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瞎了》我能打十个

22、福利院

　　清晨找上门的是个苍白消瘦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袍子，身体佝偻着，表情既严肃又阴鸷。
　　她看到林格醒着，有些惊讶的打量他一圈，紧接着用干巴巴的声音讽刺，“看来给你关到禁闭室一天，还真很有用。”
　　林格没接话，他压根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低垂了头，用余光去瞄着女人。
　　好在女人也没继续下去，她站在门口，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打转，在看到盘子里被咬下了一块边角的黑面包时，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神经质的尖叫出声：
　　“上帝！你居然把食物放在这里浪费！”
　　“啥？”
　　“看来昨天的禁闭并没有让你成为一个好孩子，我一定要去告诉恩迪先生，我一定要告诉他@你已经没救了，你触犯了圣经、违背了教条...”
　　林格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来回踱步，她的腰弯的更低了，瞳孔剧烈的颤抖，语速快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林格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张张合合，两排牙齿不断的撞击在一起，干瘦的脸颊仅剩下的一点皮肉组织在不停的抽搐。
　　这已经超过了不正常的程度，简直就是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神经炸弹。
　　林格的慢慢的后退，和疯女人拉开了距离，但房间就这么大，随着女人一边嘀嘀咕咕的不断靠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依旧在不断的的缩减。
　　他的冷汗落了下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一个个的都有点问题。
　　还能不能有个正常人了？！
　　“雷米女士？”
　　就在林格要忍不住冲出包围时，如同天籁般的温柔声响打破了僵持紧张的氛围，女人的嘴角停止了抽搐，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后方出现的金发少女。
　　“阿娜，这个时间，你应该去洗漱。”
　　“抱歉，雷米女士。”阿娜抿了抿嘴，将有些凌乱的齐肩短发别到耳后，“我想来找林格一起去。”
　　雷米阴沉沉的笑了，“他找不到去洗漱间的路吗？”
　　两个孩子都没在接话，阿娜看起来也对雷米有些恐惧，但她看了一眼林格的方向，固执的站在了原地。
　　“十分钟，我要在餐厅看到你们，今天恩迪院长要回来。”
　　雷米冷哼一声，佝偻着身体越过阿娜离开了房间，林格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到床沿边，一脸的劫后余生。
　　阿娜连忙走近他，摸了摸林格的额头，担忧的问，“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冻到了？”
　　“没。”林格摇摇头，心有余悸，“她看起来可真讨厌我。”
　　“雷米护工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阿娜安抚的笑笑，“你也知道她...所以也只是严厉了一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
　　林格一脸的不信任，给昨天的剩下的黑面包随身收好，之前雷米就是看到这个，才忽然的发起疯来，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在来一次，这不定时的炸弹，可不能放在房间里了。
　　比起修女来讲，护工雷米显然更加的难应对。
　　在他对着黑面包发呆时，阿娜已经整理好了林格睡过的床铺，她给被子打开，重新的叠成了规规矩矩的正方形，床单的边角褶皱被抚平，恢复成了和另一张无人睡过的床完全相同的样子。
　　她做的极为顺手，好像在过往的时间当中，一直都是如此。
　　福利院古怪的人太多，林格安分了不少，跟着阿娜去用冷水洗了漱，赶在所有人之后到了餐厅。
　　应该是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长条的餐桌坐满了大半，主座空着，最前方左右两侧的是修女和雷米，她们的身侧空了两个位置，在往后各坐了两个孩子。
　　看到了林格和阿娜姗姗来迟，雷米的目光阴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她看了面无表情的修女一眼，到底是闭上了嘴。
　　四个小朋友倒是显得有些兴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格，藏在桌下的小脚也跃跃欲试的摇晃，要不是害怕修女和雷米，估计已经要扑过来给他围住。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估计也只有十二三岁，清一色的金发蓝眼，聚集在一起，像是一群稚嫩的精灵，成了阴沉中乍现的阳光。
　　阿娜在雷米身边的位置坐下，林格有样学样，也跟着做到了修女的身前，还侧过头，对坐在旁边的小小少年眨了眨眼。
　　小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张开嘴，先是瞟了修女一眼，才嗫嚅着嘴唇小声问：“林格，禁闭室是什么样子？吓人吗？”
　　“吓人。”林格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里面有...”
　　“安静。”
　　修女的声音打断了林格的话，她冷漠的目光也瞥了过来，林格立刻乖乖闭了嘴，手指在嘴唇上扯了个滑动的姿势。
　　“我会和恩迪先...院长申请，让林格多在禁闭室住上几天。”雷米插了句话，浑浊的目光望了过来，里面满是嫌弃和厌憎。
　　凭什么？因为他是孩子里唯一的一个黑头发？
　　林格低下头，打定了主意装听不见就是了，修女看他一眼，接过话头。
　　“没有这个必要，他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高壮的修女依旧面无表情，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庞大的山峦。
　　就连雷米，都没反驳她的话。
　　沉默的时间持续了很久，餐桌上并没有魔法般的出现菜肴，坐在林格身边的小少年困顿的打了个哈欠，但很快反应过来，惊恐的捂住了嘴，蔚蓝的眼眸偷偷的向着侧前方瞄了一眼，见到没人发现，偷偷的松了口气。
　　在脚步声出现在餐厅门前，早就过了早饭该有的时间，但修女不开口，下面的孩子们揉着吵嚷的肚子，谁也不敢说饿。
　　“让大家久等了。”
　　金发的男人带着和煦的笑容踏入了餐厅，脚上的高档皮鞋和土旧的地面有些格格不入，而随着他的出现，激动到面颊发红的雷米率先的起了身，紧接着是修女以及其他孩子，到了最后才是林格和低着头的阿娜。
　　“欢迎您回来，恩迪院长。”
　　雷米搓着手，想要上前迎接，恩迪笑对她摆了摆手，低下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侧的黑发男孩儿，柔声说：
　　“这里就是你未来一段时间住的地方了，在你叔叔把你接回去之前，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这次恩迪院长并不是一个人回来，在他的身边还跟了个黑发男孩，瞧着也就十三四岁，相貌极为漂亮，五官比起女孩子还要精致上几分，眼角一颗泪痣，红的鲜艳惑人。
　　他看着林格，歪着头微微的笑了。