希西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屋子。游轮往往越小内置分配的空间就越豪华，她虽然不能和莎乐美的屋子比，也算是商务酒店的水平了。
　　她粗粗估计了一下，这一艘船上，把医生保镖厨师服务人员统统算进去，应该也没到五百人。而她要做的，其实说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把所有人一一接触一遍。莎乐美把她们打扮成交际花的理由非常明确，只有攀上这艘船上的各界上层人物，才好蛛网一样绵延人脉，靠刺青的示警，找到引发偏差值的人其实非常简单。

　　“但是有必要一大早就打扮成这样吗？”希西摆弄着自己的双马尾，她从来没有穿长筒袜的习惯，完完全全像一个日本女高中令她觉得非常古怪。从直升机上折腾上车又上船，她的衣着可以说完全不像是一开始那么整洁了。
　　其他人在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既然没有合作的意思，希西也只好延续所谓的“各行其是”了。她换上房间提供好的浴袍，打算先到甲板上去看看。

　　希西刚一推开门，走廊里忽然急匆匆地奔过来一个制服打扮的女性，怀里抱满了文件夹，应该是个秘书一类的人物。这位女秘书埋着头狂奔，努力不让自己的高跟鞋陷进地毯里，以至于根本就没有看到希西。希西想躲，一个侧身闪回了门内，不想这人居然还在她门上撞了一下，怀里的文件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简直像是碰瓷。
　　“对……对不起！”她慌张地抬头看了希西一眼，蹲下去捡掉落的文件。希西觉得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眼熟，一个据说里世界非常具备声望的富豪宴请的游轮之旅，真的会有赴约者带这种毫无经验手忙脚乱的助手前来吗？

　　于是希西重又从房间里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没关系，你慢慢忙。”她说完就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有点太被看轻了。

　　这个时间注重养生的上流社会人士大约都在午睡，太阳被湛蓝的穹顶整个放大了，无边无际无遮无拦地劈头照下来，几乎叫人心焦。希西就算是坐在遮阳伞下，也觉得反光烤得脸有些疼。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有提供饮料的服务生有气无力地微笑着，希西问他要了一杯苏打水，借机询问了几个问题。却统统没有结果。她所知的还是莎乐美一开始就交代好的，游轮的主人今晚会举行拍卖会和晚宴，结束之后还有通宵的舞会供大家娱乐。

　　她知道自己应该多去几个地方，比如换身泳衣去太阳更晃眼的顶层看看有没有蠢货——怀着拉皮条目的的男男女女相比一开始就会直奔主题，以便下船后就一拍两散。或者像莎乐美这种高级些的，带来的小姑娘不过都是她供奉的小甜点，正餐或许还是她本人？
　　可是希西真的不想动，她宁可在这里干晒着，多吸收些阳光她可能恢复能力更快些，可能吗？

　　“又见面了，小小姐。”
　　是那个听过就不会忘记的鬼魅般的声音，希西蓦然站直身体戒备地望向声音的来处。

　　说来也奇怪，这个那人明明是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迈上甲板朝她走过来，声音却达成了一种3D环绕的效果，让人一时间都判别不清。

　　希西索性大步迎了上去：“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